达米安不知道它们来自哪里，又是谁放进哥谭，但显然这件事并不简单——卡珊德拉处理的怪物很大可能和它们来自同一地方。
对付这些怪物目前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达米安试了很多方法想要彻底杀死它们，但最后只得到一个结果——它们像是只能能量耗尽而亡。
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握着长刀的达米安这么想着，但他还是跃进了巢穴里更深的地方，并成功的在一群怪物的围攻中找到了史蒂芬妮。
史蒂芬妮一开始确实跟着小丑留下的线索一点一点查起，但在追踪途中意外从毒藤女那里得到了小丑的踪迹，于是她追着小丑来到了这里，没成想小丑没抓到，反而把自己追进了这个坑里，如果不是达米安来的及时，或许她就得和这些怪物“相亲相爱”了。
不过史蒂芬妮看到达米安的时候是惊讶的，她以为来到这里的应该是蝙蝠侠或者是黑蝙蝠，擦去唇边的血迹，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是什么让你出现在这里？杀人的快乐？还是这些怪物让你觉得是强大的对手？”
达米安一刀劈开怪物，在它们黏连之前，生生将史蒂芬妮拽了出来，闻言嘲讽，“对废物的愤怒。”
史蒂芬妮不爽：“嘿！你又好到哪里去？一个热衷杀戮的封建疯子？”
达米安嗤笑。
两个人一路从深处杀出，整个巢穴的怪物仿佛没有尽头，而这里又像是个巨大的迷宫。达米安来时的路已经被断，完全不能作为通道出去，这让两个人在这里耽误了很长时间，最后勉强找到一个地方歇脚。
史蒂芬妮在原地包扎伤口，达米安准备在这里恢复体力，修整片刻，再找其他线索。
不过在等待的途中，达米安敏锐地觉察到似乎有什么动静，在史蒂芬妮开口前离开了这里，前去探查。
整个宛如废弃的洞穴之中并没有找到什么怪物，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但达米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过沉思转身之间，达米安发觉史蒂芬妮已经包扎完跟了过来，两个人没再犹豫继续向前。
但越往前怪物越多，到最后达米安直接处于被围攻的状态，在那些怪物一步步逼近之时，达米安刚想说什么猛然察觉到危险下意识想要躲开但因为距离过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发的义警用刀划破他的身体。
剧痛瞬间弥漫，达米安瞳孔骤缩，“什么？”
面对他的话，对面人微微一笑，举起手中另一个武器，骤然攻击。
手中原本用以对敌的长刀瞬间反抽而出，他咬着牙倒逼史蒂芬妮后退，两个人飞快过了几招，锋利的长刀划破披风和头发——本该带着绷带的伤口处毫无痕迹。
——这不是搅局者。
猛然意识到自己被调离的达米安抽出一针肾上腺素打入身体，咬牙从这里杀出去。
——他必须尽快。
这个“史蒂芬妮”出现意味着史蒂芬妮从一开始就骗了，“小丑”可能是假的，“毒藤女”也可能是假的。甚至有可能史蒂芬妮之后遇上的“达米安”也是假的。
锋利的长刀凌厉挥动，人模人样的怪物被削下人类的外衣，裸露出恶心肉块的内里，带着蠕动的低语，滴滴答答的血水飞溅，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鲜血，没有和它们这些怪物硬耗下去，找到机会达米安没有任何犹豫撤退。
黑暗的长廊被他迅速抛在身后，没有再费尽心思掩盖脚步和身影——
满地的鲜血，一柄长刀穿过手心最后没入胸口，另一只手的武器被强硬地踩在脚底，金发女孩急促地呼吸跪坐在地上，她身后一个和‘达米安’一模一样的人冷漠地将长刀抽出，任由鲜血涌动。
史蒂芬妮微微侧脸，在即将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另一个狼狈不堪的达米安。
“不。”
达米安很少会像这么狼狈，不过这并不是绝对，听卡珊德拉说，达米安曾经跟着布鲁斯在下水道里为了一个任务埋伏许久的时候应该比现在要狼狈得多。
她突兀想笑，张了张口，她想说她好像认错了真正的蝙蝠小子。
她又想说她还不想死。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只看着视线中的光点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兜帽下的头颅垂下，身体和泥土的地面砸出死亡的闷响，分明细微却如尖刺入耳，分明轻音却又仿若重若千斤。
第240章 番外3旧日重影
……
生命并不坚强。
执刀杀了无数自己的克隆体时，站在血泊里的达米安便意识到这一点——如今更加鲜明。
……
漫天的血色，尖锐到神经麻痹的痛苦，肾上腺素带来的疯狂，武器碰撞彼此攻击的震颤，嘶鸣哀嚎的怪物，痛苦尖啸的肉块，穿越洞穴鬼哭的长风，最后合着生命逝去的回响，组成脑海里最后的音节，宛如杂乱不堪的乐曲，又像是来自黑色电影的谢幕之声，在脑海里跃动，与因失血过多的冰冷组成宛如死亡的靡靡之音。
达米安一度以为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不知从何而起的地动山摇，洞穴轰隆巨响，灰尘和石头滚落，惨叫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围攻的怪物不知何时不再增加，沾满脏污肉块的长刀被最后猛然投掷而出洞穿最后一只怪物撞在石壁上断成两半。
耳边轰鸣，眼前发黑，达米安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还是从地上抱起史蒂芬妮，跌跌撞撞地向着一个方向离开。
中间或许有石头砸在他的身上，或许没有，达米安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在即将被重重掩埋在地下之时，愈发嘈杂的声音，以及突兀出现的冷意长风。
有人重重掀开石头，将地上的建筑拔根而起，鲜红的披风扬在身后，“你还好吗？”
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但达米安没有听清。
血腥之气弥漫，仿佛从未消失，身后巨大高达十几米的怪物咆哮着和来自大都会的太阳之子打成一团。每一次打斗都带动着地面的颤动，宛如地覆天倾。
达米安闭了闭眼，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些，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无数斑驳的色块在他眼前变换、褪色。
他只感受到有人在他身边不断地说着什么，从一开始的关切到震惊，再到惊叫。但这些最后全部化成无意义的音调。
有人从战场的另一边跨越而来，冰冷的黑色披风扬到了达米安身边，他似乎也说了什么，达米安已经没有办法分辨这些。
他抱着人张了张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事情比他想的还要顺利。
干涩卡在咽喉，铁锈味萦绕舌苔带着若有似无的苦与腥甜，温热的血液再次翻涌。
眼前彻底暗下去之时，他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相当平静，
“她死了。”
……
等到达米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韦恩庄园。
漆黑空旷的房间没有什么亮光，只剩下窗户边的带着一丝光亮但被厚重乌云牢牢遮挡的天幕。滴滴答答的雨声此起彼伏，显得整个房间里无比的安静。
距离达米安昏过去只过了三个小时。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的麻醉甚至还没有过劲，他能够感受到身上的无力，以及伤口渗血时产生的尖锐刺痛，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再次站起来，这时候阿福过来将他重新按在床上。
达米安身上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也不是小伤，再加上力竭和骨折，短时间内没办法完全康复。
将手里的伤药放下，尽职尽责的老管家一边帮达米安拆绷带换药，一边在达米安的要求下说起了目前的情况。
距离提姆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哥谭那个巨大的怪物已经被解决，但哥谭仍旧有怪物的踪迹遍布城市，目前蝙蝠侠和黑蝙蝠在追踪提姆的线索，正义联盟其他人也在帮忙。
说完这些，达米安沉默一瞬，他说道，“史蒂芬妮在哪儿？”
阿福动作一顿，“史蒂芬妮小姐目前在蝙蝠洞，您想去看看她吗？”
他的语言措辞好似史蒂芬妮仍旧活着一样。
“不了。”
达米安安静地任由阿福为他上好药物缠上绷带。
阿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等阿福收拾那些东西的时候，达米安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低声道，“他们太弱了。”
阿福端着托盘，“您这句话只会让史蒂芬妮小姐生气，达米安少爷。”
“这是事实。”
“我猜您这是在难过，对吗？”
“……”
达米安沉默。
“达米安少爷，家人不需要资格，无论是卡珊德拉小姐、史蒂芬妮小姐、提姆少爷都是您的家人，你们彼此信任，哪怕在有些时候这些感情会因为逝去而带来伤害，但这并是值得逃避的事情，这很正常。您总是希望他们强大起来，可仍旧有强大的人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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