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达米安甚至没有精力反驳的老人叹息，“这件事并不是您的错，没有人愿意看到它的发生。”
坐在床上的小孩已经逐渐脱离了小孩的范畴，逐渐向着青年进发，棱廓分明的脸庞被暗色遮掩，很难看清楚他的神态和想法。
等到阿福端着托盘推门出去，达米安翻开窗户在阿福的喊声中从窗口一跃而下，离开了韦恩庄园。
带着浓厚阴影的城市比往常热闹得多，这种热闹并不是指人群的来来往往，而是指哥谭目前存在的超级英雄，以及让超级英雄存在的罪犯和混混们。
抢劫的罪犯，流窜而将自己打扮成类人模样的怪物，被火烧起来的居民楼，警察和流浪汉，义警和被困的人，组成一副荒诞的画卷。
达米安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他觉得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那些罪犯们彻底死掉之前。
他径直去了刺客联盟在哥谭的据点，命令他们散开搜索提姆的下落，又拿了一柄全新的长刀带着人从一开始得到线索的地方地毯式搜索并清理哥谭。
大雨已经收势，但弥漫在整个哥谭的风雨欲来之势从未停歇，城市里的人已经没有几个愿意出门，爆炸声、尖鸣声，警笛声响彻云霄，这里仿佛一座已经成为了潜藏在黑暗之中的罪恶狂欢之城，它贪婪地吸食罪恶，孕育绝望。
最后是蝙蝠侠先一步找到了提姆，达米安虽然得到了位置但是因为那些被笑气污染的人拖延晚了一步。
等他抵达的时候，狂笑的小丑已经被人压着即将带上车，他身上的西装脏兮兮的，脸上也挨了很多拳头，身上很多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有死。
达米安知道等这里恢复运转，他就会在监狱得到救治，以他生命力的顽强，他仍旧会活着。
而被他关起来的提姆则是呼吸微弱的被送进重病监护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
看到达米安，带着变声器的蝙蝠侠说道，“你知道不该让他们进入哥谭。”
布鲁斯在说达米安让刺客联盟的人出现在哥谭。
出于对拉尔斯的警惕，布鲁斯向来不赞成那些刺客联盟的人出现这里。
达米安没有说话。
布鲁斯沉默一瞬，然后说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回去吧。”
脸上带着夸张微笑的小丑穿着凌乱的西装，睁大眼睛，手上的手铐因为动作砸在车身上，他身上的伤口和拳头造成的痕迹换个人或许早已经躺下呻吟，但放在他身上却宛如并不存在一般，大笑着说，“看看这是谁来了，是最可怜的那只小蝙蝠崽子哈哈哈哈——”
他挪到车门前晃了两下，像个幼稚鬼一样妄图吸引注意力——如果忽视他满怀恶意的话语，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噢，不，不对，瞧瞧我记错了，真正死的是那个紫色的崽子，噢真是遗憾，”他将脸颊凑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关系，蝙蝠小子——真可笑的称呼，”小丑大笑，“没关系，你爸爸的崽子或许还会再死一个，就像是，”
他停顿一瞬，音调骤然拔高，“就像是你曾经杀掉那些人一样的轻易，说实在的，你为什么不继续那么做了呢？因为你的好爸爸不允许吗，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你知道我把那只彩色的、像小鸟一样的孩子关起来的时候，他在说什么吗？他说我会得到惩罚的，哈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得用纳税人的钱好好地活着，他真天真是不是？噢不过我厌恶他身上的色彩，他和那个女孩都和你们家太格格不入了——你们应该活在黑暗里，想老鼠？不不不，像蝙蝠，他们两个有点太恶心了。噢，或许我说错了，你应该会高兴？我记得你很不喜欢你爸爸的这两个崽子！哈哈哈哈哈没关系，他们都会死的哈哈哈哈！！！”
“你要感谢我吗？”
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每一句都令达米安恶心。
小丑开始再次重复他在提姆身上做过的那些，每一句都那么详细，每一句都那么精准，像是一场闹剧，他大声惋惜蝙蝠侠和他没有默契——他差一点就可以将笑气打入这只最小的蝙蝠家族成员身体里，他又嘲笑着提姆和史蒂芬妮的天真。
直到他被车带离时用力地拍着车门，疯子一样的大笑。
……
“你就这样处理他？”
达米安平静地说。
在达米安来之前，已经听过一遍的布鲁斯握着拳头，但他的声音因为变声器没有太多的波动，“我知道你很愤怒，但别让冲动占据你的理智。”
达米安抬头直视他，“你总在忍耐，父亲。”
“但我不会，错误一次就够了。”
布鲁斯猛然意识到什么，他骤然回头，却只听到猛烈的爆炸声，装着小丑的车重重侧翻，也就在这一瞬间，藏匿在黑暗里的刺客们从阴影处出现，将驾驶位上的警察扔出去，撕开车厢。
“让他们停下！你不能这么做！”
第241章 番外3旧日重影
穿着黑漆漆制服的大蝙蝠冲着达米安厉声道，他想要阻止，但是却被锋利的长刀横在身前。
幽绿色的眼瞳转动间，达米安毫不犹豫地挥动长刀，手中的武器、身上的制服因为长时间的战斗甚至还有着脏污与破损，但这无法遏制他此时的决心。
“我可以。”
布鲁斯知道达米安身上带伤，他不想这时候加重达米安的伤势，“没有人能够靠着自我的意志给其他人定罪，更不能任意决定别人的死亡，你这是在犯罪！冲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他说了很多，但面对这些，达米安没有任何回应。
黑发绿眼的义警只在回头之时，语气冷漠地命令道，“割下他的头颅！”
得到命令的刺客们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小丑从车厢之中拖拽而出，长刀高高举起——
顾不上更多，蝙蝠侠一拳将达米安逼退，手中飞镖脱手而出，却也在这一瞬间，更大的爆炸声响起，冲击力产生的风吹扬在所有人脸上。
炙热的火焰无声的舞动，带着冲天般的火与亮光，刺鼻的焚烧气味浮动，牢牢占据鼻腔。
手捧着头颅的刺客们敏捷地来到达米安身前，单膝跪下，将睁大着双眼的头颅献上，猩红溅在他们身上，一路滴滴答答，随着举过头顶，更多的血迹砸在地上宛如一个小坑汇聚，
“主人。”
……
黑发绿眼的小孩垂眼注视着，随后抬头看向距离他们只有两步之遥的背影，
“他死了。”
“……”
穿着蝙蝠制服的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场大火，“我以为我教导了你。”
说着他侧身，往日里光鲜亮丽的制服上满是划痕、脏污，甚至还有弹坑，黑沉冰凉的披风已经被烧毁一角，随着怒号的狂风微微扬起，汗水在耳边滑下。
他转头，用一种不知是失望更多还是难过更多亦或者冷酷更多的眼神望向达米安，带着变声器的声音嘶哑可怖，
“事实上，你从未改变。”
黑发绿眼的义警站在原地，他抬头间兜帽滑下一部分，但更多脸庞被阴影遮盖。
“我曾敬佩你，父亲。”
放在这个环境或许像是个嘲讽，但是达米安并没有任何的讥讽，他在诉说一个事实。
蝙蝠侠是一个值得哥谭任何人尊重的角色，他为哥谭带来了希望，他从未打破的原则像是一盏永悬于天空的蝙蝠灯，仿佛所有人都会迷失在经历里，迷失在欲望中，唯有他不会。
他的愤怒总是被理智的坚冰包裹，所以他总在做理智到冷酷的选择，这恰恰说明了他的伟大。不是任何人都有永远理智的决心，蝙蝠侠怀疑一切，怀疑很多东西，他甚至怀疑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包括他自己，所以他在怀疑别人的时候也在质疑自己。
怀疑别人是一件简单的事，但质疑自己却是无数人会忽略的事。拥有力量的超级英雄大多数都会有的通病，他们总是不自觉地将自己摆在更高的位置，在救人的时候，他们总是不自觉地衡量生命的重量，而将自己置于天平的执掌者的位置——这是拥有力量之后的人都不自觉做出的事情、拥有的傲慢。
而将自己放在生命之下——这是很难做到的一点，但布鲁斯做到了，达米安曾经见过他为了让一个孩子放弃犯罪的念头而差点被炸弹炸成碎片。
他数十年如一日地贯彻自己的底线，从未越过。这个底线让哥谭无数人看到了希望，蝙蝠侠几乎成为了一个精神的图腾。
哥谭是个巨大的泥潭，它会将所以妄图想要将它拉上去的人吞噬，蝙蝠侠是唯一一个坚持如此之久，却没有沉溺其中的人。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跟在布鲁斯身边这么久，达米安觉得自己或许理解了些蝙蝠侠，但当事情发生到这一步他才发现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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