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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峰会,不说五星级酒店,就是街边的破小旅馆都已经住满了人。
但相比起毫无人情味的酒店,破小旅馆反而更适合杀手的的计划施行。
Reborn提着皮箱办理了入住手续。柜台的服务员有些发困,没怎么核对证件就把他放了进去。走廊有点空荡,将他的脚步声反响三五回,如同年岁的回波。
他很容易就想起来七八年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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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七八年前,Reborn临时受彭格列九代目的请求,到旧金山执行一项秘务。没什么难度的任务,但有些麻烦——消磨了他近一周的时间。
当成度假好了。杀手漫不经心地想。虽然旧金山这地儿没什么好玩。
形势如雷万变,哪怕是杀手偶尔也会被现实裹挟着向前走。接下任务三天之后,Reborn住进了一家破烂旅馆,和人结成了短期的同盟。
对方是出身意大利的无名杀手。“无名”,指的仅仅是她不曾在任何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姓信息。而事实上,在里世界,她的名声正在直逼第一杀手。“年纪轻得可怕,身手又熟练得有点恐怖了,”常去那家老酒馆的酒保这样嗟叹。于是Reborn对她早有所闻,曾经暗忖少年天才。
他知道她年青。
然而,第一眼见她时,初印象仍然是年岁不大——不如说,年轻得有些过分了,他虽保持在婴儿体型,芯子却是不折不扣的成年人。而对方看上去不说成年,也许连十岁都没有。
就是这样的人,被里世界那群蠢货猜测有可能取代他?
“你有十岁了么?”他有些兴致地故意地问。
她不大高兴。反唇相讥:“你有三岁吗?”
杀手失笑。
她很瘦,像旧金山那些高得过分、瘦得也过分的大楼,瘦得气势汹汹。其实,放在东亚人里,她彼时一米六二的身高已足够去伪装成年了。但在杀手眼里,她那种稚嫩的气势很难掩饰。
他富有阅历,她在他面前有种初出茅庐的青涩。她能站在他面前,不需顾及任何人的眼色和命令,全凭她的本事。
——他们初次见面就打了一架。点到为止。他的子弹将她一缕头发烧焦了,她的刀带着他的帽子刺进十米外的墙壁。
“一周时间,”她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一把刀,说,“之后分道扬镳。谢谢。”
他们只是临时搭伙,没有赋予信任及情感的必要。杀手对此表示认同,他们略一点头,分别进了房间,外面的雨下起来,他们没想到这雨一共会下七天。
第一天,他们对彼此保持警惕。没有多余的对话,只在交换情报时有三言两语。
第二天,没有出行的必要和时机,外面还有倾盆大雨。杀手实在无聊,又嫌弃美国的咖啡都不正宗,连着磨了几包咖啡豆。而她没什么乐趣,蹲在窗边看雨。
她看雨看得很聚精会神似的,但杀手不经意甩给她一个眼神,发现此人瞳孔涣散,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嘶嘶。”列恩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去,在她身边叫了一声。
她飞快回过神来,刀尖刹那间出现,离杀手的小宠仅毫厘丝忽。控不住力道的话列恩会被直接刺穿心脏,可她的手很稳,停得恰好,再一翻腕,刀被收了起来:“什么事?”
“嘶嘶。”
她问的是杀手,可只有蜥蜴歪了歪头,和她大眼瞪小眼,一副呆萌蠢相。
“……”
她移开视线,冷冰冰说:“管好你的宠物。”
杀手仍然没出声,列恩则顺着她的手指头,一路向上爬。这小东西没有畏惧心,到了她的肩膀才停下,睁着大眼睛,伸出舌头舔舔她的脸。
她挑了挑眉。
于是,凭着列恩,他们在第二天勉强混熟了。
第三天的时候,杀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廊道里发着空。之后对方的出现了,打乱了自己的,两道脚步如此得在廊道里空洞地回响交缠。直到彼此碰面。
“你也回来了,”她有些困倦地抬手打了个哈欠,“好巧。”
那时她的头发很短,不到肩膀,浸着雨水的味道,发着湿。她好像刚刚从杀人场里下来,所以雨的味道里夹着血液的锈气,血细胞死亡后如此依附在她的衬衣上,染成可以被跟踪的信息。
他好心开口:“你想不留痕迹,就该处理这些血的味道,别带回来这里。”
他毕竟还暂住此处。她处理不好尾巴,就是在给他制造麻烦。
她看了他一眼,很莫名其妙似的。马上,他知道那眼神的意思是“还用你说?”。
手指交叠打了个响指。清脆的一声之后,她身上的衣服恢复了干爽,血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路过他身边时目不斜视,他却有点想笑:什么癖好?拖着一身血回来,很喜欢么?
似乎还能嗅到她发尾的一点儿焦味。子弹摩擦后灼起来的。像她的眼睛一样,茫茫野草的荒原,涂着不明不白的引人去探究的色彩。
后来,Reborn回想起这一幕,便会想到意大利的俗语,袋子没猫之前先别说自己有猫。
你不能左右命运,就千万不要说——
没有人能够打动你分毫。
第四天。他们两个不得不一块儿行动。
“记得是彭格列欠你的人情,”Reborn说,“不要把债算到我头上。”
她说太好了,我一定找你算账。
杀手笑了:“你最好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终于能随心所欲写番外了!
朋友想看R的(我也想看)所以先写他的
之后应该都是这种风格(应该),节奏慢但我喜欢(你!)
舔!舔所有人!
第80章 遗我落日旧金山(二)
旧金山的地下拳斗场。
入口藏在一个不大正规的小酒馆里,有些年头的招牌,发着旧的柜台,老板懒得请人打扫店面,不明的污渍涂在各处,散着一种生理性的酸味,但路过的人视若无睹:说不得是店面臭还是他们身上的衣服臭。
“喂,撞了我就想跑?!滚蛋!过来!”
“服务员!服务员呢!赶紧滚过来!”
粗鲁的呼喝声乱糟糟地苍蝇般拍手。
瘾君子、酒鬼、烟鬼,齐聚一堂。如此鱼龙混杂之所,最适合逃窜和隐藏身份。杀手虽看不上这种拙劣的手段,但也得承认这法子有些作用。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如果我不想打草惊蛇,最好就别一个人进去。”
她扫了一眼他,没笑出来,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他的枪口对准了她,目光发凉,她才把笑意压下去:“好的。走吧。”
他们两一块儿行动。但显然,不止是杀手——她的年纪也有些问题。
林踏进大门的时候,老板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压下去,擦拭酒杯:“酒不卖给未成年。”
她没有犹豫地指了指旁边的Reborn:“我成年了。这我儿子。”
Reborn:“……”
老板也有些意外,但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镇定,看不出半点破绽。这完美的神情配上她有些稚嫩的面容,简直诡异。老板意识到了什么,往后仰了仰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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