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两面宿傩盯着林凛。
“我、我不知道……”林凛如坐针毡。
被那样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注视着,她完全不敢跟两面宿傩对视。
她就知道两面宿傩在骗人!
林凛哭唧唧地想,他嘴上说没有感觉,可实际上,他可真的太有感觉了,有感觉到都硌得她难受!
“你怎么会不知道?”望着困兽一样试图挣扎的林凛,两面宿傩咧开嘴,“……那个时候,不是立刻就发现我跟你熟悉的无惨不了一样吗?”
林凛倏得看向两面宿傩,瞳孔受惊般睁大。
“你一直抱着我,哭着哀求我……”
两面宿傩扣着林凛的后脑勺,俯身,贴在她血管突突跳动的侧颈,潮热的气息扫细腻的肌肤,激起阵阵酥麻,“凛衣,你早就察觉到了,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迟钝?”
说着,他抬眼,似笑非笑盯向林凛,“……还是说,你又在骗自己,欺骗自己带给你快乐,从始至终只有无惨一个人?”
林凛被那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眼神躲闪,下意识想避开,纤细的腰肢却被惩罚般按了下去。
可怕的热度侵染而来,蛇一样擦着柔软的肌肤游移滑过,无法忽视的重量和存在感,吓得她的脸唰得一下就白了。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林凛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她艰难咽了口唾沫,弱弱地说,“……况且,我也知道,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她的声音发抖,抓着两面宿傩肩膀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我跟无惨不是故意在你领域里乱搞的,我也问过无惨,他不知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无惨是来找我复仇了,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实在没想到真相会这么淫、乱,给你带来了麻烦,真的很抱歉。”
“所以,你还没有发现么?”两面宿傩从林凛脖颈仰起头,暗红色的眼珠满是嘲讽之色。
“发现什么?”林凛哆哆嗦嗦地问。
两面宿傩沉默盯着林凛。
“……没什么。”良久,两面宿傩笑了。
他松开禁锢的手,望着明显松了口气的林凛,难得没有继续做谜语人,好心地解答起她的困惑,“……你真的太笨了,完全没发现无惨隐瞒了你太多事。你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什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林凛立刻摆出“好好奇哦,好想知道”的模样。
她并不知道两面宿傩要说什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总感觉不配合的话,会被他拖下去一步到胃。
“还记得那支被你用来挽发的红玉发簪吗?”两面宿傩冷不丁问。
林凛点点头。
两面宿傩说:“那是用我的手指跟你与无惨的血肉,组合杂糅而成的不该降生之物。”
“什、什么意思?”林凛震惊。
“当初,红玉发簪在天使的术式中崩解损毁之时,我感受到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说着,两面宿傩瞥了眼林凛,“无惨想跟你孕育孩子,为此,他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我的手指,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在机缘巧合下得到……此后,他做了很多实验,都没有成功,可在他本该消亡之际,却阴差阳错地制造出了不是鬼、不是人、也不是诅咒的东西,生与死的鸿沟被填平,我们的灵魂最终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串联到了一起。”
林凛呆了呆,眼泪刷的一下喷出来!
“哭什么?”两面宿傩擦去林凛脸上的泪水。
“呜呜呜,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啊!”林凛揪着两面宿傩的衣袖擦眼泪,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罪孽深重,这也太罪孽深重了!”
两面宿傩满意地笑了。
是啊,鬼舞辻无惨的确罪孽深重。
也只有她这个又蠢又笨的家伙,才会轻易被他欺骗,被哄着交付真心。
“都怪羂索!”林凛红着眼睛看向两面宿傩。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不是她把你制成咒物手指,还没有把你保管好,你的手指就不会流落出去,被无惨捡到;不被无惨捡到,他想要跟我生孩子的愿望就不可能实现;没有那个杂糅之物,你就不会被我们骚扰……呜呜呜,羂索真的是罪孽深重啊,宿傩,你不要放过她!等找到她了,我会为你取她狗命!”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把人推开。
林凛猝不及防被推了一趔趄,“啊呀啊呀”滚下去,一头扎进水里。
……
……
“真是温柔啊。”五条悟惊讶地望着那个占据了虎杖悠仁身体,不太熟练捡拾骨灰的男人,靠在墙上,忍不住感慨,“……我还以为这么温柔的事,只有身为女孩子的凛衣才能做出来呢。”
“的确是凛衣提议的。”鬼舞辻无惨看都没看五条悟一眼,“跟你们这种随随便便就剥夺小孩子青春和未来的咒术师不同,虽然她总说她不喜欢小孩子,但实际上,她面对小孩子总是过分心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想让你们跟宿傩和平相处的原因。”
五条悟不由摸了摸鼻子。
莫名感觉自己又被骂臭狗屎了……
“唔,那她怎么没出来?”五条悟试图转移话题。
鬼舞辻无惨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把骨灰收敛好,扣上盖子,陶瓷的骨灰罐合上,发出清楚的声响。
“哦。”做完一切,鬼舞辻无惨才抬起头,温和地注视着五条悟,“这是因为她累了,暂时不想看见这个满是狗屎的世界。”
五条悟:“……”
别骂了别骂了,跟诅咒之王搅在一起的可恶的男人!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位于东京的郊外深山,乍一看起来,跟小地方的乡下没什么区别。
漫长的车程中,千篇一律的山景都把林凛看困了,她枕在鬼舞辻无惨膝上睡得迷迷糊糊。
不知何时,耳畔响起熟悉的玎玲声。
——玎玲,玎玲,玎玲玎玲。
一阵阵有节奏的铃响,仿佛穿透无尽时光,从很遥远的地方传到来。
清脆的声音早已褪色磨损,即便蓬草一样飘入她怀里,听得并不真切,可不知为何,总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凛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鬼舞辻无惨吓了一跳。
“你没听到吗?”林凛问。
“听到什么?”鬼舞辻无惨屏息凝神,除了外界车辆行使的声音,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
“铃铛在响。”林凛直接挤出去,揪住开车的辅助监督,直接命令,“停车!快点停车!”
被诅咒之王的容器抓住,辅助监督额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脸色发白,通过车内后视镜,眼见五条悟赞同的点头,才勉强稳住发麻的双手,听命踩下刹车。
“怎么了?”虎杖悠仁一脸茫然。
“铃铛声?你听到了我送给你的铃铛声?”鬼舞辻无惨也有些发懵,“不应该啊,那个东西似乎是在战斗中遗失了,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过来。”
林凛摆出噤声的手势。
他们声音有点大,吵得她都快听不清了。
虎杖悠仁的身体很好用。
比起林凛原本那具兼具脆弱和耐杀的脆脆鲨身体,简直不知道强到哪里去,即便抄近路,走上半个小时的山路,也不会觉得累。
循着声音,林凛来到一处山中小镇。
穿过狭窄蜿蜒的町街,路过各式各样现代化的建筑,前方的高地上,矗立着一座分割人与神的朱红色鸟居。
神社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但满是风霜的匾额上,还能看见用古朴的汉字写着四个大字——
“加藤神社”。
第164章 我人都死,你也不救? 新世纪咒术战士……
神社似乎在举行什么祭祀的仪式。
人流熙熙攘攘, 激昂的太鼓和悦耳的竹笛不绝于耳,但更令人耳目一新,是高台之上安魂祈祷的乐舞。
上方,是常见的神乐舞。
平日里白衣绯袴的巫女, 如今穿戴槿花纹样千早, 头戴朝天冠, 手持神乐铃,随着声乐祝祷,铃声阵阵, 五色带上下翩飞。
下方, 则是九位头戴白色覆面的年轻舞者, 呈拱卫状,他们手中握木刀,配合着上方柔美的祝祷,跳着一招一式都充满力量与美感的乐舞。
林凛屏息凝神, 望着台上的表演出神。
铃声还在响, 那些仿佛能撼动灵魂的熟悉玎玲声,似乎就是由此而来。
可这是不应该的。林凛忍不住地想, 神乐铃跟铃铛的声音绝对不一样。
就算她没有音感,但也不至于混淆成这样。
更重要的是, 这间神社……
正想着, 婆娑的风吹过,撩开舞者脸上的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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