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林凛倏得扭过头。
犬大将被凶得愣住。
他就像遭遇无良主人残酷对待的乖狗狗，被无辜责骂了也不会还嘴, 而是袒露出柔软的腹部, 试图唤醒主人的爱与良心。
林凛不为所动, 眼神冰冷得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之前，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犬大将搓着手指, 不安地反思起来，“而且, 我很确定你很喜欢我那副模样。昨天晚上也是，你很开心，也很激动, 比我使用这幅姿态的时候，变得更加敏感、更加爱哭……”
林凛：“！！”
林凛脑袋轰的一下炸开锅！
啊啊啊，谁让他说这个的！
她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她是怎么被得寸进尺，被狗狗当做灌汤包吮吸的事实！更不想回忆起来那条舌头是如何缠着她，搅风弄雨的！
“闭嘴！”林凛勃然大怒，抓起地上的东西砸过去，“不准跟我说这种淫、乱的话！”
犬大将接住林凛丢来的东西，放在一旁。
林凛恶狠狠瞪向犬大将，凶神恶煞得仿佛要吃狗。
“不要生气，十六夜。”犬大将更苦恼了。
明明只是按照日常那样相处而已，谁知道她忽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好像昨晚他不是侍奉了她，而是强迫她侍奉了自己一般。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精准捉住林凛手腕，止住她气鼓鼓冲出去的步伐，望着她震怒的面庞，诚恳认错，“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都不会再那样对你了……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吧，十六夜。”
“别碰我！”林凛试图把人甩开，使劲甩，甩不开，顿时气急败坏踹人，“松开松开！都让你松开了，你听不到吗？！”
她怒目而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说你怎么这么烦啊，就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吗？我现在啊，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你说话，更不想看到你的脸！你再这样纠缠不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犬大将举双手投降。
林凛不解气，又踹了犬大将一脚，才噔噔噔跑出去。
林凛去见了翠子。
翠子还没有醒来。
在正常情况下，身为巫女的她，不可能在妖怪的地盘上呼呼大睡。
但是她真的太累了，为了唤回林凛游离在外的灵魂，她不仅耗尽了体力，就连灵力也见了底，整个人都虚脱了，完全无法自主从睡梦中醒来。
林凛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坐在寝殿前的台阶上发呆。
冬天已经降临很久了。
庭院中的秋草早已衰败，不知名的树木枝桠干硬如铁，斜斜向天空伸展，将琉璃般毫无温度的夕阳分割成破碎的镜面。
枯萎的溪流静静躺在白沙之上，偶尔会有飞鸟自远方飞来，在沙地水畔跳跃嬉闹，给过分安静的宅邸增添了一丝生机。
“不要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凛扭头一看，是犬大将，瞬间耷拉下脸。
“翠子是强大的巫女，身体素质也好，拥有不错的自愈能力。”犬大将坐到林凛身边，望着她完全不友好地挪到一旁，恨不得在他们之间划出条银河，不由暗暗感叹了一句脾气真的好大，才笑着说，“她并不会因为一时的力竭，就发生意外。只要等她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也不要太担心。”他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自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时刻关注她的一切，绝不会让她遭遇不幸。”
“……真的？”林凛忽然问。
犬大将嗯了声，金色兽瞳一瞬不瞬注视着林凛：“十六夜，你是我有生以来最想守护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事、任何人，夺走你的笑容。”
林凛不自觉睁圆了眼睛。
身体不期然被拢入一个温暖的环抱，华丽的铠甲阻隔了她对心跳的窥探，但那头顶传来的缱绻爱语，却几乎要将她的耳朵淹没。
“十六夜，我大概就是为了守护你的幸福，才会降生在这个世上的。”犬大将说，“你只要开开心心就够了，不必为了任何事担忧，一切都有我，我会帮你摆平一切——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林凛：“……”
柔情蜜意腐蚀人心，害得她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而被那双大手拍抚的地方，也仿佛有电流划过，后椎骨酥酥麻麻的，身体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对你来说，我真的这么重要吗？”林凛揪着犬大将衣物，从他怀里仰起头。
犬大将在林凛额头落下一吻：“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为了我的话，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做？”林凛不太确定地追问。
犬大将郑重颔首。
林凛瞬间喜笑颜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林凛主动搂住犬大将的脖子，在他惊喜的眼神中，顺着他的力道，坐进他怀里，“……你是大妖怪，肯定会比普通小妖怪厉害很多吧？小妖怪会的你会，小妖怪不会的，你还会，对不对？”
“没错。”犬大将说。
“那、那你能变出那副模样给我看看么？”林凛眼睛闪闪发亮。
犬大将不解地看向林凛。
“就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啊！”林凛毫不吝啬给了犬大将一个大大的吻，随后开始比比划划起来，“具体模样我已经记不得了，就记得他跟你很像，银发、金瞳、尖耳……哦哦哦，对了，他脸上也有跟你相似的这个刺青，只不过，他的是红色的，一边两道，而且，眉心还有一轮跟你这个刺青颜色差不多的新月……”
犬大将：“……”
犬大将：“……就这么对他念念不忘吗？”
“当然啊，他可是我一见钟情的初恋！”林凛用力点头，“你不会懂，在我还是个天老大我老二的野孩子的时候，有那样一个天人似的美少年，轻盈地从我的全世界路过，是何等惊心动魄的体验！”
说着，她捧着脸，头顶不停冒着粉色泡泡，“因为他，我忽然就从蒙昧的野兽进化成了人类；也是因为他，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爱’……我想，哪怕我这辈子死了，下辈子投胎转世都不可能忘记他！我啊，真的真的好喜，唔！”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喋喋不休的讲述戛然而止。
……
……
“……真残忍啊，十六夜。”犬大将松开林凛，用指腹抹去她唇瓣上亮晶晶的水光，望着她变得湿漉漉的迷蒙眼睛，重新把人搂进怀里，“就算你真的很爱他，在我面前，也好歹收敛一下啊。”
他是大妖怪，也会因为自己的妻子深爱着别人伤心。
“我会原谅你。”林凛忽然开口说。
犬大将：“？？”
“昨天晚上，你趁着我意识不清，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林凛手指一下下戳着犬大将胸膛，“你害得我被bestiality了，以后别人骂我，我都无法还嘴，这可是绝对无法原谅的事！但如果，你愿意摆出我初恋对象的脸来，来讨好我、取悦我、侍奉我，那我高兴了，说不定就会原谅你。”
犬大将：“……”
“不然，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林凛再次摆出用过就丢的残忍态度，“等翠子醒过来，我就会跟她一起离开。我要回到同类的身边去，再也不跟信口雌黄，只会bestiality我，就连这点小愿望都不愿意帮我实现的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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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子是在三天后醒来的。
原本高挑美丽的巫女，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很多，所幸她底子好，修养了几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最近，你还会做噩梦吗？”翠子忍不住问。
林凛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没有啊，自从你把我叫醒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就再也没找上过我。”
就好像两面宿傩和鬼舞辻无惨，都被她抛在了现代。
“他也没有为难你吗？”
“……谁？”林凛茫然
翠子拉起林凛的手，撩开袖口，露出一只由赫金色眼珠组成，类似天珠的手串：“……这个东西，跟你曾经使用的簪子一样，都是蕴含诅咒的东西。我听犬大将说，它一直都跟在你身边，就如同那枚铃铛一样，还以为是它生成的诅咒暗害了你。”
第187章 父子相争 恋与巫女
“不, 不是他。”林凛望着手腕上的赫金色眼珠，缓缓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因为诅咒受伤的, 而且，这世上谁都可能害我，唯独他不会。”
翠子问：“可他不是也一直缠着你吗？”
“比起缠着, 他更像是在保护我。”林凛并不那样认为。
她握住手串，稍一用力, 原本扣在腕骨上的手串就倏得转变成最初的模样——一把长满赫金色眼球的怪异短刀。
“……原来是它。”翠子认出来了。
她曾经见过这把刀, 只是现在徘徊其上的气息，跟之前变得不太一样了, 以至于她一时间没敢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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