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素质！”钉崎野蔷薇也看到了, 愤怒地按响喇叭，“他们怎么挡在路中间啊？是附近的帮派成员吗？”
“应该……啊，不对, 是五条老师他们！”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虎杖悠仁终于看清了那排型男的脸, 猛地缩回脑袋, 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凛，想说什么, 又咽下了下去, 最后紧紧抱住身边的伏黑惠。
伏黑惠面无表情, 手指已经结印。
“还真是他们！”钉崎野蔷薇如丧考妣, 看望向驾驶座的林凛，无声攥紧安全带。
不管了, 撞就撞吧！
做姐妹的，总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凛死死握住方向盘。
作为开车的司机, 她真想一脚油门直接创过去。
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万一被抓, 大不了就摆出震惊又无辜的嘴脸，告诉他们, 我只是个无证新手，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大家都在用力活着，就不要跟我计较这么多了嘛。
可想起他们都是特级咒术师的事实，是飞机导弹都解决不了的危险分子——尤其是五条悟, 还拥有卑鄙无耻的无下限术式！
不知死活撞上去，结果只可能是他们毫发无损，而她则被愤怒的男人灌成奶油泡芙。
电光火石间，林凛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现实里过了还不足一秒。
在众人为即将到来的碰撞发出尖叫之前，林凛稳稳踩下刹车。
她主动降下车窗，换上惊讶的表情，探头跟那几位大爷打招呼：“你们怎么在这里？是吃完饭出来遛弯的吗？哈哈哈，好兴致呀，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竟然已经相处得这么融洽了……”
“你怎么没撞过来？”里梅语气冰冷。
“不是，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林凛惊故作惊讶地捂脸，冲他投去看变态般的眼神，“我可是奉公守法的优秀公民，怎么可能开车撞人？”
“哦。”里梅拉扯后车门，不用他开口，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就已经自觉退位让贤，“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撞不过，才不得不踩刹车呢。”
“没有的事！”林凛坚决否认，“你这是污蔑！纯纯的污蔑！”
“哎呀呀，你原谅他吧。”五条悟更是毫无师德地挤开钉崎野蔷薇。
看都没看在外面吹风的学生们，调整过副驾座椅，侧身坐下，摘下全黑墨镜，露出笑眯眯的苍蓝之瞳，“……刚刚我们打赌呢，我跟无惨堵你不会撞过来，而他们主仆俩堵你不仅会撞过来，还会在事后用无辜的嘴脸。”
林凛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就听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捏着嗓子学她说话，“我没看到呀，还以为是减速带呢，反正你们也没受伤，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吧~”
林凛：“！！”
两面宿傩恶劣笑出声。
里梅更是用那种令人如坐针毡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后背。
林凛不瞬间汗流浃背了。
啊啊啊，你们这对该死的纯爱战士，能不能不要把你们纯爱党的心思，用在揣测我们杂食党的行为上？
真的很冒犯，知道吗？
鬼舞辻无惨挤入后座，淡淡开口：“他们把银行卡都输给了我，再次变成穷鬼，心情不好，自然会跟你说一些迁怒的垃圾话……别理他们。”
林凛激动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不愧是她停下脚步也要等他死了再离开的男人！
鬼舞辻无惨很喜欢林凛看向他的眼神。
不知从哪里掏出两张银行卡，递给林凛，在她茫然的注视中，笑着解释：“拿着吧。愿赌服输，这是你应得，不要跟没品的东西计较……密码都是四个1，以后，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林凛眼睛唰地亮了。
她拼命压下来到唇边的“哇”声，努力摆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五条悟接过话头，“我们特级咒术师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千万的报酬，即使成了穷光蛋，很快也能挣回来。”
他大约估算了一下，说，“宿傩做皇帝的这两年，没怎么出过手，但毕竟是威名煊赫的诅咒之王，多的是人给他供奉，账户至少也有十位数存款。里梅的话，一向是随侍在宿傩身边，拿的是职业管家的工资，这两年下来，也得有九位数了。”
林凛眼睛更亮了，捏着银行卡的手在颤抖。
没想到她今天刚花出去八位数的日元，更多日元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了！
呜，好喜欢！
真的好喜欢被这种被金钱淹没的感觉！
“这是我的工资卡。”
鬼舞辻无惨又掏出一张，放入林凛手里。
他语气依旧温和，可瞥向身旁几个男人的眼神却阴郁冰冷，近乎压抑着怒气，逐一掠过他们的脸，“我早就应该给你的，但他们真的太烦人了，跟讨厌的苍蝇一样……总是说惹我生气的话，害得我答应你的事都没有做到……”
林凛被从天而降的三笔巨款砸晕。
忘了自己刚刚想干什么，也忘了被丢在车外的三年级生，晕乎乎发动汽车：“没关系没关系，等我们回了高专再慢慢说，我至少还能在这里待两周呢。”
汽车一溜烟跑走。
钉崎野蔷薇：“……”
虎杖悠仁：“……”
伏黑惠：“……”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陡然转凉的山风吹出幽寂的影子，浓郁的黛色顺着盘旋曲折的山路蔓延，逐渐吞没了行驶的车辆。
直至车灯亮起，明亮的光线才驱散眼前墨染的黑暗。
“不去加藤镇了？”两面宿傩忽然开口。
“唔，你要去加藤镇吗？”林凛心脏跳了跳，下意识瞥向车内后视镜。
墨汁一样的阴影里，两面宿傩的轮廓昏暗不清，唯独那双暗红的眼睛，仿佛有着看穿人心的能力，莫名让人心脏骤悸。
“不是你要去吗？”里梅板着脸提醒，“刚刚开过头了，去加藤镇要走左边的岔路。”
“我？我没有啊……”林凛试图狡辩。
里梅冷笑。
两面宿傩也仰靠在后座上，托着脸，似笑非笑。
林凛被他们主仆笑得头皮发麻。
还没想好借口，就听五条悟发出长长的叹息：“……凛衣，你知道的吧？如今整个咒术界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下。”
我当然知道啊。
林凛茫然地想，这可是她一手推行的制度，她能不清楚吗？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皇帝陛下，然而，在你失踪的这两年里，整个咒术界都已经成为宿傩的走狗，所以……”
“所以？”
“与幸吉也是宿傩的狗哦。”
“！！”
初闻噩耗，林凛悲痛欲绝。
方向盘骤然失控，在一阵惊心动魄的“S”之后，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汽车才终于在草木不生的陡坡之前，险之又险地停下来。
林凛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咒术高专的。
等她终于恢复一丝清明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鬼舞辻无惨含泪的、无法掩饰的梅红色竖瞳。
“你想去见黑死牟？”
明明是鬼王的脸，他却在用小公子的方式，握着她搁在大腿上的手，无声地悲泣，“……为什么？凛衣，你为什么还想见他啊？就算、就算你真的爱他，可你明明已经陪他度过一生了，为什么还不回到我身边？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林凛怔怔注视着鬼舞辻无惨。
她想说，因为我们约定好了，他会找到我，然后继续爱我。
可不知为何，望着他流泪的眼睛，明知他现在不对劲，也无法对他说出残酷的话。
鬼舞辻无惨。
那个暴戾残忍的鬼王，却生着一张极美的脸。
哪怕是他高高在上之时，投来的目光也美得心惊胆战，叫人仅仅看着，都无法对他说出狠毒的话。
更不要说，他还露出这样一副脆弱、破碎、难以置信的哀戚模样……
“你明明承诺过我的，你说了要跟我葬在一起。”
鬼舞辻无惨红着眼睛，大颗大颗泪水的顺着他苍白颤抖的脸颊滚落，冰凉的水珠砸在林凛手上，让她不自觉发抖。
哽咽的声音不再体面，近乎哀求，“……凛衣，不要再想着他，好不好？回到我身边，回到我的身边来……你明明、你明明是我的妻子……”
林凛用力咬着唇瓣。
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无法推开他的手。
“哼！”
里梅扬声打断他的痴心妄想，“别做梦了，凛衣明明是宿傩大人的妻子！”
他说，“早在五百年前，她就答应我，只要我满足了她的心愿，那她就会一心一意对待宿傩大人，不再三心二意！”
“滚——”
鬼舞辻无惨恼恨出手。
他真的受够了，受够了别人总是妨碍他！受够了觊觎他妻子的人还活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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