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狗子刚才对他做了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当然,也没人在意。
和吵吵闹闹的三人相比,松原雪音那边就很安静了,主打一个岁月静好。
她的篮子里装满了野菜,还有一些她连根挖出来的野花。她打算把野花移栽到院子里,到时候鲜花开满整个庭院,想想就会很漂亮。
“搞定了。”
先休息一下吧。
她起身提着竹篮,朝山头的小树林走去。
今天是周末,没有课,松原雪音却起了个大早,她醒后没多久,坂田银时他们也起床了。
不知何故,松阳老师今天起得格外晚,几个人在院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她便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去山上挖点野菜吧?”
她的提议得到一致通过,尽管高杉晋助没有说话,不过对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穿过低矮的树林,她来到了林子边缘。
从上往下俯瞰,可以看见坂田银时他们的身影,扎在茂密的草丛里,被凸起的土块儿挡住,时隐时现。
高杉晋助离她最近,正埋头采摘着手边的野菜。
她拢了拢被露水打湿的袴边,俯身蹲下,撑着下巴,发起了呆。
早晨的温度适宜,凉风习习,真舒服啊。
她懒懒地眯起了眼睛,脑子晕晕乎乎的。
脚下的少年抬起了头,冷不防迎上她半眯着的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旋即把头一撇,作势就要往山下走去。
这是要走了吗?
松原雪音一惊,忙站了起身。
结果刚一站起,脑子就仿佛突然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两眼一阵发黑,她扶住额头,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哈!”
砰!
谢天谢地,没有摔在地上。
少年去而复返,在她即将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她一头栽在对方硬邦邦的胸口,两只大手搂住了她的腰,然后就像是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了。
“你怎么回事?”他的语气格外僵硬。
“有点晕,可能是低血糖吧。”
她扶着额头,正要推开少年起身,就听到山下传来一声惊呼:“啊!高杉!”
桂小太郎他们赶了上来。
站在他们的视角来看,松原雪音把脸埋在少年的怀里,而高杉晋助则紧紧地抱着她。
这也太暧昧了吧!
听到声音,高杉晋助慌忙松开了她,松原雪音也抬起了头。
她扭头一看,就看见了朝他们奔来的桂小太郎,以及跟在后面的坂田银时,还有,吉田松阳……
松阳老师把他们叫回了私塾。
回到私塾,几人走进厨房,叮叮咣咣地做起了早餐。
野菜洗净,预备下锅。由于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置气,两人互相不配合,差点在厨房里打起来,好在有松阳老师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大祸。
松原雪音则不敢进厨房,里面的气氛一触即发,自己还是躲远点吧。她来到院子里,拿着锄头挖土,种她挖回来的野花。
阻止完一场“大战”的吉田松阳跨出了厨房大门。
他走到屋檐下,望着蹲在菜地里的身影,眸光幽幽、神情难辨。
她站起身,敲了敲肩膀。
衣袖飘摇,几缕丝线从袖口落下。
“松阳老师?”
松原雪音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前的青年。
“你先过来一下。”他说。
心头咯噔一响,松原雪音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有什么事吗松阳老师?”
他伸手撩起她右手边的袖子给她看:“你这里破了,没发现吗?”
松原雪音低头一看:“还真是,估计是被山上的荆棘刮破的。”说着,她抬起眸子,闯入那双神情幽暗的眼眸。
目光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她再次垂下了眼帘。
总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是吃醋了吗?是吃醋了吧,松阳老师。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点针线过来。”他继续说,“帮你缝好。”
“好,好的。”
吉田松阳离开了,没一会儿,他就从卧室里拿着针线盒再次出现了。
两人一起在屋檐下的矮凳上分别落座。
见他穿好了线,松原雪音把手伸了过去。
他往下一按,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翻开袖口,雪白的小臂映入他的眼中。
青年面不改色,低头用手指捻住脱线的缝合处,插入了针头。
针线穿过来,又穿过来。
男人的手指在她的袖口灵活地翻飞着。
松原雪音呆呆地看着,忽又呆呆地来了句:“老师你好贤惠啊。”
“嗯?”青年一抬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呵呵。”她别过脸去,为了掩饰尴尬,干笑了两声道,“我是说老师你很能干,未来和你结婚的女人一定非常幸福。”
“是吗?”他勾起了唇。
“吃饭了吃饭了!”
坂田银时敲着碗出现了。
吃完早餐,松原雪音继续蹲在菜地里种花,桂小太郎他们也出手帮忙,结果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挖着挖着,少年们突然互相扔起了土,将整个院子弄得乱七八糟的,不出意外被松阳老师狠狠训斥了一顿。
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弟子们,松阳老师不由在心中感慨:最近这群孩子是怎么呢?总感觉越来越躁动了。
就连自己也一样。
第20章
“那天夜里,雪音夫人敲开了我的门。只见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浴衣,香肩微露,粉面桃腮,眼眸羞答答地垂着:‘桂君,长夜漫漫,我一人独守空闺,难免忧思寂寞,可否迎我入内,与你闲聊几句?’
见雪音夫人如此情态,我心中便已了然。我年幼之时,失怙失恃,幸得夫人照顾,如今夫人丈夫亡故,孤苦无依,我自不能袖手旁观,于是我激动地握起她柔软的双手,含情脉脉:‘雪音夫人,请与我来。’
夫人娇羞一笑,与我携手步入房中。我迫不及待关上大门,拉到她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从底下翻出了我珍藏多年的红白机,与夫人大战了三百回合!”
读到最后一句,银发少年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一旁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问:“怎么样,银时?我写得如何?”
“哈呸!”坂田银时眉头一皱,当场对着写得满满当当的本子吐了口唾沫,卷吧卷吧,就随手往后一扔。
“啊!”桂小太郎赶忙伸出去接,嘴里控诉道,“你干什么啊银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
坂田银时抠了抠鼻子,面无表情道:“写的一坨垃圾,扔了就扔了喽。”
原来上面是桂小太郎写的小说。为了避免被松阳老师没收的惨剧再次发生,他特地趁着下课的时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写。
没曾想被坂田银时发现了。对方猝不及防地从他身后冒出来,趁他一个不注意就抢走了他手里的本子,然后翻开第一页,开始高声朗读里面的内容。
要是换作普通人,自己写的小说,还是梦男小说被人当众念出来,估计早就羞得掘地三尺了。然而桂小太郎不是普通人,听着朋友念自己的小说,他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主动求评价。
结果得到的答案居然如此令人伤心。
他写得有这么差吗!
心有不甘的他只好转头去询问最近和他关系比较紧张的高杉晋助:“矮杉,难道你不认为我写得很好吗?”
难得被“假发”叫“矮杉”的少年皱皱眉,撇过脸去,冷然道:“听起来不像正常人写的东西。”
桂小太郎正要作恼,坂田银时上前一把搂住了他肩膀,继续抠着鼻子问:“其实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想到最后要来这么一出的?这和男女双方都已经脱了裤子,结果只是为了涂痔疮药有什么区别?”
好吧,似乎是抹痔疮药更令人下头。
少年微微羞红了脸,扭扭捏捏地揉着衣角说:“人家不好意思写嘛。”
脑子里想想可以,真动笔写出来……也太害羞了!
他会流鼻血的,手根本握不住笔,只想握另一只笔。
坂田银时被恶心到了,甩甩头,松开了他肩,往后退了几步,连连啧声道:“说你纯情又太骚,说你太骚又纯情,别人是奸情,到你这儿成骚情了是吧?”
桂小太郎生气了:“银时,你说得也太难听了!我对雪音夫人可是纯爱啊!我的心,我的脑,我的身体都是只属于雪音夫人的!”
“得了,你可别说纯爱了。”坂田银时不屑一顾,“纯爱这个词都被隔壁某纯爱战神玩坏了。要是你真喜欢人家,就去追呗,别整天在背后发羊癫疯。”
听了这话,高杉晋助眯起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
呵呵,别以为坂田银时憋着什么好屁,他当然不是真心想撮合松原雪音和桂小太郎。主要是他了解自己的朋友,就凭假发的追人技术,真去追的话,恐怕没几天就遭人厌烦了,自己再从中作梗,那桂小太郎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靠脑补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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