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四周一片昏暗。
视觉在适应了这种黑暗的情况后，慢慢的能够看得清晰。
但比起视觉来说，听觉其实更加的敏锐。
能够听到……一些正常的时候听不到的声响。
比如说，衣服布料摩擦在一起所发出的沙拉沙拉的微响声，比如说，黏糊糊的故意发出来的唇与皮肤之间触后又分离的声音。
藤原雅从最初的错愕，到现在反过来味儿了，正在努力的想把自己的手从龙彦的手下抽回来。
“老师，你这样是不对的！”
她试图跟他讲道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没有我成了高阶神眷者之后，你就不是我老师的道理。”
但龙彦并不想听她的大道理。
首先，他本来就是率性而为，根本就不被世间规则所约束的人。
其次，就算你用规则来管教他，他也总能够找到反驳点，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怎么就不对？”
他笑了，“我不想做你老师，我把你逐出师门了，这样不就可以了？”
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他困扰，也没有东西能让他求而不得。
而这个总与他别苗头的徒弟，算是他生活中唯一的一个不确定性的变数。
龙彦喜欢她带给自己的不确定感，无聊的生活总有新的乐子，很不错。
但龙彦不喜欢变数。
他只想要享受快乐，并不想承担这份快乐背后所带来的风险与危机。
极乐与风险总是并存的，如同一朵并蒂花。
他知道，正因为对方那种不受约束与坚定的性格，她才能够做出来一件件取乐他的事，而也正是这种性格，会让她随时离开他。
“……可我只把你当老师。”
藤原雅有点力竭了，她知道龙彦的本质是个癫起来根本不管外面什么情况的任性家伙，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占有欲会被他自己曲解成爱情。
没错，她根本不觉得此人对她是出于男女方面的爱情。
作家对于阴暗扭曲的情绪，能够抓得很准确，因为大部分的读者就是喜欢看那种极端情绪下的恨海情天。
所以，在龙彦自己可能都没有看清自己的情况下，她已经把他看透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他对她的培养，其实从开始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养父女或者是正儿八经的师徒情。
这货从最开始收她当学生的时候，完全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来的。
想要看看这个和自己有着差不多天赋的小孩，能够走到哪一步。
故而，出于这种对于想法的期盼，他愿意在她身上倾注他一切能够给的资源。
这是作为一个'看客'，一个'旁观者'，所做出来的事情。
藤原雅的人生中没有感受到父爱，毕竟她爹早死了，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她的人生。
但对于母爱与师徒爱，她是完整的体验过的。
就像是你买了一个真品，那就能够一眼看出来赝品假在哪里一样，她看到他的表现，自然也能够分辨出来，他肯定不属于其中之一。
而现在，在看到了她和别人的亲密行为之后，突然开始说要取悦这样的话。
其实是一种被激怒了之后的应激行为。
占有欲这种东西，并不仅仅只是情人之间会存在的情绪。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在发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突然有了另一个朋友，且她交的新朋友还恰恰是你讨厌的人，那时候，心中涌动的是什么情绪？
龙彦现在的情况，就和那个是一样的。
但他不承认。
“你出师了。”
他强调道：“你现在可以叫我的名字，就像你叫别人的名字一样。”
他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上，“龙彦。”，让她的手掌能够感受到他在说出这名字时口型的变化。
“……”
藤原雅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老师。”
她拒绝叫他的名字。
这个行为，无疑是在他本来就已经要燃烧掉了的理智上，再一次的火上浇油。
龙彦放在她头旁边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攥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将掌心的肉刺出了血。
他猛地俯下身去，将唇贴在她的唇旁，另一只手则是在她的手掌心上写划自己的名字，“龙、彦。”
就像是在教导她祷言到底怎么样使用威力最大一样，手把手的教。
痒。
手掌心被人强行摊开，还在那里写写画画的。
热。
男人的鼻息伴随着他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扑撒在她的侧脸上，能够闻出来他之前吃了苹果，一股甜甜的味道。
“老师。”
藤原雅睁开了双眼，望向那双猩红的眼睛，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无奈，“别这样。”
别哪样？
龙彦被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给气笑了，他从原本几乎可以说是趴在她身上的样子，抬起腰来，用一只手支撑自己的高度，说道：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普通人？”
他开始仇恨那个把自己好学生带偏了的家伙了。
如果她不想要去见他，那她就可以一辈子和他待在神眷塔里面，也不会有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紧绷。
“无论是相貌还是地位，我什么都比他要好，不是吗？”
他说道。
——不是啊爹地，那可是太阳神，整个世界最有前途的男人~
藤原雅觉得自己差点有点没绷住，她也是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开小差。
“是，老师你什么都很好。”
她也没有否认，毕竟在梦中梦中梦里面，这确实是事实。
“那你为什么……？”
“但我对您，只有师生仰慕之情，没有别的东西。”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淡，让龙彦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但等到他消化完了这句话，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是恼怒。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时候，可是偏偏，面前这个，他知道就算是强迫对方也没有用。
更何况……即使现在已经很生气了，他也不会强迫对方。
真奇怪啊，明明自己并不是什么善解人意会委屈自己的性格，但对于她来说，他却愿意一退万退。
“你！”
龙彦觉得自己的额头突突的，气得他有些头疼，真是想把这小混蛋在这里掐死算了。
掐死她，对，就这样也能够把这个总想着跑出去的家伙留在自己身旁。
这样，她会成为他收藏柜里面最闪耀的一颗宝石，宝石就该待在珍宝匣里才对。
他知道怎么保存尸体的祷言，所以，就算是那样……
可是，在他注视着那一双鲜活的金瞳时，那种刚刚升起的恶念，就瞬间土崩瓦解了。
要个尸体有什么用？不会说话，也不会笑，有什么意义。
“老师，你让我走吧，今天的事情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
藤原雅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着龙彦的脸庞，脸上的表情甚至是包容与祥和的，“我知道，你只是误会了。”
“你其实并不喜欢我，你只是身旁陪着的人只有我，所以你才想要拼命的抓住我。”
误会？什么误会？
这不对吗？想要留住她永远不离开自己，这样不对吗？
“……你就这样喜欢他？”
龙彦的声音有些艰涩，从嗓子中挤出来，说这种话对于他这种从来没有体验过失去的人来说，属实是头一次，是莫大的挑战。
“可能吧。”
藤原雅对他笑了笑，“但主要还是，我真的想去外面看看。”
“待在神眷塔里面，衣食无忧，却没有自由。”
“我有时总会看着那些从塔外飞过去的鸟儿，想，要是我也能和它们一样自由的飞翔就好了。”
听到这话，龙彦觉得简直难以置信。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他就突然听不懂了。
想要自由？
什么意思，待在他身边就不自由了？
开什么玩笑！他明明已经足够让步了，她到底还想要什么程度的自由？
死外面了，他这辈子都见不着她了，就自由了？ ！
极大的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的恐慌，以及极度的愤怒，让他的眼瞳如同野兽一样缩成了窄小的一条竖线，龙化的鳞片也出现在了苍白的脸上。
然后，背部贴在地面上的藤原雅，突然觉得大地在晃动。
不对，晃动的不仅仅是大地，而是整个世界。
天空变成了破碎的一片片向下落的碎镜片，大地裂开了数道缝隙，将地表上的一切都卷了进去。
而始作俑者，是她面前已经半身龙化了的龙彦。
不对。
应该称呼他为——
'梦境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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