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打算压缩成本,用精兵远征的……”扶苏试图解释。
刘据:“我表哥七天转战一千里,战无不胜。”
李承乾:“哎呀,好稀奇哦,李靖大冬天在草原追突厥可汗,追了几千里把人抓了,你猜他带了多少人?”
扶苏幽怨地瞪着他们,无话可说。
韩信在旁听到现在,双眼炯炯有神,脑筋动得飞快,见他家陛下气鼓鼓得不吱声了,但他还没听够,忙道:“可否细说这两位将军的故事?”
他很想听!
李承乾不想讲,懒懒散散倒着撸马尾巴的毛,把朱雀好好的尾巴都摸炸毛了。
骏马抬腿想踢他,李承乾跳开了,笑嘻嘻叉腰道:“踢不到我吧?”
刘据对霍去病的战例如数家珍,兴致勃勃地和韩信聊起来,神采飞扬,眉开眼笑。
那是他在长安翘首以盼,一次又一次等待,眼巴巴地从刘彻手指缝里等来的好消息。
每一次都让他心潮澎湃,辗转反侧。
夜不能寐,心向往之。
其实卫青的战绩和方略刘据也很骄傲,只是这次韩信不是大军出征,就用不上了。
章邯尽职尽责地把顶尖的兵甲搬过来,任他们挑选。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选了刀和弓。这也正常,毕竟他们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武将,都用不惯长兵器。而剑,是不太合适马战使用的,只能当成副兵器。
在卫青霍去病的时代,骑兵劈砍需求爆发,环首刀就成为了骑兵标配的武器,加上矛戟和弓、弩,及部分短剑,骑兵的武器差不多就齐了。
李承乾盯着弓看:“这个弓……”
“又怎么了?”扶苏无奈,“这批都是升级过的,反曲明显加大,加了垫弦,牛都死了一大批,专门在木胎内贴的牛筋牛角,我都心疼那么多牛。”
李承乾随手拿起一把弓,细细端详,抽出箭筒里的箭,迅速弯弓搭箭。
“诶,你注意点,别乱射!”扶苏脱口而出。
章邯真的要应激了,本能上前,被扶苏拦了拦。“不用担心,他不会……”
李承乾的话音,随着箭矢冲出去:“怕什么?我还能在这刺杀你们秦王?”
“不是王。”刘据纠正。
他的箭勾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射到百步左右开外的靶子上,正中红心。
“哇,看不出来嘛,你还是个神射手!”刘据不吝夸赞。
“这就算神射手了?那你的标准也太低了。在我们家,这只能算基操。”李承乾不屑道,“雀屏中选说的是我祖父,一箭双雕说的是我外祖父,我阿耶的箭术,那就更不用说了,夸他的人能从长安排到洛阳。”
胤礽忍俊不禁:“人没那么少。”
韩信故事还没听完呢,亦步亦趋地缀着扶苏往靶子那边去。
几人研究了下箭头入靶的深度,李承乾把箭拔了出来,啧了一声:“有效杀伤不够。”
扶苏看出来了,客观评价道:“这个距离肯定破不了甲。”
“匈奴有很多甲吗?”
“不多,但贵族总是有的,大多是皮甲,因为草原牛羊多。”扶苏补充道。
“皮甲……”李承乾不甘心,头一昂,“弄几个穿皮甲的人过来站着,我接着试。”
“人不行,兵卒不是消耗品。”扶苏毫不犹豫地拒绝。
“木头人!行了吧?”李承乾暴躁地吼道,脚在地上跺来跺去,“难道我能指望你拿活人给我当靶子?”
胤礽慢悠悠道:“猪可以,野猪更可以,山林里都泛滥了。”
说这话时,他看了一眼刘据,看得刘据莫名其妙。
“看我干什么?”
“你父亲的小名……”
“野史啦,你不知道?”刘据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
“知道,但我还是觉得很有趣。”胤礽微笑。
“你们家野史更有趣,什么洪承畴,海宁陈家,换爹换妈换孩子,可太野了。”刘据本想扳回一局,紧跟时代步伐,也看看胤礽的笑话,奈何胤礽什么玩意都看过,这点东西压根不能引起他多余的情绪波动。
“其实这种东西,我十几年前看剧就看到了,甚至还有床戏。”胤礽从容道。
刘据大惊:“什么?”
李承乾嗖地蹿过来,腿脚麻利得完全看不出曾经残过。“细说床戏,谁跟谁的床戏?”
扶苏以手捂脸,深觉丢人,用力深吸一口气,小发雷霆:“够啦!不许再讨论这个了,过来看弓!这边有不同尺寸和重量的弓,能破甲的大弓重箭应有尽有,就看你们能不能用了。”
李承乾立即转头:“笑话,我又不是没用过大弓。”
胤礽矜持道:“我也可以。”
刘据底气有点不足:“我勉强可以,但可能……”
“先试试再说。”扶苏道,“选自己最拿手的,别逞强伤了手。”
等韩信把霍去病的战法与战例听完了,就束手在一侧,心念急转,盘算着他的计划。
“你练兵练的怎么样?”扶苏笑问。
“磨合得还可以。”
“能令行禁止?”
“能。”韩信笃定道。
“那不错,中尉军还挺服你。”扶苏颇为满意,不枉他一次次创造机会,拿章邯蒙毅李超来给韩信搏名声。
初出茅庐就青云直上的韩信,实在太惹眼了,扶苏可不想他因为没有根基而指挥不动中尉军,从而折在战场上。
“我最近会找个机会,让子婴叔父领兵,还是在上林苑,和你对战,这次是骑兵对骑兵,精锐对精锐,你要想法子,嬴得又快又漂亮。——叔父是不会让你的。”扶苏不遗余力地给韩信机会。
“唯!韩信领命!”
韩信的政治素养虽然差一点,但他又不傻,扶苏拿这么多重臣来跟他轮战,少府令、上卿、名门虎将、中尉军统领……拳拳爱才之心,培养提拔之意,溢于言表了。
更何况还直接让韩信去中尉军选锋,在大秦最精锐的、保护咸阳的卫尉里选人,组建一支最强的军队,交给韩信率领。
这样的信任和恩宠,韩信要是不能大获全胜,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
不过,韩信看了看在比赛骑射的那三人,有所疑问。
“陛下,他们不会也随军吧?”
韩信希望不是。
“对。”
韩信心碎,希望破灭。
兴许是他沮丧得有些明显,扶苏失笑道:“怎么?怕他们拖后腿?”
韩信摇摇头,同时又老老实实道:“臣怕指挥不动。”
扶苏便扬声,力求让他们三个,尤其李承乾听到。“谁不听话,就丢在草原喂狼。将在外,君命都有所不受,离开上郡后,指挥权全部在你,从上到下谁都不许有异议。”
李承乾头一扭,假装没听到。
刘据温和地应道:“我定然听指挥。”
胤礽平静道:“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惹事。”
韩信却还不放心,迟疑着,像还有话说。
“有话就说吧,关系到出征,方方面面都要提前谋划到。”扶苏鼓励道。
“倘若,臣与蒙大将军有分歧,该听谁的?”韩信真的说了。
不愧是你啊,韩信,除了你,大秦的朝堂还真没第二个人能问出这话。
问题很敏感,扶苏沉吟片刻,紧紧看着韩信明亮的眼睛。
“我能相信你,对吧?”
韩信一股热血上涌,掷地有声道:“臣会誓死效忠陛下,为陛下带来胜利!”
“那么,我会知会蒙恬,即便你与他有分歧,他也会退让,全力配合你、支援你、为你守护边境防线。”扶苏下定了决心,轻声道,“不要辜负我的信任,韩信。”
“臣明白!”韩信大声应答。
“刘季和张良若有不同意见,你也可以听听,该如何做,你自己决断。塞外草原茫茫,作战艰苦,你自己小心。”扶苏拍拍韩信的肩膀,“我不能随你一起去,但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及时传讯蒙恬。整个大秦,都会是你最忠实的后盾。就算败了……”
三人组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嗤笑。
但扶苏还是尽力考虑到所有情况,提前给韩信打个预防针。
“这是你第一次真正打大仗,还是在陌生的地方。蒙恬会给你熟悉道路的向导与斥候,但路总归还是要你自己去走……”
韩信很专心地听着,不忍心打断。
哪怕这有点絮絮叨叨,不像君主在交代臣子,倒像送别自己的友人幼弟。
“就算遇到极端情况,比如月氏倒戈、东胡偷袭、匈奴包围、天灾降临,你尽力了,还是败了,也没有关系,我们输得起。”
扶苏沉着道,“战场是在匈奴的地盘,不会波及到大秦本土,所以不要自杀谢罪,千万不要。存人才能存地,只要你平安回来,我们就能反攻回去。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韩信不由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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