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裙子好看不?看后面,有个大大的蝴蝶结!”
“好看!很适合你。”吕雉笑着夸她。
“这个花送给你。”她把花往吕雉怀里一塞,小声道,“我书忘背了……”
“在我开始上课之前,你还可以补哦。”吕雉含笑看她。
花一般的姑娘垮着脸跑掉了,边跑边喊:“呜呜呜为什么我在游戏里还要背书啊?”
吕雉听不清“游戏里”那三个字,但心花怒放。
她的《老子》快粗讲完了,正在准备精讲,这需要大量的书籍做补充,融会贯通,才能服众。
刘据给了她两份咸阳石室没有的《论六家要旨》和《淮南子》,吕雉每天晚上都点着灯 ,恨不得夜晚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才能让她读完。
偶尔刘据会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角落听吕雉上课。
“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
吕雉吟诵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很贴切。因为刘据左右那两孩子,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地胖乎了起来。
他们小脸都粉扑扑的,头发玩得微乱,额头有点汗。刘盈听困了直接倒刘据怀里睡了,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女儿偷偷摸摸吃着肉脯,嘴巴嚼啊嚼,脖子上还多出一个金锁来。
再仔细瞅瞅,儿子也有一个同款,只是甩到脖子后面去了。
刘据拿着玩家新推出的奢侈品折扇,给两孩子扇风。
吕雉不由失笑,一点也不担心这两娃跟着刘据,能受一点委屈。
她想,以后刘据若是需要她帮忙,她无论如何也会帮的。
这份恩情,她会一直记着。
这个时候的吕雉,怎么也想不到,她那个报恩的方式,会离奇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大秦的故事快收尾了,很快就到巫蛊大逃杀了。
第40章 李斯退休返聘
十月是出海的好季节, 那么八九月就得提前做好准备了,因为从咸阳到南海郡的番禺,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咸阳的银杏叶从绿到黄, 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韩信骄傲地凯旋, 带回了赵佗的人头。
扶苏为此, 一年祭祀了两次。玄猫都懒得去了, 被扶苏软磨硬泡, 跟着他一起去祭祀。
又得了五百积分, 暂时用不着, 攒着吧。
刘邦一看见扶苏,就一迭声地抱怨:“那个百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那个虫子, 到处都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全都是虫子!水蛭、蜈蚣、蚊蚋……那么大, 那么长, 咬的包比蒸饼都大!睡个觉蛇都爬到床上了!喝汤喝到一半,捞出一条蛇, 一碗虫子……”
他那个痛苦的表情, 比比划划的动作,恨不得把虫子和蛇带过来给所有人看看, 到底有多大。
“还有老鼠!我保证,咸阳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老鼠!它比猫都大!”
韩信在旁边冷静道:“叫什么, 你不是照样吃了?还说蛇羹味道很好。”
“那不吃能行吗?到处都是蛇,不吃多浪费!”
韩信把脸一偏,不想搭理刘邦。
扶苏耐心听完, 问了问百越的情况。
韩信一板一眼地汇报,他是怎么发现赵佗怀有异心,独揽百越三郡大权,试图切断百越往外的大道,自立为王的。
“看来我对他毫无威慑力了。”扶苏自嘲。
“嘿嘿……”刘邦诡谲地笑笑,贱兮兮道,“其实也不是,我跟韩信商量好了,他先隐藏起来,而我作为门客,去探探赵佗的口风。赵佗问起大秦的情况,我就说乱得很,到处都是叛乱。北边又跟匈奴打起来了,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呢,根本顾不上南边……”
好家伙,钓鱼执法,煽风点火,请君入瓮。
本来就因为在大秦最南端驻守多年而心生异心,旁观胡亥上位后糟糕的局势,赵佗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就等着这些话呢。
刘邦这么一扇风,赵佗就引火自焚了。
韩信下手,滴水不漏,事后安抚三郡就靠刘邦了。
刘邦可擅长这个了,威逼利诱一顿叭叭,把韩信和风后营往那一放,拉上百越本身的族老,搞个军事演习,再办几场宴会,谈笑之间,咸阳派出去的曹参司马欣几人就把控住了局势。
百越悄咪咪地回归到大秦的怀抱里,重归中央指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有这个,花生米那女子叮嘱我要带回来的,说叫什么‘占城稻’,陛下你看看,有用不?为了找这玩意,专门折腾了个把月呢。”
刘邦见缝插针地邀功,点头哈腰,眉飞色舞。
“有用,可以拿来种植育种。”扶苏捧起稻谷,忍不住笑意,“你们两个,封地准备选哪?只有食邑,不临民治土。”
“这个我们知道。”刘邦眉开眼笑,连连搓手,“可以选是吗?真可以选?”
“可以。”
“那我就选沛县了!”刘邦毫不犹豫,一看就琢磨了很久。
韩信看看刘邦,思考一阵,没想到什么更想要的,就迟疑道:“那我选淮阴?”
“离得还挺近。”扶苏笑道,“不过这两年免税,食邑咸阳给你们发,不会因此亏待你们的。”
“嗐,我从来不担心这个。”刘邦乐了。
韩信顿了顿,欲言又止。
扶苏发现了,关切道:“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没什么大事,臣想回乡一趟……”韩信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期待。
“去吧,人之常情。”
飞黄腾达之后,谁不想回老家转一圈,看看曾经瞧不起自己的那些人呢?
当年欺负韩信的二流子,战战兢兢地跪在他面前,涕泗横流的场景,肯定很有趣吧?
好心的漂母已经收过一次馈赠,想来不介意再收一次。
刘邦紧随其后,兴致盎然地提出他也要回去一趟,跟狐朋狗友们炫耀他的辉煌功绩。
他这一年全在路上,从龙城到百越,跨越了大秦的极北和极南,一路上见识到的各种风景,足够他在沛县的酒馆白喝上三天三夜的酒了。
他们神采焕发地君前奏对,章台宫大摆庆功宴,封赏甚厚,封侯加爵,连升十二级,骏马香车、黄金豪宅等那都是附加的赠品,灿烂得迷人眼。
二十几岁的韩信就这样昂首挺胸,站在最前面一排,一把年纪的三公九卿们几乎恍惚地凝望着他,像凝望一个不可思议的新的传奇。
宴会一直热闹到半夜,玄猫被蒙毅喂饱了,拒绝再吃,溜达到了李斯不远处。
猫猫不主动靠近李斯,若即若离的,偶尔会这样看他几秒。
李斯疲倦地叹气:“新法修好了,臣也该退了。大秦的朝堂,是属于年轻人的了。”
玄猫颔首,依然看着他。
李斯莫名笑了:“真没想到,臣居然还能得以善终,回上蔡老家养老。这可是张仪才有的好结局,我竟也有。”
玄猫只是看着他,并不挽留。
李斯却好像能明白嬴政要说什么,低声道:“能有这样的结局,臣已经很满意啦。这一生,起起伏伏,到底是臣负了陛下……还好,还好大秦没有终结在臣手里……”
他像是醉了,难得絮絮叨叨起来,玄猫依然不靠近,但也不走,还是保持着距离,安静听他絮叨。
一场欢宴,兴尽而归。
李斯前脚上了可以上教科书的标准告老奏疏,后脚就开始收拾东西。
结果扶苏与李斯拉扯了两个回合,走走流程,最后给了李斯一个太学祭酒的养老职位,让他继续发挥余热。
来接李斯的李由傻眼了:“不是说回上蔡老家吗?还走吗?”
“这……”李斯犹豫不决。
一辆马车在李斯门口停下,子虞活泼地跳下来,诚恳道:“丞相,法家的典籍我还有好多地方不懂呢,丞相要是不给我当老师,我可就永远不懂了。”
李斯的心微微一动,政治生命之外,对学术的传承之心却还没死。
子虞笑吟吟:“我最近在听毛亨老师讲《诗三百》,伏胜老师讲《尚书》,吕雉老师讲《老子》,还学了《墨子》,就是搞不太懂法家……老师,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李斯推辞的声音都显得不够坚决了:“臣年事已高……”
“那法家可就后继无人了。”
子虞只丢下这么一句话,李斯的脚步就挪动不了了。
他可以忍受越来越多的儒家子弟进入朝堂,进入太学,进入咸阳,但法家要是在他这里断了传承,他绝不能忍!
偏巧浮丘伯还要带刘交过来,大声道:“通古怎么还没走?我带弟子过来送送你。不用太感谢我,你们法家以后再也没人能跟我们辩论了,我也挺难受的。唉,谁让你没弟子呢?你儿子修法家吗?”
李由:“……”
李斯:“……”
对家贴脸嘲讽,谁能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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