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信岳冲上前去,双指化剑,挥断长蛇。
固曾捡回了一口气。
远在树下乘凉的彩凰见此情形,骤然化形,振翅飞离,带起一阵疾风。
“王母,不好了!赤凰……赤凰,陆吾,他们,他们都中毒了!”待赶到梨花树下时,彩凰已急得语无伦次。
正在照镜贴花的王母霍然起身,手中玉镜碎了满地,“什么?!”
后母随即站起,“快走!”
玄母一言不发,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向溪谷。
三神母赶到时,已有几个昏迷不醒。王母当即暴怒,“是五毒!竟如此猖狂,敢伤我的人!”她随即抛出如意环,“看我不把他们抓回来碾成齑粉!”
“只是些不起眼的喽啰,大抵只是为了逃命,先救人要紧!”后母却将那如意环挡了回来。
这个如意环,扶羲在仪玦记忆里的群神宝宴里见过,据说能随意变化大小。只要锁住恶虫,管它是什么腾天潜渊的巨龙还是泥土里到处打洞的蚯蚓,都必死无疑。
她心想:若现在有这法宝,是否就能制服上面那条蛇王?
思忖间,却见仪玦胸膛剧烈起伏,双眉紧蹙,似怒似忧,极力压抑着什么。
扶羲不解,随着他的目光继续看向光幕。只见里面的王母更加生气,一双杏眼瞪得发圆,“你还要护着它们?”
“不是护着。”后母蹲下身,将固曾抱在怀中,褐色灵力缓缓注入,“都是生灵,犯不着赶尽杀绝。”
玄母闷声不吭,却已将冰夷的鱼尾治好了,又轻抚向赤凰脸颊,果然那肿胀发红的地方很快消了下去。
许是见里面的人陆续被医好,仪玦的躁动也渐渐平息。
光幕消散,风止戈惊叹:“方才那五毒,尤其是毒蛇,对固曾下的是死手!”
信岳撤回灵力,“对。所以我才猜测,如今五毒突然暴动应与吾弟的令牌有关。方才你们进来时我们就感受到了令牌,想必那五毒也有所感应。”
仪玦扫了讹离一眼,信岳旋即又补充道:“至于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暴动,或许是因为你们还没深入腹地,又或许蛇王还未来得及发信号。”
信岳不知他们此前在上面经历了什么。但扶羲却知道,讹离走前,他们已经在腹地兜转了许久,而那蛇王……她心中浮上一抹不祥的预感。
她思索良久,传音道:「仪玦,我在蛇洞遇难时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扶羲正等着回应,冷不防地被仪玦一把从衣襟里扯了出来。
“喂!干什么这么粗鲁,我的伤还没好呢!”扶羲在仪玦掌心不安分地一跳一跳。
“这叶子倒是有点意思。”正在调息的后母睁开了眼睛,苍白的面容也有了些许血丝。
扶羲听到被点了名,竟直接挣脱仪玦手掌,跳向了后母衣摆,“在下扶羲,奉扶桑神木之命前来载天,正是有事相求……”
不对,这是怎么了?扶羲彻底顿住了,“后母,你……”
后母沉了沉气,“无碍,你说吧,神木有何赐教?”
传说中后母有着天地间独一份的孕育神力,丰沛而充盈,千年来她滋养生灵,生灵反哺,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而此刻,扶羲离得她这样近,能感受到的却是一片静寂,她不知该如何说好了,蔫蔫地耷拉着叶尖。
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掌心。
「可以吗?」后母接上了她的心脉。
可以吗?后母如今自身难保,如何还能帮她?可她本来就是个传话的,有什么资格说不可以,她微微抬了抬叶尖,以示作答。
连接心脉,就可以知她所知。她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温柔地靠近,酥酥麻麻。原来是这种感觉?她下意识看向仪玦。
「怎会这样?」一向庄严稳重的后母,此刻传来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急颤。
扶羲回道:「掌管日星的帝俊出游了五千年,神木以己之身勉力维持太阳星运转,如今就要撑不住了。」
「那也不能自燃呐?!」后母一声沉痛悲呼,周身稀薄的灵力震颤,又消散了几分。
扶羲急忙解释,「神木他实在没办法了,一开始帝俊出游,他靠着大荒土金水三行之力流转,尚能供应上面的日星。后面他说五行内土金水三力出现了驳斥,到他那里能转化的灵力较千年前十之去五,来的少,去的多,日子久了就能成了这样。」
「三行之力驳斥?」后母微微发怔,轻叹了一声,
「是了,天地之内,五行之气自然流转,扶桑神木护持日星,日星普耀大地,土金水依次相生,通过地脉再反哺神木,如今日星缺位,而土金水……驳斥……」
后母彻底顿住了,长叹一声,「没想到我们三个的私人恩怨竟铸成如此大祸!」
扶羲困惑不已,正欲再问什么,忽听有人来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五毒攻下来了!”
“还是交给我吧,后母。”是仪玦的声音,扶羲心道:真够自大的。
后母道:“也好!”
然而,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她回到了仪玦手里,原来说的是她。
冷不防地,一股强大的力量破入心脉,不同于方才后母的温柔,这股力量来得又急又快,带起她一阵颤栗。
「仪玦,你在干什么?快出去!」扶羲惊呼。
不一会儿,他果然退了出来,「对不起,失礼了!蛇洞那人不是我,以后再与你解释,这里危险,别再乱跑了!」
扶羲顿时明白,原来刚才他强行连接心脉是看了蛇窟,果然不是他!
“讹离,照顾好她和风止戈,别让我失望。”
仪玦这是要做什么,把她交给讹离?什么臭石头,说拿就拿,说丢就丢,真当她是片叶子了?
她一顿腹诽,霎时化为人形,与风止戈站到了一起。
风止戈一脸惊喜,“扶羲,没想到你好的这么快!”
扶羲迎来仪玦刀锋一样的目光,无辜道:“没,没全好,还伤着呢!”说着抬了抬腿。
风止戈连忙翻起药篓,却见扶羲脚腕处只有三五点针眼大的褐色小洞,错愕道:“是,是还伤着呢。”
嘴上这样说着,她却将刚翻出来几株重楼[1]又放了回去。
扶羲这才发现,连同信岳在内的好几人都在看着她,她尴尬地摸了摸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信岳双唇翕动,张嘴似要说什么,却被外间一声巨响打断了。
“轰隆”一声,山壁震动,尘土飞扬。只见方才还零星的一些毒物越来越多,因为上面的山体,有一块塌落了。
周围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扶羲这才发现,这下面很大,有数个山洞,呈众星拱月之势,而他们此刻正在中间。
以他们为中心,外面如涟漪般一圈套着一圈背向他们紧紧贴着,形成一道又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他们保护在内。
不!更准确地说是外圈保护里圈,直至外圈倒下,新的一圈重新替代。她无比真切地看到外圈的人与那些毒物殊死搏斗。
之所以说殊死搏斗,是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血腥与震撼。
一个被毒蛇咬了的青年男子毫不犹豫地挥刀斩下了那截带着血红小洞的左臂,而那条左臂方才还在他肩膀上有力地挥舞,此刻已被毒蛇卷曲缠绕在地,上面的手指还在动……
这样的事,每一秒都在发生……
“斩杀毒物!保护后母!斩杀毒物!保护后母!……”一圈一圈,雄浑而有力,在山间激荡,响彻天地。
可后母……他们大概还不知道后母……
“后母!”扶羲回身望去,只见后母双手撑天,褐色灵力在上方流转,时强时弱。而她身后是数个须发灰白的长老,最末的是信岳,从尾至始,一层一层输送着灵力,直到撑起头顶的这片天。
可这用褐色灵力苦苦支撑的天要塌了。后母满头虚汗,唇角不断渗着血渍。
她在硬撑!没有人比扶羲更清楚,她早已是一盏枯了油的灯。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她撕心裂肺地喊道:“后母……”可她无能为力。
听到她的呼喊,众人这才注意到后母胸前的血迹。
人群顿时乱了,方才喊声震天的雄浑之力变成了沸反盈天之声。
与此同时,尚在外围厮杀的仪玦冲向上空。
“上神女娲,赐我补天之力!起!”一道五彩光芒自穹顶亮起,耀眼刺目。仪玦立于半空,双手高举,一寸一寸向上推着。
霎时,喧嚣嘈杂之声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不约而同,连满洞密布的毒物都如定身了一般,所有人都盯着仪玦。
是仪玦,又不似仪玦。他周身是一道幻影,幻影身长数丈,人身蛇尾,长发如瀑,蛇尾袅娜,像极了……女娲!
而在众人愣神之际,一只巨大的毒蝎猛攻而来,是后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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