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从她絮絮叨叨的繁多话语中提取出信息：
她是个菜鸟天使，她的天使力量有限，而她在他夜巡时不分大小把奇迹全堆他身上，导致她现在像个没有充电的手机，连给自己的天使翅膀开机都难。
好吧，新手天使遇上他这个新手蝙蝠侠，一切都合理了。
这只天使说完一通后，双手按在脸颊两侧，眉眼都垂下来，皱起鼻子，嘴巴被双手挤成O型。
她拖长声音，用舞台腔调叹气道：“Alas，吾之力量已尽矣！”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布鲁斯站起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像从什么戏剧演员身上学来的。”
维奥拉立刻放下手：“真的吗？加百列说这是‘最像人类’的表达方式——当然，我也借鉴了音乐剧舞台上的表达……”
布鲁斯耸耸肩：“你说的那个加百列大概对人类一窍不通。”
“不可能，”维奥拉震惊地睁大眼睛，“加百列说人类喜欢夸张的五官。在对一个人类释放善意时，应该努力抬高眉毛，眯起眼睛，然后露出两排牙齿微笑。”
说着，她做出那个笑容。
^O^
“……停下，”布鲁斯沉默片刻，嘴角抽了抽，最终加上她的名字，“维奥拉。”
维奥拉的“最人类”笑容瞬间消失，反而眼睛弯弯，真情实感地高兴道：“你是第一个喊对我的名字的人类——哦，取名之后虽然我好像就接触过你这么一个人类……不过不重要！你是第一个！”
她跟着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时，接触到的人类很少。由于没有通行证，大部分时间她都只能以灵体形式趴在天使或者恶魔肩膀上，像幽灵一样在他们耳边叽叽咕咕。
她喜悦的心情也影响到布鲁斯，布鲁斯跟着她笑起来：“我的荣幸，维奥拉·缪特。”
“我的荣幸，布鲁斯·韦恩！”维奥拉愉快地回答，伸出双手，“要握手吗，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犹豫了一秒，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这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礼貌的握手环节，可维奥拉热情地送上双手，两只手一左一右拽住他的右手上下摇晃，并且有种不把他握得手指散架誓不罢休的顽强。
于是布鲁斯也只能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她四手相握，晃得像两人刚达成了什么足以毁灭世界的邪恶计划，此时正担心彼此中途撂挑子不干。
晃了一会儿手后，布鲁斯：“……你可以松开我的手了。”
维奥拉“哦”了声，依言松开，兴奋地叽叽喳喳：“握手！我知道，握手说明你愿意信任我，你觉得我是可靠的，你认同我的建议和想法，你和我共享同一个目标，你……”
“……这只是握手，没有那么多含义。”
维奥拉停下话语：“是这样吗？好吧，你是人类，你比我了解这些，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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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类，他比我了解这些，我相信他。”维奥拉就这样忠实地转述自己的话，面前是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
他们正在哥谭市区一家咖啡店。这是维奥拉来到哥谭见习的第二周，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她没有再穿那套长长的天使白袍，转而换上“人类的衣服”。
维奥拉骄傲地强调这个词语，认为自己现在和人类毫无差别。
“我参考了杂志摊搭配的衣服，”维奥拉原地转了一圈，沾沾自喜地向天使恶魔展示自己的穿搭，“布鲁斯说我看起来像个摇滚明星！怎么样，不错吧？”
她看起来确实像个搞摇滚的。
不过布鲁斯当时的原话是“天呐，你为什么把自己打扮得像刚从八十年代穿越来的朋克青年”。
但在维奥拉的天使脑子过滤后，这句话变成了单纯的赞美“噢看在上帝的份上亲爱的维奥拉你简直像个摇滚明星”。
她给自己弄来一件紫罗兰色的衬衣，搭配橙色、绿色、黄色与红色交织的丝绸领带，外穿一件水洗布蓝色牛仔外套，身下是铆钉腰带和破洞牛仔裤，脚下一双卡其色马丁靴。
哦对了，她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副墨镜，一直架在头顶。
亚茨拉斐尔对她这套惊人的穿搭表示出鼓励与支持，但委婉表示也许她身上的颜色过于丰富了。
克劳利则嘶嘶地笑，甩一甩他那头发，说：“可以，我很欣赏你的穿搭，你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接近我们恶魔审美的天使。”
维奥拉分不清他是在赞扬还是在揶揄，但经过天使的大脑一过滤，也自动识别为“克劳利在夸我有风格”，于是快快乐乐地坐下。
天使的大脑就是这样神奇，尤其是低阶的普通天使。
祂们像一群快乐的小小鸟，用最简单的脑子感受世界，再毫无阴霾地传递出喜悦。
三人围坐在一张咖啡桌旁，维奥拉尽职地汇报自己的工作，手里还捏着记事本。
她记录了自己到哥谭后每一次奇迹的使用，大大小小——当然多数是小的。
比如庇护了布鲁斯早起时一个喷嚏，庇护他今晚穿成奇怪的蝙蝠模样夜游时不会踩到口香糖，庇护他起床推开窗户时刚好有一阵风能让他闻到新盛开的玫瑰的香气，甚至庇护他刷牙时牙膏沫没有溅到镜子上。
克劳利翻了个白眼。尽管恶魔戴着墨镜，但维奥拉仍然敏锐地感受到了。
于是她停下来，盯着面前他们，期待地问：“你们觉得我做得怎么样？”
“维奥拉，亲爱的天使，”亚茨拉斐尔试图和她讲道理，“你并不需要庇护他所有的事。”
“可我不是守护天使吗？”维奥拉歪歪头，“一名守护天使应该无条件庇护祂的工作对象。”
“一名守护天使应该在工作对象需要时出现，留下一个奇迹，然后淡淡离开，这才是天堂推崇的‘天使范儿’。”克劳利翘起腿，慢悠悠地点评，“而你更像个许愿精灵，或者一块幸运饼干，又或者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
“能别用比喻句吗，克劳利？”维奥拉礼貌地说，“米迦勒说得对，你们恶魔都花言巧语。”
克劳利大声叹了口气。
“但我现在想用一个比喻句。”维奥拉思考了一下，缓慢而郑重地说，“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一块被拧干的披风。”
“为什么？”
“因为我的奇迹被消耗干净了，我的手指打不出响指了，而我的力量也没有了。”维奥拉说。
“维奥拉，”亚茨拉斐尔忧虑地蹙眉，“你得休息一段时间。”
维奥拉蔫巴巴地点头。
Alas，alas！她没电了。
作者有话说：
vivi剩余电量1%??
人类服饰参考了八十年代的穿搭
alas：我感觉像一种很舞台风格的感叹词hhhh维奥拉想表现出自己很沉稳很“人类”，实际上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随地大小演的奇怪喜剧爱好者
第151章 if线 见习天使4
Summary：总而言之，一只天使决定跟着蝙蝠去夜巡。
——
天使没电了。
维奥拉尝试着打个响指召唤奇迹，制作出一杯“天使奇迹牌”咖啡，可怎么也不奏效。
连续打了十多个响指而咖啡没有任何反应后，她没劲地垂下脑袋，趴在咖啡桌上。
啪嗒。亚茨拉斐尔替她打了个响指，将咖啡推到她面前。
维奥拉抬起头，惊喜地捧着咖啡，喝了一大口：“谢谢你！”
“不客气，维奥拉。稍微休息一会儿，你的奇迹能够恢复到为你奉上美味的热饮。”亚茨拉斐尔解释道。
“像在进行光合作用。”克劳利短促地笑了一声。
维奥拉点点头后继续品味天使奇迹咖啡。
“至于你的工作对象，他大概也不需要你这么多奇迹，”亚茨拉斐尔好心地教导后辈，“所以下一次，想清楚再使用你的奇迹，好吗？或者，把使用的权利交给他，让他来决定是否应该打这个响指。”
“我明白了。”维奥拉重新把本子打开，摁了摁笔头，认真记下亚茨拉斐尔的话。
克劳利伸过头去，看了一眼她记下的短句。
“人类不需要天使的奇迹。”
“天使应该思考三十秒再决定是否使用奇迹。”
“天使应该把权利放开给人类。”
“人类会思考。”
克劳利毫不客气地笑出声，甚至装模作样鼓起掌来：“太棒啦，维奥拉，如果你的庇护对象生命危在旦夕，在你等待的三十秒里，他就已经上天堂或者下地狱了！Brava！”
维奥拉：“？”
亚茨拉斐尔也笑起来，眼角有小小的皱纹：“你的转述好像和我说的不一样。”
“我觉得是一样的。”维奥拉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收好本子站起来，向他们道别，“下次见，我得去工作了。亚茨拉斐尔，愿主赐福你；克劳利，撒旦万岁。”
是的，是的，作为一只成熟的天使，她当然知道该如何给恶魔和天使说不一样的告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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