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谣略一蹙眉，终是记起自己还有个系统了，便查看了一下玄一的基本数据，发现他忠诚竟是满值。
她眼神这才和缓些许，系统总归是不会骗人的，或许是她想多了。
沈清谣松开了玄一的下巴，心念一动平复了他体内的魔力暴动，把手收至身侧，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玄一，你是吾唯一信赖之人，所以千万不要让吾失望。”
疼痛陡然消失，也一同抽干了玄一的气力，他脸色苍白如傅粉，眼神却亮的惊人。
“玄一绝不会背叛尊主，定会誓死追随。”
“吾信你，好好休息吧。”沈清谣微颔首，就青烟般消散在原地。
她一离去，玄一就不再顾忌仰面躺了下去。他急促喘息着，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缓缓没入那微开的衣领。
性感，又迷人。
此刻的玄一真真贴合魔君这个称谓，如魔魅勾人心神。
他看着殿顶的雕花发呆，乌黑的眼珠浓稠如墨，唇角忽的就绽开一抹艳丽的笑来。
他怎么会背叛呢？
他心甘情愿跪伏在她脚边，乞求她纡尊降贵的垂怜，又怎么会生出一丝不臣之心。
他只是厌恶痛恨所有觊觎她的目光！
天启那种贪婪的目光他何其熟悉，与他极力压抑的又有什么分别？
但他不敢亵渎他的神明，不敢玷污他的信仰，他把那肮脏恶心的念头深深埋住，而后虔诚地仰视她。
他尚且如此，那些蝼蚁又怎么配直视她的面容！
玄一笑容骤然变得诡异阴冷，天启算什么东西，多少万年之前就被他踩在脚下，现在更是只龟缩起来的落水狗！
敢觊觎尊主，那双眼睛，就该给他挖下来！
千古玦尘（11）
“妖君，你回来了啊。”
后池正与清穆聊天，突然看到净渊铁青着张脸走进了清池宫。
“既然妖君身体有伤，就不要乱跑，免得伤势复发，又要怪在清池宫头上。”
清穆话里有话地刺了净渊一句，他还对这家伙以受伤为由赖在清池宫和后池套近乎的事耿耿于怀。
净渊竟罕见地没有反唇相讥，他只是左看后池一眼，右看清穆一眼，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那折痕几乎能夹死苍蝇。
看的后池和清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本君先回妖族，后池你有事可以给本君传信。”净渊根本没搭理清穆，扔下这么一句就又风风火火走了。
“我记得他没伤到脑子吧？”清穆嘴角抽了抽，扭头问后池。
后池不确定地回道：“应该……吧。”
……
妖界，紫月宫。
“神尊，您回来——”
看到净渊回来，紫涵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可后者却径直越过他走向了自己房间，还“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紫涵默默把嘴边的“了”吞了下去，委委屈屈撇嘴，神尊怎么越来越捉弄不透了，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他刚想去房门口守着，就听到净渊不善的声音传来——
“退下！没有本尊的命令，谁都不准接近紫月宫！”
紫涵脚步一顿，小脸一垮，表情蔫了吧唧的，却只得听令拱手：“是。”
净渊满脸烦躁，甩出一道妖力，把房间里的摆设全部卷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听了就觉得刺耳的很。
紫涵远远听着宫殿嘈杂的声响，面露担忧却也无计可施，只得挥挥手把守在外围的人都禀退，无奈退了下去，偌大的紫月宫瞬间就空荡荡起来。
“你在愤怒什么？”
净渊又听到那阴魂不散的声音从脑海响起。
“还是说——你在嫉妒？”
净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大吼道：“胡言乱语！”
清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讥讽，用肯定的语气重复。
“你就是在嫉妒。”
净渊猛地把面前的桌案劈碎，恼羞成怒咆哮：“住嘴！”
可那声音仍在脑海盘旋，甚至接连发问。
“你看到后池和清穆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不爽，黯然，不舒服。
“那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呢？”
暴怒，心痛，像是毒蛇啃噬心脏。
“所以，你爱的到底是谁？”
“我爱的——”
净渊突然迟疑了，而后痛苦地捂着头。
他脑海里上古和沈清谣的音容笑貌交替闪现，两个人不同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让他头痛欲裂，觉得灵魂都要撕裂开了。
“天启，一起喝酒啊！”
“大师兄，我今天又学会了新的法术！”
“天启……”
“大师兄……”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问：“你爱的是谁？”
“闭嘴啊——”
净渊双目赤红，周身妖力爆发，脚下的地板存存龟裂，宫殿也跟着摇晃起来。
他手死死扣着头，额角的大筋暴起，他眉心的神印浮现，圣洁的金色神印上竟缓缓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那黛紫色的妖力里也突兀掺杂上黑气。
竟是心魔丛生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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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玦尘（12）
净渊身上的妖力越来越强盛，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被他妖力席卷粉碎，他却根本控制不住心里暴戾的情绪。
他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一直关注着这里的紫涵终于忍不住跑到殿门口，手放在嘴边大喊。
“神尊，您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净渊歇斯底里的怒吼：“滚啊——”
紫涵一怔，旋即眼眶泛红，擦了擦眼角转身退了下去，表情要哭不哭。
神尊竟然骂他，这可是神尊第一次骂他，紫涵不是神尊最爱的神兽了。
但他不知道，净渊这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随着净渊神印染上乌黑，他脑海里清冷的声音陡然变得诡魅起来，不停撩拨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你就是个懦夫，胆小鬼。”
“无论是上古还是她，你都求不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哈哈哈——废物！失败者！”
……
净渊眼里黑色与金色交织纠缠，忍着头要炸开的胀痛，奋力把刚开始滋生的魔念压制下去，咬牙怒吼：“肮脏的东西，给本尊滚开！”
随着魔念一点点压制，堆满脑海的音影也慢慢退去，他眉心的神印又重新焕发光彩。
可就在此时，一个玄衣男子突然出现在净渊面前，二话不说就向着他面门袭击而来。
净渊连忙侧头险之又险地避开，待定神一看，不由惊呼出声。
“玄一！”
“你竟然没死！”
他憎恨地看着玄一，就是这个家伙设计上古去应劫，还差点害死了白冰块！
净渊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人就是无妄宫里沈清谣的“小情人”，但对其恨意却是只多不少。
玄一不屑嗤笑一声：“本尊怎么可能陨落，就凭神界那群乌合之众吗？”
他冷冷看了净渊一眼，澎湃的魔力输入灭天杵，蕴含着巨大力量的乌光斩向后者双眼。
净渊毫不迟疑召出紫月鞭格挡，与玄一对阵起来。
后者招式刁钻狠辣，似乎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似的，让他招架得越发吃力。
净渊本就尚未恢复真神之力，先天处于下风，又要分神压制心里的魔念，一心二用两顾不暇，不过片刻就败下阵来，被一杵打到了腹部。
紫涵守在紫月宫之外，听着又一阵轰隆的声响，犹豫地看了又看，怕触净渊眉头，最终没有再敢接近。
而一片狼藉如同被拆迁的房间里，净渊倒飞出去，身体直直撞到了墙壁上，而后摔落在地。他喉头腥甜上涌，蓦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光洁的地面汇聚了一小摊血泊。
一时间，重伤让他无力再压制心中魔念。
而就是这短短片刻的松懈，那魔念突然触底反弹，疯狂蔓延丛生，无数黑气从净渊身上汩汩冒出，他眼神在清朗和魔魅之间不停变幻，痛苦低吼起来。
“入魔了，有意思。”
玄一眉梢一挑，突然恶劣地勾唇一笑，手心浮现出一团魔气，打进了净渊体内。
“本尊就助你一把。”
“要是白玦他们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启真神堕魔，会是什么表情呢？本尊真的很好奇！”
玄一仰面大笑起来，漆黑的眼珠里满是浓厚的恶意。
他本来就只是来教训天启这不长眼的狗东西一顿，并没有办法杀了后者，因为若是坏了尊主的计划，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但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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