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敌方一员大将(get)!
与君歌(31)
仇子梁本来有把鞍王囚禁起来的想法,但被沈清谣劝阻了。
不仅没有什么好处,还会落人话柄,不值当。
不过经过仇子梁这一提,沈清谣就突然想去拜访一个人了。
珖王。
……
依山而建的小竹屋玲珑精致,小院里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草,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在草木葱茏中,有个身材欣长的男子弯腰侍弄着草药,侧影清朗温雅。
沈清谣叫金吾卫在外等候,自己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
听到动静,男子抬起头,和她目光相接,旋即直起身子笑了起来。
“姑娘是何人?怎的来这人烟罕见处。”
他长的极其俊美,眉宇和齐焱有一分肖似,气质却迥然不同,像是一块暖玉,温润清逸,给人一种渊渟岳立的好感。
沈清谣微微一笑,俯身拱手,语气戏谑:“金吾卫大将军沈清谣,拜见珖王。”
“金吾卫有了新的大将军?”珖王齐宸语气讶然,而后摇头笑道,“大将军快些免礼,本王只是一消散王爷,避世多年,已不插手朝堂之事,当不得你这般大礼。”
沈清谣也不是真心行礼,干脆起身,打量着这一院的药草,轻笑道:“王爷倒是雅兴。”
“打发时间罢了。”齐宸温柔地笑道。
“不止吧?”
沈清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俯身,摘下一朵蓝紫色的花,拿在手里把玩。
对于她摘花的行为,齐宸没有露出一丝不悦,看起来十分好脾气。
他浅笑着看着她,像一个耐心的倾听者,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手里这花,入药可医腹泻之症,可若是配上珖王脚边那株九节草,就是让人腹痛不止的毒药。”
“王爷这一院子的药草,可并非是什么玩乐之物,利用得当,都是杀人的利器啊。”
沈清谣缓步走近,把手里的花递给齐宸,歪头天真笑道:“王爷,你说是吗?”
齐宸眼里暗色划过,温柔笑了笑:“没想到大将军对药理也有这么深的研究,本王只学了几分皮毛,倒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
他伸手去接花,她却反手把花扔到了地上,当着他的面用脚底碾碎。
“既然有毒,那不如毁了,免得有朝一日噬主不是吗?”
“王爷既然不懂,那为了你的安全,这些药草就不要留了吧?”
沈清谣语气是询问,但表情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金吾卫听令——”
守在外面的金吾卫立刻涌了进来,凶神恶煞地盯着齐宸。
沈清谣笑了:“把这些害人的药草全砸了,一株不留。”
“是!”
金吾卫开始在院子里蛮横地打砸,一盆盆药草被打碎,一株株被拔掉踩烂。
很快,欣欣向荣的药田就只剩一片狼藉。
齐宸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任何阻止的举动,仿佛被打砸的不是自己的心血,神色波澜不惊。
直到一切都毁了,他才轻叹一声:“可惜了。”
“不可惜。”沈清谣缓步走近,逼近齐宸,直视他双眼,咬字清晰有力道,“能给王爷长个教训,让你别做一些危险的事,保重玉体,这药草就毁的一点也不可惜。”
与君歌(32)
齐宸淡淡笑了笑,温声说道:“大将军说的是,不过外物,终究比不得自身重要。”
“要进屋喝杯茶吗?”
他瞳色很浅,是通透的茶色,折射着浅浅阳光,暖煦煦的。
这般低眉浅笑,端的是风雅无双。
美人总是有特权的,何况沈清谣也没想立刻离开,挑眉应道:“好啊。”
竹屋里面一样的清幽雅致,还弥漫着淡淡竹香。
木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沈清谣目光扫过那些药瓶,满含深意地对齐宸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大将军请坐。”
齐宸眸色渐深,给沈清谣拿过一张竹椅,自己在她对面落座。
沈清谣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看着他拿出茶具沏茶,清雅的茶香随热汽袅袅回旋,模糊了齐宸眉眼。
飘渺出尘,捉摸不定。
她突然笑出声来,清越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竹屋,打碎了沉静的氛围。
“大将军因何发笑?”
齐宸没有抬头,认真煮着茶水,随口问道。
“王爷不必这么客气。”沈清谣收了笑声,但仍带着笑意,“直呼我名讳就好。”
她戏谑说道:“客气太过,可就假了呀。”
齐宸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烹茶,温润笑道:“沈姑娘倒是风趣。”
“王爷谬赞了。”沈清谣向后一仰,没甚姿态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敲着扶手,一副纨绔子弟的浪荡模样,笑道,“我只是在笑,自己多此一举。”
“和王爷这种厉害人打交道,还是不要拐弯抹角了,直来直去最好。”
“不然,说不定一无所获,还会被你套进去。”
齐宸茶也沏好了,给沈清谣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这才抬起头看向她,见她如此不羁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的模样,脸上竟罕见浮现一丝错愕。
他愣了片刻,突然低低笑起来,声音清朗:“沈姑娘真是个妙人。”
齐宸知道沈清谣是来示威的,虽然不知道哪里暴露了,但看她上来就毁了自己的药园,一定是来者不善。
这段时间他可听了她不少传闻,整个恒安属她风头最盛。
初闻,他以为她是个莽夫。
后来,他又以为她和仇烟织一样,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物。
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岔了。
她是个聪明人,但她不是个阴谋家,她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喜怒一看便知。
因为她懒得伪装,洒脱恣意,率性而为。
他看得出,这种底气是并非来源于他人,比如仇子梁的权势,而是来源于自身。
她眼睛没有畏惧,任何的畏惧。
那是对自己绝对的信任。
齐宸很好奇,沈清谣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
哪怕武艺再高,难道也能敌过朝堂倾轧,敌过千军万马?
如果沈清谣能听到齐宸的疑惑,那她一定会说——
能。
在这个没有枪炮的时代,她就是无敌的。
齐宸不懂,但不妨碍他察觉到沈清谣的危险。
她会是他们铲除仇子梁最大的阻碍,没有之一。
齐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在舌尖绽开,微微的回甘抚慰了他浮动的心绪。
人生就如同品茗,急不得。
与君歌(33)
对于齐宸的评价,沈清谣付之一笑。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然后咕咚一口喝进去半杯。
齐宸:……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单纯不做作的女子。
齐宸以为沈清谣是不懂茶,却不料她咂了咂嘴,随口道。
“今年新采的君山银针,绵柔醇厚,不错。”
“王爷茶艺更不错。”
“可惜,我不喜欢附庸风雅。”
齐宸微怔,看着她随性散漫的笑,这才明白她不是不懂,只是不喜欢。
她和他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
更无意于品茶弄琴这等所谓风雅之事。
她不受束缚。
这种人,也是最难算计和利用的。
因为她的狂和傲刻在骨子里。
见齐宸突然不说话了,沈清谣也没主动开口,一口把剩下的茶水饮尽,就闭目养神起来。
齐宸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他也知道她知道自己在打量她,只不过不在乎而已。
她穿着红色劲装,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这般失礼的姿态在她做来,竟不让人觉得粗鄙,反而觉得她洒脱不羁。
她的容貌和她的气质一样出众,甚至可是说是举世罕见。
让人见之忘俗,却不敢有亵渎之意。
这样一个人竟是处于自己的对面,真是让人头疼呢!
齐宸在心里轻叹一声,忽然开口问道:“沈姑娘以后有何打算吗?”
“纵横沙场,封侯拜相。”
沈清谣闭着眼睛回道。
齐宸眼睛眯起,声音有些低沉:“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沈清谣嗤笑一声,“谋权篡位?”
齐宸瞳孔一缩,手紧紧捏住茶杯,面色冷峻下来,声音透着凉意:“沈姑娘,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说不得。”
“大逆不道的事我都做了,还怕说两句?”沈清谣满不在乎。
齐宸有些迷茫和疑惑,不禁问道:“你做什么了?”
“王爷还是问陛下去吧。”
沈清谣避而不答,只是含混其辞道:“总之他说想诛我九族。”
齐宸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有多能隐忍,卧薪尝胆多年都没有让仇子梁发现他的野心,忍性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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