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驻扎在恒安城外几里地,只留下一队轻骑护卫刘弥纱等人。
齐焱派太医去驿站给宁和郡主问诊,而后举办宴席宴请刘弥纱一行人。
冷月如钩,夜色如水。
沈清谣站在窗前,静静看着城外的方向,突然愉悦地笑了。
征战的号角已经吹响,今夜就是就是她征途开始的起点,而镇吴就是她第一块垫脚石!
她转身,裙裾飞扬,如同燃烧的火焰花。
……
彩绸飘飘,宫灯挂满了皇宫各处,明媚如昼,美不胜收。
笙歌阵阵飘扬,仿佛有音符跳跃在空气里,到处都是欢快的气息。
为了维持宴席的安全,将棋营和紫衣局都忙的团团转,仇烟织一早就出门来到了皇宫进行人员巡逻安排。
而沈清谣却陪着仇子梁姗姗来迟。
没办法,就是这么任性。
金吾卫只听她一人,皇帝也指使不动。
沈清谣以为自己和便宜老爹来的够晚了,却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排场还大,来的比他们还晚。
正是这场宴席的主角——刘弥纱和韩岳。
沈清谣和仇子梁、刘弥纱和韩岳分别坐在齐焱两边的首位,算是相对而坐。
沈清谣打量了一眼这位镇吴郡主,长的是标志,就是眉宇间带着的矜傲太过浓烈,让人觉得不舒服。
见这姑娘的眼睛一直粘在齐焱身上,似乎是对小皇帝一见钟情了,沈清谣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被这种娇气的大小姐缠上,可不是什么好体验呢?
沈清谣看了刘弥纱几眼,就察觉到另一股不可忽视的视线,还有淡淡的恶意。
是刘弥纱旁边的镇吴军师韩岳。
他一只眼睛带着眼罩,只有一只眼睛看东西,便显得有些阴鸷。
见沈清谣看过来,就装模作样对她笑着举杯。
沈清谣挑眉一笑,没有回敬,而是做口型无声说道:“独、眼、龙!”
韩岳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被仇子梁察觉到一个冷眼看过去后,才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沈清谣才没心思和这人虚与委蛇,没有利用价值,不值得她笑脸相对。
何况,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人身份,注定和她是不死不休的!
韩岳,前金吾卫大将军,朝露之变被仇子梁派人追杀,被齐焱救下送到齐宸处。
韩岳并不知道齐焱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无奈之举,被齐宸治好后,就对后者感激万分,认为只有齐宸才应该登上皇位。
他隐姓埋名去了镇吴,成了镇吴的军师,如今得了权势,就想回来复仇。
对仇子梁,亦对齐焱。
想到这里,沈清谣轻啧一声,觉得小皇帝也是够惨的。
善意相救的人全误解他,憎恨的人他曲意逢迎又被提防,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与君歌(37)
别人参加宴会,是来交际的。
沈清谣参加宴会,是来砸场子的。
酒过三巡,宴会也渐入尾声。
沈清谣这才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满意地拍拍肚子。
吃饱了,该干正事了。
她突然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用力扔到了地上。
是的,茶杯,仇子梁不让沈清谣喝酒,觉得伤身,国宴上都给她把酒水换成茶水,真是操碎了老妈子的心。
茶杯碎裂,发出响亮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宴会的进行。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也僵住身体,不敢妄动。
众人齐齐扭过头看向沈清谣,举着酒杯的手都顿在空中,嘴因为惊愕张着。
满场寂静,鸦雀无声。
还是齐焱率先反应过来,冷声道:“沈爱卿,你这是做什么?”
刘弥纱打量了沈清谣一眼,再看到她身边的仇子梁,就知道她的身份了,眼神轻蔑,冷笑道:“乡下来的果真是不懂礼数!”
沈清谣但笑不语,只是站起身抱臂戏谑地看着刘弥纱。
让后者心头一跳,突然涌上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一队穿着神才军服饰的金吾卫就涌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大刀,把刘弥纱和韩岳团团围了起来。
“沈清谣!”
齐焱真的怒了。
带刀上殿,还当着他的面拿人,她这是想造反吗?
“臣在。”
沈清谣懒懒地应了声,而后在刘弥纱要尖叫前挥手示意金吾卫堵上了她的嘴,避免自己耳朵受到噪音污染,这才开口解释道。
“臣接到密报,镇吴使臣意图谋反,便特意让人来护驾。”
“陛下莫要误会。”
“是吗?”齐焱脸黑如墨,半分不信她的鬼话,但看到一旁稳坐钓鱼台的仇子梁,还是强行把质问咽下去,生硬地笑道,“沈爱卿可有什么证据?”
沈清谣一指韩岳:“此人便是证据。”
“恐怕各位不知道吧?这位镇吴军师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本官这大将军的位子可是他卸任下来的呢。”
“要不是他十年前造反,也轮不到本官执掌金吾卫!”
齐焱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韩岳。
是他?
他竟然去了镇吴!
刘弥纱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韩岳,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似乎是在质问。
众臣更是呆若木鸡,被这神奇的发展惊得不知道如何反应。
沈清谣突然发难,本就让他们战战兢兢,不明所以,生怕一个不对成了炮灰。
她如今点破韩岳的身份,他们才明白,这竟是当年朝露之变的后续!
更不敢吱声了。
无论哪个党派,无论多忠君爱国的大臣都没有敢强出头的。
因为当年朝露之变太过血腥,可以说是血洗朝堂,他们被吓破了胆。
看到仇子梁老神在在饮酒的模样,众臣就以为这是他授意的,不愿意掺和这趟浑水。
但实际上,一切都是沈清谣的主意,除了默许她安插人手进神才军以混入皇宫之外,仇子梁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他曾经发过誓:不动朋党,不动蕃镇,不动珖王,如今也会信守承诺。
但他不动这些人,不代表他会阻止别人对这些势力下手。
尤其还是他的宝贝女儿想建功立业,他当然不会阻拦。
与君歌(38)
韩岳想开口大骂,也被金吾卫及时堵住了嘴。
沈清谣对齐焱拱了拱手,就潇洒地转身,带着被缚住双手的刘弥纱和韩岳离去。
仇子梁饮下杯中酒,亦是施施然起身,在右马护卫下离开。
搅局的父女两人都走了,仇烟织这才接到消息赶来,顶着殿内尴尬的氛围和众人奇怪的眼神,对齐焱行礼道:“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呵——”
齐焱冷笑一声,在他眼里,仇烟织和沈清谣是一丘之貉,所谓来迟定是狼狈为奸、故意而为,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愤而拂袖离去。
仇烟织抿着唇,眼里闪过冷色,缓缓放下了手。
紫衣局是故意支开她的!
程若鱼这时候也风风火火赶来,探头探脑四处张望,没看到齐焱,便疑惑地问仇烟织。
“仇掌棋,发生什么事了,陛下呢?”
仇烟织扫过她单纯的神色,没有接话,只是冷着脸往外走。
刚出殿门,她就碰上了踱步而来的程兮。
“没想到程尚宫也是个趋炎附势的人。”仇烟织似笑非笑道。
程兮淡淡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意味深长地反问:“仇掌棋好像不是很开心?”
仇烟织脸色一僵,不再与程兮攀谈,抬脚就走。
她眉头紧皱,心里越发不安起来。连程兮都能收服,这个沈清谣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
回到楚国公府,李青就来禀报,说城外那一万人马拿下了。
沈清谣并不意外。
她对金吾卫特训了这么久,又教给他们各种顶级军阵,以少胜多又有何难?
沈清谣把刘弥纱和韩岳带回了自己房间,屏退其他人,而后露出了大灰狼面对小羊羔的戏谑笑容。
很快,房门打开,刘弥纱和韩岳身上的束缚已经被打开,二人笑靥如花走了出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
二人转身,对着负手而立的沈清谣点头哈腰,神态恭敬无比。
守在外面的金吾卫面面相觑,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无论他们怎么看,这两位方才还恨得想咒骂大将军祖宗十八代的人,现在对他们的大将军态度好的像认了个爹一样。
总之一个词——邪门!
“请二位下去休息。”沈清谣使了个眼色,就有人懂了她的意思,把刘弥纱和韩岳带下去软禁起来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二人全程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听话得不得了。
“催眠术挺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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