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8）
沈清谣没心思帮康熙教孩子，也没那个耐心。
她只需要在他生的这一堆数字军团里挑出可堪大用的委以重任就够了，其他的叉烧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老八心眼子多，擅长营交，沈清谣就扔给了他一本外交方面的书；而老九手腕狠，又是个精明的，她便把商业书给了他。
有道是因材施教，她给的书都是有指向性的，可以说是照着胤禛胤禩他们的痒处下的猛药。
绝对能叫他们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这些阿哥明明有着不同方面的才能，却都削尖了头夺位，最后一个个成了炮灰下线，多浪费，不如叫她废物利用。
事实也却如沈清谣所想，除了刚开始把书籍上交皇帝爹检阅，后面胤禛几个兄弟都抱着自己的书研究得如痴如醉。
而且这个队伍还在以每天两人的速度壮大。
东宫整日摔碗摔盆的，闹得不可开交，乾清宫的气压也是一天比一天低。
但哪怕康熙再不喜沈清谣，再不愿意自己儿子们和这个妖女接触，也无法下令阻止他们去纸屋，毕竟这一个两个都背着诅咒呢，再这么做噩梦熬下去猝死怎么办？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儿子们拿回来的这些书确实挺香的。
治国练兵、经营外交，这些时日可是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竟然就连粮食增产保收的法子都有！
虽然康熙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十这个凑热闹的能捧回一本种地的书来！
简直拉低给他当儿子的水准！
……
纸屋所在的水域已经被重兵把守，全面封锁，除了那些阿哥们能通行，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否则便是格杀勿论。
在数字军团轮流登门了个遍后，纸屋就不翼而飞了，可叫他们急得不轻。
直到胤禛和胤祥借书期限到来，纸屋才在当夜回归，而他们手里的书则是在众目睽睽下化作了泡沫消散，绝了他们另类的心思。
无可奈何，二人只得再次造访，虽说能看到后续的书籍，但思及沈清谣曾提出的借阅费，心头难免惴惴不安。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要的肯定不是黄白之物，更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得到的东西。
“店主，你要什么？”
沈清谣从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只让这些阿哥们叫自己店主。
听到胤禛凝重的询问，她嫣然笑道：“你们放心，本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我不会狮子大开口。”
“我要的书费你们绝对拿得出来。”
“我要承诺。”
“一本书一个承诺。”
胤禛和胤祥一愣，这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清谣曾经说她要的书费“珍贵又不珍贵”。
因为有人的承诺重若千金，也有人的承诺一文不值，端看承诺人的信用和地位如何。
而以他们阿哥贝勒的身份地位，金口玉言，许下的承诺比什么奇珍异宝都要珍贵。
“店主可真是好算计。”胤禛语气夹枪带棒。
“你也可以不借书。”沈清谣似笑非笑，“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这里的书如何，两位应该也有了解了，你们不愿意付书费，自然有人愿意。”
爱借不借，老子惯的你们。
步步惊心（9）
沈清谣不怕胤禛他们不答应。
就像一桌子满汉全席摆在饿汉面前，只叫他尝了尝味道就撤了，你说他难不难受、挠不挠心？
果然，沉吟片刻，胤禛轻叹道：“你有什么要求？”
沈清谣笑道：“不同的书价值不一样，我要的承诺也不一样。”
她招过来两套书摆在胤禛和胤祥面前，看得他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便吃亏一次，将这两套书算一次借阅，你们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拿走。”
胤禛心提了起来：“何事？”
沈清谣淡淡吐出三个字：“废缠足。”
胤禛和胤祥面面相觑，都大吃一惊。
他们设想过她会要求立教传道什么的，毕竟这种邪神野神最喜欢广收信徒。
却没想到她只是要一道废缠足的禁令？
“对你们来说，这并不难不是吗？”沈清谣淡淡说道。
满族女子是从来没有缠足这个习俗的，清朝历代皇帝也不止一次下过有关禁令，只不过由于民间反抗，见效甚微，最终不了了之。
这个陋习从宋代开始，一直延续到近代，纯粹是一种畸形的审美，只会迫害女子，必须废止。
因为并不涉及什么政.治立场问题，她提出来，皇族也可以接受。
其实她还想把他们留辫子的陋习也废了的，不过一定会引起康熙他们激烈反弹，就暂且搁置了。
饭要一口口吃，改造大清也得一步一步来，循序渐进才不会翻车。
“此事我们无权做主，待我兄弟二人回去禀告皇阿玛，征得他的意见再来告诉你。”
胤禛和胤祥商量了两句，如是说道。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沈清谣也不纠缠，直接把二人送了出去。
她笑了笑，手指在空中一点，一只赤蝶便振翅飞出，向着屋外飞去，除了它的主人谁都瞧不见。
赤蝶飞啊飞，越过了鳞次栉比的房屋，越过了高门大院，飞进了八贝勒府的后院，没入了沉睡女子的眉心。
“若曦，来。”
梦中的马尔泰若曦正梦回前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唤她。
女子含笑的声音恍若轻纱缥缈，又像母亲的呼唤一样温暖，一声声轻扣她耳膜。
若曦下意识循着直觉往外走，穿过车水马龙，来到一座博物馆面前。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走进内部展厅，就看到红衣女子背对着她欣赏文物。
“你来了。”
女子感觉敏锐，若曦刚一踏进来，她就回头对着她笑。
“你是谁？叫我来做什么？”
若曦疑惑开口，神色有些迷茫，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没发现吗？这是你的梦。”
沈清谣一语点破玄机，犹如当头棒喝，叫若曦惊愕钉在原地。
半晌，若曦才回过神来，苦涩喃喃：“对啊，这是梦，我早就穿越了。”
忽然，她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看着沈清谣：“你竟能入我的梦？”
“那你能不能送我回21世纪？”
若曦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双眼祈求看向她。
沈清谣笑问：“你舍得？”
步步惊心（10）
舍得吗？
若曦脑海里闪过若兰、胤禩、胤䄉等人的身影，犹豫片刻，仍是狠心点头。
“我要回家。”
她才刚来到清朝不久，和众人产生的羁绊不算太深，当然可以咬牙斩断。
若曦不傻，既然沈清谣这么问，那就说明她有办法送她回家。
在这个封建时代，阶级森严，没有任何人权，她一个现代灵魂过得实在太苦了。
瞧见若曦眼角的泪，沈清谣就明白了，她微笑道：“我可以送你回去。”
“谢谢谢谢……”
若曦喜极而泣，激动得语无伦次，只会不停鞠躬道谢。
“你先别谢我。”沈清谣打断她。
若曦脸色煞白，以为她是反悔了，直到她说有条件才松了气，但心也是紧着的，就怕太严苛自己做不到。
沈清谣笑笑：“很快我会在大清办女学，我要你出任山长。”
“女学？”若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嗯哼。”沈清谣不置可否，长叹道，“既然你来自未来，你就应该知道这个大清有多愚昧。”
“要想改变它，就要开启民智。”
“而这无外乎读书办学几样。”
“男子还好说，但女子地位低，就算将新式学堂开遍大清，她们也只能困在深闺后院，需要有个同为女子的人站出来引导。”
她鼓励地看向若曦：“你愿意做一束光，照亮她们黑暗的前路吗？”
“做不到的。”若曦拼命摇头，被沈清谣疯狂的想法吓得脸上血色褪尽，“这是和整个朝廷对抗，和整个腐朽的社会对抗，凭你一个人根本做不到的。”
不说女学，但是办新式学堂，就不可能做到。
沈清谣走近，轻轻抚摸若曦头发，深深望着她双眼：“人力不可为，但神可以。”
她声音轻柔似诱哄：“你只需要遵循内心的想法，告诉我愿不愿意，其他的都交给我。”
若曦泪如泉涌，她想起了若兰，她这个终日郁郁的姐姐，眉宇间不由闪过痛楚，像若兰这样被封建礼教毁了一生的女子又有多少呢？
可螳臂当车又如何不是痴人说梦。
她哽咽难言：“我愿意，但是……”
若曦剩下的话被沈清谣柔软的手指堵住了。
“别怕，有我在。”
沈清谣轻柔拥住她，眼瞳变成耀眼赤金色，低语道：“神会庇佑你，善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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