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好啊，有活力，本座欢喜还来不及，不会生气的。”
这样免费又高效的劳动力，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她可是来者不拒，恨不能多多益善呢！
折颜总觉得素锦的话怪怪的，像是另有含义，但也琢磨不出来，只得作罢。
还是叫墨渊醒来自己去领人吧！
三生三世素锦（60）
狐狸洞里光线昏暗，昏黄的烛光将逼仄的空间都熏成朦胧的色泽，像是笼了一层黄纱。
墨渊躺在石床上，四周泛起的冰雾在他上苍精心雕琢的容颜轻拂，给他冷峻眉宇再染上丝丝缕缕的凉意。
结魄灯救放在他床头，幽幽亮着。
他就这么睡着，已经睡了七万年。
白浅跪坐在他身侧，一眨不眨盯着他，紧张地咬住下唇。
已经三天了，师父他怎么还不醒？
她面色仍是十分憔悴，此刻因为心急，看起来越发纤弱了，像是那塘里的芦苇，轻飘飘的。
突然，墨渊手指动了，被白浅敏锐发现。
她一激灵，眼神陡然明亮，捂着嘴激动到浑身颤抖。
墨渊紧闭的眼睛睁开，墨玉似的眸子聚焦，眼神晃动刹那恢复清明。
“师父！”
白浅喜极而泣，泪花在眼睛里闪烁。
墨渊缓缓转过眸子，瞧见白浅，淡淡笑道。
“小十七。”
“师父，是我。”白浅哽咽难言，扶着墨渊坐起来，乖顺伏在他腿边，仰起头濡慕又喜悦看着他。
“师父，您终于醒了。”
她眼眶通红，抽泣道：“小十七等了您七万年了。”
“是师父让你久等了，你受苦了。”墨渊伸出手想摸白浅发顶，手抬到半空不知何故顿住，改成拍了拍她肩膀。
白浅并没有注意这一瞬间的停滞，她破涕为笑：“不苦，只要能等到师父，多久都不苦。”
她垂首想将侧脸靠在墨渊腿上，脸颊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托住。
那只手指节修长，因为许久不曾见光，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好看极了，便是指腹的茧也不折损它的美感，反而带着狂野内敛的魅力。
是墨渊的手。
白浅愣住，这次清晰感觉到了他刻意的疏离。
“师父？”
她尴尬地直起身子，神色不解又委屈。
“小十七是个大姑娘了，该注意男女大防了，不适合再和师父这么亲昵。”
墨渊收回手，薄唇紧抿，心虚地别过眼不去看白浅。
因为那个梦，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排斥其他女子的亲近。
可只是个梦而已啊。
不过是误入谁家须弥幻境，一枕黄粱，竟是叫他乱了心。
不该。
不该。
墨渊眉头蹙起，侧脸绷的冷硬。
余光瞥见白浅因为委屈掉下的泪珠，他心里涌上愧疚和心疼。
这可是他宠了数万年的徒弟啊，怎么能因为一个梦就疏远她，叫她难过呢？
他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去，温柔哄道。
“小十七乖，别哭了。”
他想替她揩去眼角的泪，但念头一动，整个人就浑身难受，似背叛了自己爱人一般罪恶，每个毛孔都在极力排斥，根本抬不起手。
他只能无奈苦笑，转移话题道：“师父刚醒，一时间有些调整不过来，你别介意。”
“你且和师父讲讲，这七万年你都过得怎么样，好吗？”
白浅用力擦着眼泪，眼眶脸颊都被她搓的通红。
墨渊不问还好，他一问，她的委屈就刹不住闸了，泄洪般冲垮了心防。
“师父，小十七心好疼，好难过。”
“那个人封印了我的灵力，叫我在若水河畔跪了四十九天，我若是不跪，她就不借我结魄灯救您。”
“我现在都没脸见人了。”
白浅抽泣说着，哪怕极力压抑情绪，还是哭花了脸。
墨渊眼神一冷，声音淬了寒冰。
“是谁？”
白浅一抹脸，闷闷道：“想来师父是不认得她。”
但她还是说出来了。
“是天族的素锦。”
“你说谁？”墨渊瞬间拔高了声音，瞳孔剧烈颤动。
白浅吓到了。
三生三世素锦（61）
“是……素锦。”
白浅磕磕巴巴，身子僵硬。
师父刚刚的眼神好吓人，她看不懂，但……好似不像为了她而愤慨，倒像是因为素锦这个名字而慌神。
她心头忽的涌上莫名恐慌，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而她却无力阻止。
“小十七，抱歉，师父太激动吓到你了。”
“师父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从惊乱中恢复神智的墨渊歉意地对白浅笑笑，轻叹道：“毕竟当年若水一战，是瑶光带领素锦一族之人舍生取义，本座深表愧疚。”
他将眼中那一抹激动掩饰的很好：“你能跟师父讲讲这个……素锦的事吗？”
对师父的信任让白浅很快接受了这个说辞，她松了口气，不情不愿开始讲述起自己知道的关于素锦的听闻。
“若水一战后，她被封为公主领到天族抚养。”
“四万岁飞升上仙……引天雷化龙……”
“西海渡劫飞升上神……”
“从天君那里得来弑神枪，恃威逞凶……”
“若水河畔祭奠……打伤四哥，逼我下跪……活剐了玄女……”
白浅毕竟对素锦有怨，说出的话带有浓重的个人感情色彩。
但墨渊还是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个冷艳高傲又杀伐果决的女子形象。
比她姑姑瑶光要更英姿飒爽，和他梦里那个风华绝代的将军一模一样。
尤其在听到西海渡劫和弑神枪几个词后，他手隐隐颤抖起来，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
是她，一定是她。
墨渊之前留存的残魂下意识寻求一线生机，依附于和自己有因果的西海大皇子身上养魂，他对此是有印象的。
他也记得是源自上古的气息唤醒了自己，然后短暂清醒被引入幻境做了一场梦。
梦醒后，他魂魄归位，又陷入了沉睡。
而这，完全和素锦的经历对得上。
“师父？师父？”
白浅的喊声把墨渊从怔愣中拉扯出来，他敛了敛眸光，说道：“小十七，你且先等一下，师父去接你师兄们回来。”
“好。”
白浅不疑有他，叫人送进崭新的衣物，自己就退了出去。
墨渊换上玄衣，纯黑长袍流动着水银似的光泽，如那锋芒收敛的黑弓，内敛深沉。
他化作流光从狐狸洞消失，奔向素锦族地。
……
在素锦放出挑选附庸的风声后，就有大大小小的势力不断派人来接触她。
她从中挑出品性优良、没做过什么恶事的势力纳入自己羽翼之下，族内也终于注入了新鲜血液，不再是她孤零零一个光杆司令。
重建素锦族的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有昆仑墟十几个仙君友情赞助，进度更是加快了许多。
整个素锦族如今已是焕然一新。
这厢素锦正在指挥子阑清理池塘里的淤泥，守门的族人就来通禀，说墨渊上神求见。
子阑当即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当即就要去迎接自己师父，结果脚陷进泥里太深拔不出来，惯性作用一头栽进了污泥里。
素锦：……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吧。
墨渊这些弟子真是不太聪明的亚子。
“你带子阑仙君去换洗一下衣服吧。”
她捏住鼻子站远了两步，吩咐人将这倒霉催的孩子带下去，自己不紧不慢往会客厅走去。
要想赎自己弟子？
那价钱可不低。
她是不是又要收获一株优质韭菜了？
开心，嘻嘻。
只可惜估计是一次性的韭菜，要是能长久薅羊毛该多好。
素锦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作者菌有话说 还有一章
三生三世素锦（62）
虽然早就知道，夜华同墨渊生的极其相似。
但真的再次见面，素锦还是忍不住怔了片刻。
而对面的墨渊，更是惊喜若狂，不可置信地看着梦中人从南柯幻境走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巨大惊喜当头砸下，几乎让他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墨渊上神，好久不见。”
“不过料想七万年的时间，您应该不记得昔日那个无名稚童了吧？”
素锦笑容带着淡淡的讽刺，语气可算不上友好。
这冷淡的语气让墨渊从惊喜中抽离出来，他深深望着她，喃喃道：“错了。”
素锦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冷漠的神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纹，没有那么疏离和不可接近了。
“你说什么？”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是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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