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就先收取一点利息。
穗禾笑容深深。
她相信,她的好姨母会愿意帮忙的。
毕竟,姨母是如此地痛恨先花神,又怎么会放任那人的女儿在天界大出风头,甚至于同时夺取自己丈夫和儿子的维护呢?
想做就做,穗禾当即去了紫方云宫一趟,出来的时候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隐瞒了自己要渡劫的事实,只是说想找机会报复锦觅。
虽然荼姚因为她对旭凤出手的事极度不喜,但有着锦觅这个活靶子立在前面,哪怕荼姚对她态度再差,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永远都不过时。
当看着锦觅跳下天机盘时,穗禾笑着紧跟其后一跃而下。
这一出,让众人始料未及。
太微和水神脸色难看。
荼姚面不改色,只是吊起的眼角染上三分得意。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旭凤也跟着跳了下去。
香蜜穗禾(35)
“你是什么人?”
小穗禾叉着腰,出声质问屋顶上那白衣飘飘的男子。
不过五六岁的小姑娘,气势倒是不小。
润玉没想到她化凡时也如此敏锐,眼中闪过讶异,轻笑着一跃而下。
他负手翩然落下,皎洁的月华水银般流泻在他肩头,缥缈清雅,恍若谪仙临尘。
当然,也确实是天上仙君下凡。
“小仙是司夜之神,布星之时来人间走动散心,无意闯入贵府,还请这位……”看着这个三头身的萝卜丁,润玉顿了一下,还是觉得别扭,没加个“小”字,直接道,“姑娘担待。”
润玉淡笑着,举止彬彬有礼,让人生不出一点恶感。
他微垂首,眸光从纤秾睫毛掠过,不动声色打量穗禾。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南平侯府。
许是想找人帮忙出出主意。
毕竟在下凡的三人之中,比较起来,穗禾是最清醒那一个。
“神仙?”由于润玉通身气度着实不斐,穗禾并没有将他当成胡言乱语无良哄骗小孩的梁上君子直接打出去。
她抱臂,看起来并没有多激动,也无甚敬畏之心,只是抬起下巴道:“你怎么证明?”
润玉煞有其事思索片刻,微微一笑,将手掌摊开,一只幽蓝色的蝴蝶就从他掌心飞出,扑闪着荧亮的翅膀飞到她面前。
她惊讶得五官都舒展开,伸出指尖试探地一点——
光蝶立刻碎成了满天荧火,点亮了夜幕,像是烟花璀璨绽放。
“你这戏法变得不错。”
“本郡主就不叫侍卫来抓你了。”
穗禾满意地点头,给了润玉一个赞赏的眼神。
她撇嘴,从鼻中溢出傲娇的哼声:“以后别拿什么神仙鬼怪的话来忽悠人,真以为本郡主是三岁小孩吗?”
“郡主教训的是,是小仙……小生孟浪了。”瞧着穗禾用那奶嘟嘟的小脸做出大人的不屑表情,润玉忍笑附和。
嗯,对。
她确实不是三岁小孩,她六岁。
“你来我家做什么?”
穗禾可不会忘了最重要的问题。
虽然她答应不会叫侍卫来抓他,但要是他是坏人,她也可以叫爹爹来收拾他。
爹爹带来的侍卫就不算她叫的了。
嘿嘿,她是郡主,一切解释权归她所有。
“小生方才说了,只是偶然。”
润玉看出穗禾不信他的话,但也没再使用术法证明什么。神仙在凡间动用法力本就是忌讳,若非面对的人是穗禾,方才的小把戏他也不会展露。
“如果郡主不信的话,那可以理解为小生远来贵宝地,是听闻了郡主神童的名头,想和你交个朋友。”
润玉心思转圜,想了这么个由头。
自从锦觅的身世曝光,他那份和水神长女的婚约就摆上了台面。
婚书被他捏在手里,但却一直没有找锦觅签字。
每每想起她和旭凤你侬我侬、情意绵长,他就下意识拒绝签署婚书,甚至有解除婚约的念头。
他心中烦躁,但却无人可以倾诉。
跑来找穗禾,也是心血来潮。
但她现在还是个六岁的奶娃娃,就算再早熟,也不可能帮他分析终身大事的问题,他还是先等她长大再说吧。
左右仙凡时间流速不同,他也等不了多久。
香蜜穗禾(36)
“你倒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穗禾兵营回南平侯府,就看到润玉在自家后院下棋,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人找到了吗?”
润玉将手中白子落下,抬眸笑问。
“有眉目了。”
穗禾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他布下的棋局上,随口答道:“不出意外是在圣医族那里。”
“你好像并不担心。”润玉拈起一枚莹润的棋子把玩,意味深长说道。
“呵。”
穗禾嗤笑,懒洋洋一掀眼皮,语气玩味。
“怎么,难道你这位神仙大人没有算到,联合凉虢暗害熠王致使他失踪的就是我爹爹吗?”
“我要担心什么?是他死的不够快,还是命太大?”
虽然她不愿意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但眼前这家伙十年如一日不曾有过衰老的迹象,也由不得她不接受自己撞上了个又闲又无聊的神仙的事实。
润玉手顿住,抬眸仔仔细细打量穗禾,似乎在分辨她话语是真心还是假意,语气莫名。
“你难道不喜欢熠王?”
“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穗禾大大方方说道,“起先不过是瞧着这熠王妃的名头还不错,再加之他长的也不算磕碜,我也愿意多给他些面子,捧着他点。”
“但既然爹爹想要这王位,那一个男人算什么,我自然要向着自己亲爹。”
穗禾说着,视线一直流连在棋盘上,终于忍不住执黑子同润玉对弈。
她一子落下,瞬间破了黑子被围困的僵局,在白子的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闯出了生路。
“该你了。”
听着穗禾的催促,润玉失笑,带着体温的棋子落下,又给黑子造成了莫大压力。
穗禾黛眉微蹙,面色严肃思索,模样比处理熠王遇刺的首尾还要认真。
二人你来我往,白子一直紧咬着黑子不放,黑子险象环生,几次都要弃车保帅,堪堪保住性命。
穗禾眉头皱的更紧了,好似能夹死苍蝇。
润玉眸光不经意从她冷峻面色上划过,不觉莞尔,温和的笑意从唇角漾开。
他之前无意发现,小郡主的胜负欲不是一般的强。
强迫症一样。
反而执拗得可爱。
化凡之时的性格和仙身无甚区别,也就是说,那位鸟族的穗禾公主本身就是个事事争先,绝不肯落后于人的性子。
这也就能解释她曾经对旭凤不一般的态度和后来迅速干脆到让人不可置信的态度转变。
估摸着,她未必真喜欢旭凤。
和穗禾相处了一段时间润玉才明白,自己之前误会了,把偷听到的那句话的逻辑顺序搞错了。
她不是因为喜欢旭凤才觉得六界最出色的男子。
而是因为彼时旭凤是被公认的六界最出色的男子,她才对他另眼相待。
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那股被当成宝物估价收藏的奇怪感觉又来了。
润玉突然想起穗禾那不正经的捆绑试探,脸颊发烫,一时出神,手里的棋子就不知道落到哪里了。
等他再回过神来,大半盘的黑子已经被吃的寥寥无几。
穗禾冲他咧嘴一笑,一子定乾坤。
“你输了。”
润玉怔神,良久轻笑出声。
“我输了。”
香蜜穗禾(37)
旭凤被锦觅救下后就暗中留在圣医族养伤,有着后者偷偷取来的珍贵雪参调养,伤势恢复起来很快。
穗禾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脸色红润如常,完全看不出曾是重伤垂危之人。
“郡主这次可信我了?”
青衣男子紧张地看着穗禾,面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
穗禾将目光从远处陪着锦觅捣药的旭凤身上收回来,回眸觑了身边这个自称心悦自己的男子一眼,散漫夸赞一句。
“做的不错。”
“就算为郡主赴汤蹈火,彦佑也甘愿,只求郡主能接受我的心意。”
得到她的夸赞,彦佑激动又惊喜,忙不迭表真心。
他喜不自胜上前跨出一步,就要抓穗禾的手。
穗禾不着痕迹避开,似笑非笑道:“哦?这么说来,你什么都愿意为本郡主做?”
“是。”彦佑重重点头。
他一得知她下凡就巴巴跑来了凡间,想借此机会捕获她的芳心,毕竟只有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候,他才有靠近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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