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这样做很卑鄙,但他实在是相思入骨病入膏肓,他太想她能正眼看看他。
自从被她拒绝,他就难以抑制地消沉。
千余年的时光不仅没有让他对她的爱恋消减,反而愈加浓厚。
每每听到她的消息,他都惊讶于她的优秀,痛苦于自己的平庸。
她就像他心头皎洁的月光,遥不可攀。
只要能得到她的青睐,叫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听到彦佑不假思索的回答,穗禾心中哂笑。
也不知道她的体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总是招一些稀奇古怪的人近身。
前有夜神润玉,后又来了个蛇仙彦佑,当真是有意思。
她目光悄然从彦佑痴迷狂热的神色上扫过,
润玉的话也就算了,毕竟长的俊美养眼,人也温润有礼,进退有度,她和他相处起来蛮舒服的。
但这个蛇仙,就有些让她反感。
突然冒出来对她表白不说,还痴缠不休,哪怕顶了张算得上不错的脸,也一副轻浮之相。
油嘴滑舌,看着就不是个正经神仙。
她记得润玉说过神仙不可干涉凡间之事,彦佑却因为想讨她欢心就替她搜寻旭凤的下落。
也不知道是他一开始就在撒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蛇仙,还是因为他太蠢,蠢到只剩满肚子猎艳的花花肠子,不惜触犯规则。
不过不论哪一种,都不妨碍她利用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旭凤吗?”
穗禾突然问道。
闻言,彦佑表情立刻垮下来。
想起天界人间她和旭凤都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他就难受。
她是为了接旭凤回宫吧?
宛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发热的头脑清醒许多,一股难言的颓唐和憎恶也漫了上来。
——颓唐是对自己,憎恶是对旭凤。
见彦佑不说话,还突然变得蔫了吧唧,像是深受打击的模样,穗禾脑子一转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掩面轻笑,眼波流转勾人魂魄,咯咯笑声听得彦佑热血上涌,口干舌燥。
他羞窘嗫嚅:“郡主你……你笑什么?”
“我来找旭凤可不是为了救驾。”
穗禾挑眉,笑容意味深长。
“你不是喜欢我吗?”
她说出的话如石破天惊,当即将彦佑震的头晕目眩,目瞪口呆——
“那就替我杀了旭凤。”
香蜜穗禾(38)
彦佑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东西。
穗禾要他杀了旭凤?
他没有幻听吧?
“怎么?做不到?”
穗禾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彦佑见状忙出声道,“我只是有些震惊。”
他迟疑道:“你真的想要我杀了旭凤?”
“杀个凡人罢了,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穗禾戏谑地笑着,不置可否。
彦佑面上浮现出明显的犹豫之色。
不说仙凡有别,神仙不得对凡人出手,单就旭凤来说,这也不是个普通的凡人啊!
他若是真的对旭凤动手,天界就算是待不下去了。
但——
彦佑深深看了穗禾一眼,瞧见她愈发不耐烦的眼神,狠狠一咬牙。
“我帮你!”
干了!
大不了他不当这个蛇仙了!
偌大的六界,哪块水域他不能安身,别说他还有云梦泽可以栖身!
“请。”穗禾展颜浅笑,刹那的芳华让彦佑难以自持地失神。
被寄予厚望的彦佑瞬间热血上涌,那些顾虑和担忧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变出一身黑衣,又遮住脸,然后如鬼魅般掠到了木屋前。
手里幻化出一只水剑,彦佑高举剑柄,对着背对他毫无察觉的旭凤心口刺去。
“鸦鸦!”锦觅恰巧抬头,看到这令她心惊肉跳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冲过来挡在旭凤面前。
“锦觅!”彦佑瞳孔紧缩,立刻收回法术。水剑化作水流,已是卸了七分杀机,但剩余的三分力道还是重重打在锦觅胸膛,让她脸色一白吐出血来。
旭凤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看到受伤的锦觅又惊又怒,一边扶着她,一边对彦佑怒目而视。
他拿起手头的捣药杵对准彦佑,一副恨不得吃了后者的样子:“不论是谁派你来的,都冲本王来便是,如何要伤及无辜?”
彦佑看到脸色惨白的锦觅,已是后悔不迭,暗恨自己没有及时收住手。
“不要……不要伤害鸦鸦……”锦觅艰难地对彦佑说道。
“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就不要再说话了。”旭凤又是心疼又是感动,霸总式承诺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彦佑皱眉,一时间竟真的迟疑不决。
他对锦觅这个单纯的小精灵好感不低,她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无意伤了她,他难免自责。有锦觅护在旭凤面前,他确实不好下手。
而且,她也需要及时疗伤。
但若是现在无功而返,穗禾会厌弃他的。
彦佑进退两难,几乎要纠结成麻花蛇。
就在此时,熟悉的娇喝响起,穗禾手持长剑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对着彦佑杀去。
“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刺杀王上,真是罪该万死!”
彦佑不可置信看着她,慌忙闪躲。
见她似乎来真的,招招致命,毫不留情,他虽是不解,也只能暂时离开。
“表哥你没事吧?”
逼退彦佑,穗禾关切地走到旭凤身前问道。
“我没事。”看到她,旭凤松了口气。
在他的认识里,这个表妹和她爹南平侯是不一样的。
她对他可是真心实意。
“穗禾,幸亏你及时赶到。”
旭凤简单夸了一句,立刻把话头引向锦觅。
“她为了救驾受伤,你快点找——”
还没等他说完,突如其来的剧痛就将剩下的话截断在喉间。
旭凤怔怔看着贯穿自己心脏的长剑,目光移到剑柄,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握剑的人——是穗禾。
香蜜穗禾(39)
“穗禾……你……”
旭凤死死瞪着穗禾,满脸不可置信,一张嘴,血水就从他嘴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穗禾冷笑一声,将剑又往他心口送进三分。
利刃穿透血肉,传来噗嗤的闷响,血花迸溅,将旭凤胸口的衣衫浸透。
剧痛让他表情变得狰狞,但更摧毁他精神的是被背叛的愤怒和绝望。
“鸦鸦!”锦觅大惊失色,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挣扎着要夺穗禾的剑。
穗禾抢先一步拔出剑,又反手抹过了锦觅的脖子。
一道殷红的血线浮现在锦觅白皙的脖颈,只一刹那,汩汩鲜血就如同喷泉溅出。
她眼神错愕,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猩红就占据了她全部视线,紧接着黑暗蔓延,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这血是她的?
她被划破了咽喉?
“锦觅!”旭凤悲痛地大喊,抱着锦觅的身体,又吐出一口血来。二人双双瘫倒在地。
“鸦鸦,我好困……”
锦觅无意识地呢喃,缓缓合上了眼睛。
“锦觅,别睡!”
旭凤想尖叫咆哮,但声音却又哑又低,他已经无力再大喊大叫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像沙漏一样。
他要死了,锦觅也要死了。
他们两个都活不了。
“为什么?”
旭凤眼珠子木然转动,视线紧紧粘在穗禾身上,用尽全身力气翕动唇瓣,无声质问。
他们青梅竹马,他那么信任她,甚至于早就预想好将王妃之位送给她,她为什么要背叛他?
为什么还要将无辜的锦觅牵连进来?
“表哥,其实我也不想杀你的,可谁叫你你挡了爹爹的路呢?”
穗禾甩了甩剑身上的血,将长剑收回剑鞘,居高临下笑道。
她笑容漫不经心又淡然无比,仿佛是杀鸡杀鸭一般,可见旭凤在她心里的份量轻的可怜,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这个女人——”
穗禾目光移到锦觅身上。
“怪只怪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断然留她不得。”
“不过瞧见表哥和她情深意切的模样,你们二人死在一处,估计也是遂了你们的心意。”
她笑容嘲讽:“免费送你们去地下作对亡命鸳鸯,不谢。”
听到她这话,旭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珠子往外凸,似乎想要咒骂,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他瞳孔渐渐涣散,眼睑却并未合拢。
竟是死不瞑目。
穗禾若有所感,淡淡瞥了他一眼,念及他死也不肯松开的锦觅,连帮他合眼的念头都没有。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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