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可笑。
远远听到有嘈杂人声传来,料想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远处的圣医族之人,穗禾毫不留恋,提着剑转身就走。
没走出多远,她就隐隐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哭声。
她脚步未停,恍若未闻,直到走出圣医族的族地,对手下人吩咐。
“王上遇刺,尔等速速将此处包围缉拿刺客,连一只鸟都不准飞走。”
“同时将消息传回王都,刺客或许和内卫勾结,将北苑山庄控制住,秦潼等人全部收押。”
“是。”
一群人心领神会,各自领命分头行动。
香蜜穗禾(40)
“你……难道不喜欢旭凤吗?”
穗禾身边的人一离开,彦佑就神出鬼没出现,用一种震惊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方才杀人的举动他都看在了眼里,干脆利落,快到他根本都反应不过来。
穗禾没有回答彦佑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道:“你认识那个女人?”
彦佑心虚地低下头,讷讷道:“有过几面之缘。”
他没敢说自己曾经救过锦觅。
方才放水的举动就已经让他无颜面对穗禾的质问了。
而且他刚刚一时间还有着将锦觅救下来的念头,虽然被他按捺下去,但还是觉得气短。
“我杀了她,你要替她报仇吗?”
穗禾似笑非笑。
“不!”彦佑连连摇头。
他怎么可能因为别的女人伤害她呢,虽然她和他想象中有区别,更为的狠辣无情,杀伐果断,但他自是爱惨了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迷人。
锦觅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朋友,自己又不欠她的,甚至算起来还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有什么好内疚的呢?
彦佑很快就把心里那点袖手旁观的不舒服抛到九霄云外,满目深情地望着穗禾。
穗禾闻言玩味动了下眉头,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彦佑,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半晌讽笑两声道:“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郡主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彦佑当即急了,“我知道自己没有办到你要求的事情让你失望了,但念在我替你找到旭凤藏身之处的份上,就请你再宽恕我一次吧。”
“不要赶我走……求你……”
他眼神恳求,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眼瞧着就要哭出来似的。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但只有一次,是你没有好好珍惜。”
穗禾不为所动。
如果他刚刚能果决替她除了心腹大患,她还能留下他在身边做事
但他没有。
他现在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本身又不招人喜欢,她何必将他留在身边碍眼呢?
“我可以帮郡主做到很多事情,郡主你再考虑一下。”彦佑不肯死心,苦苦哀求。
穗禾眉头微皱,觉得这蛇仙多少是脑子沾点病。
她这都明摆着不待见他了,他还能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
没有半分骨气,徒惹人生厌。
穗禾眼中的厌烦越来越盛,终于不耐烦打断彦佑。
“你真的很烦!”
“本郡主说了不想再看到你,就不会改变主意,再死缠烂打,别怪我不客气!”
不得不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种感动自己的“深情”,就像摆不脱的狗皮膏药,只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和烦恼。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彦佑被穗禾眼眸中的憎恶深深刺痛,红着眼眶撕心裂肺地大吼。
他眼神渐渐癫狂,呓语似的喃喃:“我那么爱你……甚至不惜和整个天界作对……”
“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他躲在阴影里偷偷爱慕了她上千年,日日期盼她能将目光驻足在他身上,渴望到几乎发疯。
既然她不爱旭凤了,那她为什么不能接受他?
明明不会有人比他更爱她!
彦佑神情却越来越疯狂扭曲,像是陷入了魔魇之中,身上的气息阴冷又瘆人。
穗禾察觉到不对,慢慢后退,但却突然被术法定住。
香蜜穗禾(41)
“公主,你看看我——”
彦佑掐住穗禾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
他又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眼神痴迷而疯狂。
“你能感受到对吧,我是那么爱你。”
疯子!
穗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自己被彦佑碰到的皮肤就像被湿冷滑腻的蛇躯缠上,头皮发麻,恶心又颤栗。
无法控制的杀意从心底升起,她压抑住反胃的呕吐感,装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彦佑,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说了一些过分的话,我向你道歉。”
“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谈。”
“别骗我了。”
彦佑这时候的智商突然拉上了正常线的标准,唇边划过冷笑:“若是放开你,你便会跑了的。”
“公主,跟我做一世凡间夫妻好不好?”
他倾身,嘴唇慢慢凑近穗禾的脸,呼吸渐渐沉重。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高高在上的鸟族公主,便别无他求,只求能和凡间的穗禾郡主相守百年。
“你若敢动本郡主,我定将你千刀万剐!”穗禾愤怒警告,话语里含着浓重的杀意。
她眼瞳之中跳跃着怒火,随着彦佑的脸在她瞳孔中放大,那眉心的孔雀翎印记也逐渐清晰。
就在彦佑同穗禾的距离近到不足半指时,一柄锋利的冰剑从天上急速落下,对着他侧身刺来,迫使他松开穗禾向后倒退几步躲闪。
“润玉!”
穗禾和彦佑异口同声喊出来人的名字,同样是错愕的语气,但其中包含的情绪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因为来了救星欣喜若狂,另一个则因为被打断了好事而恼羞成怒。
穗禾眉心的孔雀翎印悄无声息隐没,她自己根本没有察觉。
眨眼间,润玉就疾行至穗禾身前,挥袖解了她身上的束缚法咒。
他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一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穗禾摇头,温柔轻笑:“幸亏你来了。”
确认她无事,润玉隐隐松了口气,提起的心也落地。
“就算我没赶到,你也不会有事的。”他视线从她眉心停留了一瞬,淡笑道。
润玉没有告诉穗禾她自己有孔雀翎护体的事情,毕竟她现在是在渡红尘劫,他不宜透漏过多。
和穗禾简单交谈两句,润玉这才回头看向和冰剑缠斗在一起的彦佑。
转头的瞬间,冰寒的眸光从他眼中射出,比这冰剑还要锐利锋芒,冰冷彻骨。
“蛇仙彦佑,你好大的胆子!”
“你我皆是一丘之貉,大殿下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彦佑被二人亲昵的模样刺痛,阴冷狞笑,将无人操纵的冰剑打了回来。
他用一种被背叛的痛心疾首目光看向穗禾,狠声质问。
“所以没了旭凤还会有润玉是吗?”
“你爱的到底是所谓的六界最出色的男子,还是权势,又或者说是……帝位。”
穗禾根本听不懂彦佑在说什么,但发生了这么多,她再不知道自己身份有异就是傻子了。
她冷笑:“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料想不论哪一世的自己,都不可能和你有什么纠葛。”
“因为以本郡主的眼光,就算要喜欢谁,也是润玉这样月朗风清的君子,而不是你这样不知所谓的癞皮蛇。”
香蜜穗禾(42)
穗禾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彦佑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而润玉则是垂下眼帘遮住无处安放的眼神,局促不安地蜷起手指。
心脏突然加速,失齐的心率让润玉脸颊慢慢蒸腾起热气,为了缓解自己的失态,他把矛头对准了彦佑,一股脑儿将羞窘和无措化作狂风骤雨席卷而去。
“万法唯心造,诸相由心生。”
“你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殊不知是自己心思不正,便把旁人设想为同样的龌龊不堪,以歪曲事实,给自己的丑陋寻找遮掩的借口。”
他眸光淡漠冰冷,如明镜带着审查人心的力量,直接照破了彦佑卑鄙的心思。
冰剑发出莹莹的蓝光,在他操纵下悬浮而起,锋利的剑刃对准彦佑的面门。
心念一动,瞬时破空而出。
只要一想到彦佑妄图轻薄穗禾的一幕,无名的怒火就从润玉心房燃起。
或许是因为他敬她孤高桀骜,看不惯她虎落平阳被个无耻小人欺辱,又或许他本身就看不得有什么男子同她亲近,但具体什么原因,他眼下没有深思。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显而易见,他想吃蛇羹了。
蛇何能与龙相斗,正如萤火怎能与皓月争辉?
同样是修行水系灵力,但论起修为,彦佑拍马也不及润玉灵力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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