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警服的男人从漫天火光里走出，坚毅又柔情的眉眼叫人怦然心动。
只是看着细腻的笔触，就能感受到作画者满溢出来的深情。
这是郑若星没能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王柏林突然心领神会。
他眸色和窗外的天色一样寸寸暗下来，将手里的白布扔回给她，意味不明扬了下唇。
“画的倒是逼真。”
在她忙着将画挡起来的时候，他转身往外走。
“先告辞了。”
不顾她在后面叫喊，他大步流星出了门，靠着过人的记忆力找到出口出了小区。
郑若星本来还想送他出门，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送了她一堆车尾气。
她忿忿跺了跺脚，冷哼一声折返回家。
她都没因为他的莽撞生气，他倒先不乐意了，小心眼的老男人。
黑色汽车行驶出去很远，突然在路边的垃圾桶旁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王柏林拿着纸袋作势要往外扔。
当同样的东西出现两份时，就会大大折扣，甚至于一文不值。
心意也是。
但当纸袋脱手前一刻，王柏林又莫名心烦，将它攥紧转回来扔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开车。”
车窗摇起，一点点遮挡了他冰冷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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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狐+开端（21）
张成加班加点，反复研究林长随的口供里和案件卷宗，终于找出了几个隐晦的疑点。
他循着自己找出的线索去查，却每每都一无所获。
慢慢的，张成察觉出不对劲来。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哪怕嫌犯再奸诈也会留下破绽。
但这场商业犯罪实在处理得太过干净，就像……从没有进行过一般。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先一步截断了所有线索。
难道走漏了风声？
张成眉头紧锁，目光在江枫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严肃地问他们有没有接触王柏林。
众人都说没有。
他们可和这个北江的老油条不熟。
仔细端详刑侦支队各人的神情，张成确定他们都没有说谎。
既然江枫他们没有走漏消息，那王柏林那边怎么可能提前处理好这些首尾？
难道几年不见，他真的狡猾到滴水不漏？
张成摇了摇头，直觉总觉得不是如此。他扶着下颌深思，看着众人视线的聚集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自己也可能是消息走漏的来源！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这自然是无稽之谈。
但现代高科技可比心灵感应可怕多了！
脑海里闪电劈过，张成骤然意识到了什么，将自己手边的水杯紧紧捏在手里，冷厉看了好几眼。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郑若星的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她表现的很惊讶，还有些拘谨。
“张警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若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张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闻言，对面的人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呼吸明显急促紧张，顿了一下才道。
“您问吧。”
江枫叶倩他们面面相觑，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一个个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张成听出郑若星的莫名心虚，脸色越发冷峻，沉声道。
“保温杯是王柏林让你拿给我的，对吗？”
郑若星愣了片刻，发现张成问的不是自己隐瞒的病情，隐隐松了口气。
但听出他语气不是很好，她意识到自己替王柏林送礼物的行为也让他不悦了，又连忙小心翼翼解释。
“是，他说您明天过生日，想送给您生日礼物又怕被拒绝，就拜托我转交。”
“我看他不像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张警官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郑若星。”张成突然冷漠地喊她的全名，阻断她继续开口，她未竟的话就这么呆滞堵在了嗓子里。
他将保温杯扔给江枫，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示意后者去拆了杯子做监听检查。
江枫大惊，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照办。
张成这才继续对郑若星说道：“我问，你答。”
“他在什么时间把保温杯交给你的？”
“在什么地点？”
“有没有第三方参与或者旁观？”
“……”
他一个个问题密集抛出，有条不紊又步步紧逼，不给她喘口气的余地，好似是在审讯犯人。
郑若星猛然一个激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下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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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狐+开端（22）
郑若星忐忑不安地一一回答了张成的问题。
问完话，他就挂断了电话，没给她询问什么的机会，立刻分派叶倩余磊去调取当时餐厅四周和内部的监控。
从外部的监控可以看出郑若星空着手进入餐厅，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个盒子。
但这并不足以证明什么。
毕竟仅从画面上看，连盒子里是什么都无法判断。
而在她出现在监控里前半个小时，王柏林进入餐厅时是两手空空的闲适状态。
监控甚至还有替他洗清嫌疑的趋向。
张成看着默片似的监控画面，唇线绷得冷硬。
要想证明保温杯是王柏林给郑若星的，只能等余磊协商调取餐厅内部的监控。
但餐厅酒店这种场所监控都会定时清除，已经过了将近四天的时间，周一当日监控是否能保存都是个未知数，何况私密包厢还可能不设监控，他心里其实并不报太大期望。
王柏林敢这么做了，就不会给自己留下被抓的证据。
在等待的过程中，江枫那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破开保温杯内部，在底部的狭窄夹层里镶嵌着一枚监听芯片。
但由于是一次性的监听芯片，电源只能维持三天左右，现在已经失去功能了，无法根据信号进行反向追踪。
“师父，是一种新型芯片，躲过我们反监听干扰的可能性很大。”江枫面色难看，拳头紧紧攥了起来，已经被王柏林的猖狂气到发抖。
在警局偷放窃听设备，就是对警方赤果果的挑衅，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嚣张至极！
看着透明文件袋里和指甲盖差不多大的芯片，张成沉默了良久。
等余磊那边传来消息，说包厢里确实没有设置监控，他就拎起袋子走到杜劲松的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
许久之后，他才淡笑着走了出来，手里已经没了文件袋。
他走到刑侦支队众人面前，根据每个人的性格逐一叮嘱了他们一些事情。
“师父，你这是要离职？我去找杜局——”江枫性子急，听出张成语气不对就要发问，被敲了一下头阻止。
“我刚说了，改改你的急脾气。”
张成瞪了他一眼。
“只是停职一段时间而已，用不着这么大反应。”
“一切都是按规章办事，你小子别去跟杜局犯浑，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敲打了徒弟，转头见大家都低落起来，他又故作轻松笑道：“我一年也没修过几次假，刚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休息。”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安慰了队里的人几句，张成摆摆手告别出了警局。
杜劲松从楼上走了下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处分报告递给叶倩。
“去打印出来吧。”
“杜局，张队这个处分是不是重了点儿？”叶倩欲言又止。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杜劲松无奈地揉了一下眉心。
“他这个犟脾气一上来，谁也劝不住。”
其实哪怕张成的部署被监听去了，也没有泄露什么重要隐秘。
因为林长随的案件已经审查结束，追查王柏林是否有疑点是张成自己额外自加的任务，查不到什么东西也没有任何妨害。
所以这件事可大可小，本来也用不上停职调查外加记过处分这么严重。但张成自请严厉处分，态度坚决，杜劲松也没办法。
“小江，小袁，你们现在就去查王柏林来到嘉林后的交际情况，主要是找证据证明老张和他没有私下的往来以及偏私的行为。”杜劲松立刻下命令。
“早调查清楚，早把这倔驴叫回来。”
她没好气笑道：“刑侦支队这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呢，还想撂挑子不干，他想的美。”
猎狐+开端（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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