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时,沈酒对她俏皮地眨了下眼,好似在肯定她的猜想,程少商当即激动得脸红不已。
“不!”她用力摇头,望着沈酒的眼神崇拜又兴奋,像是见到了偶像的粉丝,“您……”
她本想说“您这样的身份”,但转念一想,沈酒怕是不想叫人知道她的身份,便改口道。
“您这般美,为您做什么都是应当的,您哪里会有错处呢!”
你个女娘怎么比色鬼还痴汉?!
怕不是脑壳有包!
裕昌气得太阳穴抽抽的疼,终于忍耐不住,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汝阳王府的人连忙手忙脚乱接住她,灰溜溜把她架上岸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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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灿烂(23)
见裕昌郡主被气昏过去,沈酒眉梢微挑,眼波流转间流露出狐狸般狡黠的坏笑,叫凌不疑心痒难耐,禁不住也勾起了唇。
“我累了,不想逛了。”
沈酒揽住凌不疑的脖子,百无聊赖说道。
凌不疑见状,知道她这次是真乏了。
“我们回府。”
他二话不说抱着她向人群外走,梁邱起连忙牵过马来。
不得不说,凌将军的体力是真的不错,抱着沈酒在这里枯站了许久,都不见丝毫不适,脚步依旧沉稳有力。
见沈酒要走,程少商急了,只思索了一瞬,就跑到凌不疑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在凌不疑冷漠不悦的眼神下,程少商硬着头皮和沈酒打招呼。
“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生怕自己冒昧,她赶忙补充。
“就一个称号代称也可以!”
对于天命之女,沈酒的态度自然要比常人宽容许多,谁叫人家给自己反馈的信仰之力太多呢。
“沈酒。”
她娇媚的嗓音在程少商脑海响起,不同于曾经听到的浩渺苍茫,此刻她的声音就像怒放的玫瑰,柔媚又娇艳,徐徐在程少商耳中绽开。
神明大人的声音好好听!
程少商瞬间星星眼,恨不能化身夸夸机,给沈酒吹上一夜的彩虹屁。
但凌不疑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稍等了片刻,给了二人说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抱着沈酒大步离开,没有再给程少商套近乎的机会。
一切对沈酒图谋不轨的人,都不能放任他们接近她!
女的也不行!
当然,男人更不可以!
凌不疑冷冷瞥了眼目光一直随自己移动的另一个人。
对上凌不疑警告的眼神,袁慎耸了下肩,唇角勾起浅淡的笑,竟彬彬有礼和他打起招呼。
“胶东袁慎,见过凌将军。”
“袁公子多礼了。”凌不疑态度不咸不淡。
瞧见凌不疑比平时更冷三分的态度,几乎是流于表面的敷衍客套,沈酒眸光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的开口道:“凌不疑,我要全都城最漂亮的花灯!”
凌不疑一时间没有联想到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应承:“好,我这就叫梁邱起去买。”
“不!”
沈酒嘴一撇,又开始造作起来。
“你不知道,有个爱出风头的家伙把酒楼前所有的花灯都赢走了,一盏都没给我留,真是有够讨厌的。”
“不过我还不稀罕外面那烂大街的灯,我要你亲手给我做!”
“给我做最全都城好看的花灯,挂在廷尉府前亮一个月!”
闻言,凌不疑眉宇悄然舒展开,神色带上几分显而易见的愉悦,好像被沈酒指使是件天大的好事似的。
“好,我回去学。”
他声音低醇悦耳,含着无与伦比的纵容和宠溺,似乎对她无有不应。
袁慎嘴角抽了抽,被这二人旁若无人拿着自己秀恩爱的恶劣行径气笑了。
尤其是对沈酒,他又好气又好笑。
先前把他好一顿奚落不说,又当着同窗的面叫他丢了面子,现在竟然还要明目张胆当着他的面告状,她到底是有多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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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有话说 非常感谢年会会员,加更三章,剩下两章明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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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灿烂(24)
沈酒丝毫没有打小报告的心虚感,看也不看袁慎一言难尽的神色,随口告完状,就把头靠在凌不疑胸前,懒洋洋道。
“回去吧。”
“好。”凌不疑也不和袁慎多言,抱着沈酒上马,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对着梁邱起他们吩咐一句,说自己很快就回来,就一勒缰绳骑马走了。
“凌不疑,你身上的烂桃花还真不少。”
只有两个人独处,沈酒说话更加没有顾忌。
被凌不疑宽厚有力的臂膀环绕着,随着马上微微的颠簸,她竟真有些困了,语调随意又慵懒。
“若是哪天你有了心悦之人,要成亲了,我肯定立刻离开,不会耽误你的好事。”
“不会。”凌不疑突然开口,“我不会娶别人。”
低沉又坚定的声音从沈酒头顶传来,带着醇厚的磁性,叫她更困了。
她也就没心思琢磨凌不疑嘴里的“别人”二字有什么不一般的意义,更没注意他语气里的晦涩。
她只是打着哈欠,习惯性地敲打他。
“随你,凌不疑你只要记住一点,没了你,我也可以找其他气运之人,不要触犯到我的雷区,不然我绝不会留情。”
沈酒的话太随意了,好像在她的口中,他就像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随时可以被代替。
凌不疑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掌心被勒出深深的红痕,他凤眸里渐渐漫上粘稠的晦暗。
方才他还在为她宣誓主权的行为感到喜悦,可这下,瞬间又被打回了原形。
她不是在乎他,她只是因为自己的威严被挑衅,才会动怒。
或许对她来说,他就是个昂贵的玩具,可以供她消遣取乐,但不是独一无二的必需品,哪日厌了倦了,或者说看到更好的了,她随手就可以把他换掉。
又或许,他只是她眼中只是比较喜爱的宠物,兴致来了就逗弄一番,给点甜头,等败兴,他于她眼中其他的蝼蚁并没有什么分别。
刚刚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出于喜欢或者什么其他不一般的情感,只是因着她那霸道的性子产生的占有欲,不容许别人染指自己的东西罢了。
凌不疑只感觉心脏酸涩难忍,他想质问沈酒,他对她而言真的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畏惧了。
他不敢听到答案,因为他心里已经能预测到残忍的结果。
凡人百年一生,神明弹指千载。
他怎么能不自量力地幻想自己能在她历经沧海变幻的神眸留下自己的影子呢?
泼墨般的夜色中漂浮着无数盏孔明灯,像是冉冉升起的繁星,照亮整座都城,将万家灯火投映在苍穹,天地都是一片灼灼长明,描绘出盛世之景的轮廓。
凌不疑仰头看了眼浩瀚无垠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然熟睡的美人,
他看天,觉自己渺小,望她,亦觉得自己卑弱。
可他不畏惧生死天命,亦不怕为苍天所弃,只悲苦自己肉体凡胎,无逆天之能,留不住她。
他想留住她。
他要怎么样才能留住她?
星汉灿烂(25)
上元节当天的事情很快传播了出去,凌不疑和红衣美人的故事在说书人嘴里都编出了无数个荡气回肠的版本。
文帝第二天就将凌不疑召进宫,板着脸逼他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凌不疑怎么能说出实情呢?
他既不想沈酒成为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亦不想她成为皇权贪欲下的禁、脔。
他更不想,她厌了人性卑劣,在搅混了都城一潭深水后一走了之,扔下他一个人对影伶仃。
所以凌不疑想尽办法在文帝那里糊弄了过去,还特意找上程少商,与她说道了其中的利害,叫她对沈酒的身份守口如瓶。
军营里早被他操练成一块铁桶严密,都城里他也严防死守,防止沈酒肆意妄为闹出大动静,准备第一时间替她扫尾。
他已经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但却没有想过,她没有在都城折腾,却跑到了离京畿之地不远的骅县扔了个惊天大雷。
……
那日逆贼樊昌勾结蜀地叛军,挟持了骅县百姓,威胁程老县令打开城门,意图占领骅县这个要塞,在皇帝西巡的路上设伏袭杀。
“这可都是你们的骨肉至亲,再不开门,就别怪我刀下无情!”
樊昌将刀架在一个幼童脖子上,对着紧闭的城门威胁道。
他眼神暴戾,没有一点人性的温度,他率领的叛军亦是个个神色狰狞,在漆黑的浓烟缭绕下,他们的影子似乎都变成了妖魔的模样。
这是一支“吃人”的叛军,丧尽天良,泯灭人性,都已经不配再称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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