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在他们之间流淌,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笼成柔和的剪影。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长大。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跟很久以前一样。但这次她说了不一样的话:"行了,别站这儿吹风了,回去早点睡。明天九点,带饭团来。"
"不梅子的!"他冲她喊。
"记住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樱!"
"又怎么了?"
"我今天特别高兴!"
"你已经说过了。"
"但我要再说一遍!特别特别高兴!"他张开双臂在空旷的街道上转了个圈,像个得了满分的小孩子。路灯把他的影子甩成一圈发光的弧。
樱站在医疗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直到那抹橘色彻底融进了夜色里。风还在吹,手里吃空的油纸包被吹得沙沙响,她低头把它叠好,揣进口袋。
往回走的路上,她碰到了井野。井野刚从花店关门出来,怀里抱着一捧没卖完的白色小雏菊,看到她这副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
"成了?"井野把一枝雏菊从花束里抽出来塞给她。
樱接过来捏在手里转了一圈:"成了。"
"我就知道。"井野笑得眼睛弯弯的,"雏田今天来我店里了,买了那个最清淡的香膏。她说她下周可能接一个长期外派任务,去汤之国那边。"
樱看了她一眼。
井野耸了耸肩,表情难得地收敛了笑意,多了几分真切:"她说她想出去走走。你说她是不是——"
"她很好。"樱捏着那枝雏菊,"我们都很好。"
井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蜻蜓点水的一个拥抱,松开时鼻尖微微泛红:"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五天后出发是吧?明天我帮你打包行李,你那些衣服我得给你好好挑挑,边境冷。"
"九点来。"
"九点?我不睡到十点起不来。"
"那就十点。"樱拿着那枝雏菊往家走,回头朝井野扬了扬手。井野在街灯下笑骂了一句什么,把剩下的花束夹在胳膊底下也走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鞋柜上那封信还在。佐助的笔迹依然锋利,搁在杂物筐里像一片不肯融化的薄冰。樱看了一眼,没有碰它。她换了拖鞋上楼,把那枝雏菊插进窗台一个空瓶子里,倒了浅浅的水。
窗外月光明净,远处火影岩上的轮廓影影绰绰。她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想着五天后的出发。边境,帐篷,野狼叫。还有鸣人。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期待这些。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门铃响了。樱穿着睡衣下楼开门——鸣人拎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里面装着四个饭团,两个是原味的,两个是肉松的,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绿马甲的人——李洛克,他那个标志性的锅盖头在晨光里反着光。
"早!"鸣人和李同时开口,声音大得差点把门框震掉。
樱眯着眼睛看他们:"你们两个怎么凑一起的?"
"晨练路上遇到的。"李一握拳,眼眶里忽然涌上泪光,"听说樱小姐和鸣人君即将携手前往边境执行任务,我内心澎湃,特来送行!这份青春的热忱——"
"行了行了,"鸣人及时按住李的肩膀,转头对樱苦笑道,"他非要跟来,说送你一份临别礼物。"
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郑重地双手递过来。樱接过来展开,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了一首打油诗,大意是祝福远征的勇士凯旋,落款处还画了一个绿色的火焰符号。
"谢谢。"樱把卷轴收好,表情复杂。
李又掏出一个更大的卷轴:"这个请转交给卡卡西老师,是我最近领悟的新体术理论——"
"这个我帮你送,"鸣人飞快地接过第二个卷轴塞进自己怀里,"你先去训练场吧,天天说她今天约了人对打。"
李猛地一拍脑门:"对!差点忘了!青春不容迟延!"他一个后空翻就蹦到了院子外面,落地时摆了个pose,然后一溜烟跑了。
鸣人松了口气,把饭团布包递进樱手里:"给你带了早餐。你要不要先进去换了衣服再吃?"
樱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米饭的清香从布包缝隙里钻出来,还带着一点温热。
"你等一下,"她说,"我去换衣服,然后你帮我打包行李。"
她上楼的时候听见鸣人在玄关规规矩矩地脱了鞋,自言自语地说"打扰了"——明明是在跟空气说。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拉开衣柜门,开始选带去边境的衣服。
井野果然在十点准时出现在樱家门口,顶着乱蓬蓬的金发和一只没画完的眼线,身后还拖了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她进门看到鸣人正蹲在客厅地上叠一件外套,动作笨拙但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件薄适合秋天"、"这件厚留到冬天"。
"哟,"井野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搁,抱起手臂,"这分工不错嘛。樱,你这男朋友养得挺好。"
鸣人手里的外套差点掉地上:"男朋友?!"
"不然呢?你都上门打包行李了还叫什么。"井野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手里那件外套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叠法,啧啧两声,"翻面叠,扣子朝里。重来。"
鸣人老老实实重新叠了一遍。井野在边上监工,时不时指出"领口没对齐"、"袖子要折两折"之类的问题。樱从楼上提着一袋衣服下来看到这一幕,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径自去厨房倒了三杯茶。
"你们两个弄完没?"
"快了!"井野头也不回,"鸣人你这叠法太烂了,不行这件重来——"
"你行你来!"
"我来了你来干什么?让你当花瓶啊?"
"我——"
樱端着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们两个为了一件外套的叠法拌嘴。晨光从窗户落进来,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像所有最平凡的日常。她抿了一口茶,心想边境三个月确实不长,但回来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可以这样过。
也许所谓幸福,就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吵吵闹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4章
出发前一夜, 樱睡得并不踏实。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密林里,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巨树,树根在地面上虬结蜿蜒像活着的水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攥着一张照片, 三个小孩站在树前面笑。然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去, 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在叫, 秋日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细线, 落在她的枕边。她躺了一会儿,听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然后起身洗漱。
行李昨天已经全部收好了。井野帮忙挑的那几件厚外套叠得整整齐齐码在行李箱底层, 中间夹了一包井野塞进来的姜糖,说是边境寒气重,每天含一颗能暖身。上面压着的是鸣人昨天叠的那些衣服, 虽然叠法依然不太标准,边角皱巴巴的, 但樱没有重新整理,就那么原样放着了。
她换好衣服下楼, 推开门。门外站着鸣人,背一个旧忍具包,怀里抱着两杯热茶。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式外衣, 腰间的忍具袋鼓鼓囊囊的, 显然塞了不少东西。看见她出来,他把其中一杯茶递给她。
“早。”他说。
“你来多久了?”
“刚来,茶还是热的。”他低头看她脚边的行李箱,“就这些?我以为你东西会很多。”
“出任务, 又不是搬家。”樱接过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是加了一点点蜂蜜的麦茶。她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怎么知道她早上喜欢喝这个,但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两个人并肩往村口走去。清晨的木叶笼罩在淡薄的雾气里,街边的店铺还关着门,偶尔有早起锻炼的忍者从他们身边跑过。火影岩在雾中露出模糊的轮廓,初代目的面容上凝着细密的露水。
村口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了。鹿丸靠着路边的一棵老树,头发比上次见又长了些,在后脑勺扎了个短马尾。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见他们来了便直起身。
“卡卡西老师让我送你们到边境驿站。”他把卷宗递给鸣人,“沿路的补给点都标注了,到边境换乘骆驼,骆驼驿站那边有人接应。”
“骆驼?”樱皱了一下眉。
鹿丸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遗迹在沙漠边缘,车进不去。你们最好带点防风沙的东西。”他看了樱一眼,“井野昨天来火影楼找我了,让我转交这个。”他从忍具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两副防风镜,镜片是浅浅的茶色。
樱接过来,心里对井野的念叨多了一层暖意。她把防风镜分了一副给鸣人,鸣人接过去端详了一下,往头上一戴,金发被压得乱七八糟。
“像只傻猫头鹰。”鹿丸难得笑了一下。
“像什么不重要,防风就行。”鸣人也不摘下来,就那么歪戴着。
鹿丸收了笑容,难得认真地看着他们:“路上应该没什么问题,都在火之国境内。但我提醒一句,遗迹那边的情况比报告的复杂。”他顿了顿,“佐助半个月前传回来的最后一份简报提到了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卡卡西老师那边还在分析。你们到了以后先别急着深入,等他的新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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