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愣了一下:"我订的?我最近没订什么啊。"
鹿丸把包裹放在桌上,转身走了,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了就知道了。"
鸣人疑惑地拆开麻绳, 翻开布料,里面是一个木质的相框。相框里夹着一张照片——背景是秋收祭的红毯, 金橙和墨黑的浴衣在灯火下交相辉映,他侧头看着旁边, 嘴角还挂着那个被佐助勾住小指时露出的真心笑容。佐助站在他旁边,虽然视线看着前方,但微微偏头的角度和唇边极淡的弧度全都恰到好处地定格在那一瞬间。
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庆典委员会官方摄, 赠七代目及暗部总长留念。"
鸣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佐助的侧脸被灯光勾出柔和的边缘, 自己的表情有点傻但很真诚。他把相框捧起来贴在心口上,忽然觉得整个办公室都亮了好几个度。
门又被敲响了。这回进来的是佐助,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暗部处理紧急事务,外套袖口还沾了一点灰尘。鸣人听见门响就抬起头, 看到佐助时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想藏相框。
佐助已经看见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鸣人把相框往背后塞。
佐助走过来,绕到他身后伸手去够。鸣人扭着身子躲,两个人就这么在办公桌旁边绕来绕去地抢。最终鸣人被佐助从背后箍住腰按在桌沿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低低的:"给我看。"
鸣人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妥协地把相框从背后拿出来,红着耳朵递过去。佐助一手仍然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接过相框看了一眼。他低头看了好几秒,久到鸣人开始不安地动了动。
"……拍得不错。"佐助最终说,把相框放回桌上。
鸣人回头看他:"就'拍得不错'?"
"嗯。"佐助松开箍着他腰的手,直起身来。但他的目光还在相框上落了半拍,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转身走向窗边的书柜。他打开了书柜中间那层格子,把相框端端正正地摆了进去,和几本书以及那个蓝皮日记本放在一起。
鸣人站在原地看他做这件事,心里被什么满胀的东西塞得严严实实。佐助把相框摆好了,退后一步看了看角度,又伸手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佐助。"鸣人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肩胛骨。佐助的书柜里多了他们的合影,和那本记满了日常的小本子放在一起。这个画面让鸣人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一种踏实的、被认真对待的安全感。
"嗯。"
"下次我们再拍一张。"鸣人的声音闷在他后背的衣服里,"穿日常的衣服就行。"
佐助的手向后伸,摸了摸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好。"
秋深的时候,木叶下了第一场霜。清晨鸣人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枯黄的草地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他缩了缩脖子,转身把挂在门边的厚外套拽下来穿上。佐助已经在厨房了,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煮着热气腾腾的味噌汤,给微凉的早晨添了一屋子的暖意。
"今天要穿厚点。"鸣人走到餐桌前坐下,搓了搓手,"外面结霜了。"
佐助把汤碗端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嗯。"他顿了一下,"我今天下午暗部有任务,可能晚回。"
鸣人舀汤的手停了一下。佐助很少出外勤任务了,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木叶内部处理事务。能让暗部总长亲自出动的任务,要么很重要要么很棘手。
"什么任务?"他问。
"火之国边境有不明查克拉波动。暗部前哨侦察队发现了异常,需要去核实。"佐助夹了一块烤鱼放进鸣人碗里,"正常情况,不会耽搁太久。"
鸣人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浮上来又压下去。他知道佐助的实力,也相信暗部的调度,但每次佐助离开木叶他都会有一点点不踏实。他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抬起眼,蓝眼睛里带着认真的神色:"注意安全。"
佐助看着他。"……嗯。"
鸣人想了想,又补充道:"回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饭。"
佐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鸣人,嘴角那个隐秘的弧度浮上来。"你上次做饭把锅烧了。"
"那次是意外!"
"嗯,意外。"佐助的语气平平的,但鸣人听得出里面藏着的那一丝笑意。
"反正——反正你就提前告诉我。"鸣人嘟囔着低头扒饭,"我会进步的。"
佐助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嫩的鱼腹肉夹到了鸣人碗里。鸣人抬头看他,佐助已经继续吃饭了,表情如常,但鸣人觉得自己的碗忽然重了好多。
下午佐助出发的时候,鸣人送他到村口。暗部的黑色制服外面罩了一层灰褐色的斗篷,能融入荒野地带的色调。草薙剑斜挂在腰后,佐助站在木叶大门前回头看了鸣人一眼。午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他黑发的边缘镀成浅金色。
"最多三天。"他说。
鸣人点了点头,把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塞进他怀里。"应急干粮,我早上做的。"他搓了搓鼻子,"虽然可能没你做的好吃,但——"
佐助掂了掂布袋的重量,塞进斗篷内侧口袋里。"够了。"他顿了顿,又看了鸣人一眼,"我走了。"
"嗯。"鸣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转身走向村外的林间路。佐助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半个身子。木叶大门的风吹动他的斗篷下摆,他微微偏了偏头,说了一句什么。
风大,鸣人没听清。但他看嘴型看懂了——"等我回来。"
鸣人举起手朝他挥了挥,大声回了一句:"等你!"
佐助的身影消失在了林间小路的尽头。鸣人站在村口又待了一会儿,直到守门的忍者探头出来问"七代目大人还有事吗"才回过神来。他揉了揉后颈转身往回走,心里记着还有两堆文件没批,晚上没人做饭得自己解决,以及——佐助三天后回来。
三天,也就七十二个小时。不长。
但第一天就长得出奇。
鸣人晚上回到家,推开玄关门时屋里黑漆漆的。他摸到了开关把灯打开,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摆着佐助平时看的书,书桌角上那束白色绣球花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待着。鸣人换了拖鞋走进去,在沙发边缘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佐助以前偶尔也会忙到很晚才回来,那时候他一个人待着也不觉得什么。但知道佐助不在木叶、不在暗部基地、不在任何一个能很快回来的地方,这栋房子就忽然显得大了些。
鸣人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热了碗剩饭,就着冰箱里的一点酱菜草草吃了。吃完洗碗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空空的,没有人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水声哗哗响着,鸣人低下头加快了刷碗的速度,把盘子一个个擦干放进橱柜里,然后擦了手走出厨房。
他坐在书桌前翻了几页文件,又合上了。翻开日记本写了两行字,又合上了。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从抽屉里翻出那本压在书底的《亲热天堂》第六卷——之前被佐助发现过的那本,他后来偷偷从枕头底下转移到了书柜最底层。
鸣人翻开书,视线落在第三十七页。那天佐助说的话他还记得——"第六卷第三十七页的战术确实值得参考"。鸣人把书举高了凑到灯下仔细看那一页。自来也的描写确实露骨,主角"在月光下用细绳绑住了搭档的手腕",后面的文字让人面红耳赤。鸣人匆匆扫了几行就把书合上了,耳尖烫得像被火烤。
他想佐助了。非常想。想他在旁边坐着翻卷宗的安静样子,想他开口说话时低低的声音,想他忽然伸手过来拨自己头发时的触感。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鸣人没压住,就让它漫开去,把整个人都泡在里面。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翻开日记本,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他今天出任务了,第一天。我在看亲热天堂第六卷第三十七页,想他说过的话。有点想他。"
写完了看了一遍,觉得太直白了,又舍不得划掉。最终翻到下一页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佐助小人,背上画了一把剑,旁边写着"速归"两个大字。
第二天鸣人把自己扔进工作里。火影楼的文件攒了不少,鹿丸又送来了一批新的提案和汇报。鸣人从早到晚埋头批阅,连午休都省了,桌角的茶杯从热放到凉也没顾得上喝。下午小樱来送医疗部的季度报告,看到鸣人埋在一堆卷轴后面只露出一丛金发,挑了挑眉。
"佐助出任务了?"她问。
鸣人从卷轴堆里抬起头,黑眼圈浅浅地挂在下眼睑上。"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他出任务就这样。"小樱把报告放在他桌上,顺手抽走了他手里那支快没墨的笔换了新的,"把自己往死里忙,忙到累倒了算完。"
鸣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他确实在这样做——不是刻意,只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工作上就不会去想别的。小樱靠在桌沿上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他面前那堆卷轴分成了两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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