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的先批,不急的放后面。"她说,"晚上去我那儿吃饭吧,佐井做了新学的菜,量挺多的。"
鸣人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晚上的饭菜确实丰盛。佐井做了一整桌中式料理,糖醋排骨的酱汁裹得亮晶晶的,清炒时蔬绿得鲜嫩,汤是冬瓜排骨煲,香气从厨房一路飘到客厅。小樱开了一瓶梅酒,给鸣人倒了小半杯。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聊天,佐井偶尔讲他在暗部的新画作项目,小樱吐槽医疗部那几个难缠的患者家属,气氛轻松又家常。
鸣人喝着梅酒听着他们说话,觉得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淡了一些。酒有点甜,后劲不大,他喝了两杯脸颊就热乎乎的。小樱看着他的脸,犹豫了一下开口:"鸣人,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客房空着。"
鸣人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去睡。"
"你回去一个人待着,想东想西的。"
"我哪有想东想西——"
小樱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都知道"的了然。鸣人败下阵来,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粒。"……行吧,住一晚。"
小樱满意地点了点头,佐井已经起身去客房铺床了。鸣人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梅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想佐助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赶路,有没有吃他做的干粮,那些饭团虽然捏得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行——他加了一点梅子碎进去,佐助喜欢那个酸酸甜甜的味道。
手机响了。鸣人愣了一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是加密线路的短讯,发件人显示是一个只有暗部高层才知道的代号。他点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任务顺利,预计明晚返程。——佐助。"
鸣人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他端着手机想了想,回了一条:"知道了。我在小樱家吃饭,今晚住这儿,明早回去。"
发完了又觉得这句太干巴巴了,又补了一条:"注意安全。"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回信很短:"嗯。干粮好吃。"
鸣人把手机贴在胸口上,傻兮兮地笑出了声。小樱和佐井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没救了"的表情。
那天晚上鸣人睡在客房的床上,被子是干净的新晒过的,带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手机壳,又缩回被子里。
第二天一早,鸣人没吃早饭就回了家。推开门的时候屋里还是空的,但书桌上那束绣球花依然好好地摆在那里。他换了居家服,决定今天不回火影楼了——反正明天佐助就回来了,今天偷个懒好了。
他整理了客厅的杂物,把茶几上的书归回书架,给绣球花换了清水,又把压花板里那些已经干了的花重新翻出来看了看。那些红花已经彻底干透了,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但花瓣的形状保存得不错,整整齐齐地夹在吸水纸之间。鸣人把它们小心地收进收纳册里,一朵一朵排好,数了数已经有二十多朵了。
下午他坐在沙发上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他看着看着就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屋里暗下来,窗外暮色四合。鸣人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眼睛,忽然听到玄关方向有什么轻微的声响。
"咔嗒。"
锁扣转动的声音。鸣人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赤着脚跳下沙发跑向玄关。门正好推开,佐助站在门外,深灰色的斗篷上沾着细小的灰尘,肩头落了一片枯叶。他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明显空了不少,但还有一点重量。他看到鸣人光脚站在玄关里,微微皱了一下眉。
"没穿鞋。"
鸣人没理他的话,扑上去抱住了他。佐助被他撞得退了一步,斗篷上的灰尘扑了鸣人一脸,但鸣人不在乎。他把脸埋在佐助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是路上风尘和佐助本身混在一起的味道。
"回来了。"他说。声音闷在斗篷布料里,有点哑。
佐助抬手环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单薄的家居服。"嗯,提前了半天。"
鸣人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他低头看了看佐助身上,确认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你吃了没?我去给你热——"
"吃了,路上吃了干粮。"佐助把那个布袋举起来晃了晃,里面还剩两个饭团的轮廓,"你的饭团,我留了两个。"
鸣人看着那两个剩饭团的轮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把布袋接过来,转身往厨房走:"我再给你煮碗面——"
"鸣人。"佐助在玄关叫住他。
鸣人回过头。佐助站在门口还没换鞋,斗篷半敞着,暮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从斗篷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扁扁的小东西,走过来放到鸣人手里。
是一个枫叶书签,用铁片打磨成的,边缘做了柔和的处理,叶子脉络清晰可见。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木叶秋"。树叶中间有一道天然的纹路像河流一样蜿蜒。
鸣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抬起眼看佐助。"路上捡的?"
"买的。"佐助说,低头换鞋,"路过一个镇子,有铁匠铺在做这个。"
鸣人把书签握在掌心,铁片带着一点佐助体温的余温。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佐助换好拖鞋直起身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哭了?"
"没有!"鸣人用袖口蹭了蹭眼角,"就是——就是风沙——"
佐助伸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眼睑。指尖带回来一点点湿润。"风沙,嗯。"他的语气里有一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鸣人瞪着他,耳朵红了。但他手里那枚书签握得很紧,铁片的凉意被手掌捂热了。
那天晚上鸣人煮了两碗面,简单的清汤面加了蛋和青菜。佐助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活,安静地吃完了整碗,连汤都喝干净了。鸣人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吃就已经饱了。
饭后鸣人把新得的枫叶书签夹进日记本里,正好卡在那一页"他出任务了,第一天"的旁边。铁片的枫叶和旁边歪歪扭扭的佐助小人并排挨着,有种奇怪的和谐。他满意地合上本子,转头看佐助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暗部那边递来的出勤报告,他刚回来就得处理。
鸣人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佐助的视线没离开文件,但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抬起来搭在了鸣人后颈上,拇指慢慢摩挲着那里的皮肤。鸣人像猫一样微微眯起眼,往他肩头靠了靠。
"任务顺利吗?"
"嗯,边境那个波动是地脉活动造成的自然现象,不是忍术。"佐助翻了一页纸,"和那边的巡逻队交接完毕就回来了。"
"比预估的提前半天,赶路赶的?"
"嗯。"
鸣人知道佐助为什么赶路。他没有问,只是把脸往佐助肩窝里埋了埋,手指顺着他袖口的布料边缘摸进去,触到了温热的腕骨。佐助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抽走,任他摸着。
"下次出任务,"鸣人闷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佐助低头看了他一眼。"火影不在村里——"
"有鹿丸顶着。再说了,我是影级实力,又不是跟去拖后腿的。"
佐助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文件放在腿上,侧过身看着他。"……舍不得?"
鸣人被这两个字堵得耳朵更红了。他梗着脖子不肯承认,但目光闪烁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他。"才没有——就是——"
佐助等他说完。鸣人憋了半天,最终泄了气似的把脸埋回他肩窝里。"……有一点点。"
佐助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金发从指缝间漏过。"知道了。"他说,"下次申请带火影护卫。"
"我不是护卫——我是火影——"
"嗯,被火影护卫。"
鸣人在他肩窝里闷笑,笑声把肩骨震得微微发颤。文件摊在两个人腿上,暮色从窗外沉下去,天花板上的灯把他们合在一起的身影投在地板上,柔和又安稳。
深秋之后是初冬。木叶的梧桐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色的天空下伸展开来,像炭笔画的素描。早晨出门时哈出的气会变成白雾,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领口。火影楼里的暖气开得足,鸣人有时批着批着文件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佐助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他会在鸣人困得趴在桌上打盹的时候,把自己那件暗部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肩上。外套带着佐助的体温和那种清冽的气息,鸣人被罩在里面迷迷糊糊地睡上十来分钟,醒来的时候精神恢复大半。某次他醒过来发现鹿丸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表情是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微妙。
"有事?"佐助坐在窗边,看着鹿丸。
"……有个提案要七代目签一下。"鹿丸走了进来,路过被外套裹着的鸣人时脚步放轻了,"他睡了多久?"
"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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