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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灭同人] 水声未静by汐见【完结】(173)

  那不是轻易就能写出来的话,更不像下了决心之后便能不痛的事。那是他已经被逼着去想最坏的结局,而即便如此,也仍不肯把她交给别人。

  再往后,时间便落到了她昏迷的那些日子。

  「今日无惊厥。」

  「手心比昨日暖一些。」

  「今日栗花落来复查。她说你脉息平稳。」

  「午后风铃响了很久。」

  「炭治郎和祢豆子来看你,带了山茶。」

  「今日替你换药。」

  「今日替你剪了头发。」

  一页一页,很轻,也很沉。

  没有一句在说想她,没有一句在说喜欢。只是把每一天记下来——谁来看过她,风铃响没响,药换了没有,手心是不是比昨日暖一点。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喘不过气。

  她到这时才明白,义勇不是只在等她醒。他把那些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下来了。

  和歌那页并没有把他们停在那里。她失踪的那些日子没有。她彻底沉下去、不记得、不回应的时候,也没有。

  凛看到最后,眼睛有一点发酸。她慢慢把册子合上,掌心压在封皮上,坐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她终于摸到了证据。

  可最先砸中她的,不只是“他爱我”。而是她原来已经在这个人身边,被放得这么深了。

  不知从哪一刻起,外面的光一点点薄下去,窗纸也跟着灰了。等她再抬眼时,天边的云已经压了过来,一层层堆着,把午后的晴色尽数吞没。

  册子在她手里,沉沉的一本,不算厚,却托着许多被她错过去的时日。她抱着它起身,准备走出屋子时,天已经彻底阴下来,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闷雷。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义勇拉开纸门,手里还提着刚从集市带回来的东西。他一抬眼,正撞见她手里抱着那本深棕色皮册子。

  义勇的脚步一下停住。

  第139章

  「炼狱呢?」

  义勇拉门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站在门外,许久才挤出这一句沙哑的话。

  「病了。」

  凛把册子放回桌上。

  「他弟弟来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义勇把手里的东西搁到门边,又反手将门合上,屋里一下暗了些。他的视线落在册子上,喉间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涩:

  「……你看了多少。」

  凛垂眼看了看封皮。

  「潮声未歇,岸上有人。」

  「前面。」

  「还有后面的。」

  义勇唇边绷了一下,没出声。

  凛缓缓抬起眼皮。

  「你叫我忘。」

  「可你自己,一样都没放下。」

  外头忽然起了一阵风,下一刻,雨点终于落下,先是稀稀几声,打在廊下、木栏、院中石面上,很快便连成了一层细密的水响。

  义勇看着她,半晌,才说:

  「……那些都是旧东西。」

  「旧东西?」

  凛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没有挑上去,只更沉了些。

  「训练是旧东西,和歌是旧东西,后面那些日子也是旧东西。」

  她顿了一下。

  「既然都旧了,你为什么留着?」

  义勇喉间发紧,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你让我忘,结果你自己抓得这样紧。」她看着他,字字都落在实处,「你一页都没舍得丢。」

  义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雨声已经比方才大了一些。

  「凛——」

  他叫了她一声,后面的话却没能跟上。

  「你可以写。」她的手指压住册子边角,没让他把这句含过去,「可以记,可以留,可以把那些年、那些话、那些我不记得的日子,全都藏在这里。」

  凛的鼻尖微微一酸。

  「可你为什么偏要我忘?」

  义勇沉默了一息,声音才再次落下来。

  「凛。」

  「别在这种时候想这些。」

  她盯着他,眼里一点退意都没有。

  「那什么时候想?」

  「等我把一切都自己拼起来?还是等你又躲远一点?」

  义勇背脊微微绷紧。

  「你恢复了多少都还不稳。」

  「不稳也不是你说了算。」

  雨点敲在窗纸外,密了一重。

  义勇看着她,眼睫轻颤了一下,便很快压住。

  「别再往下想了。」

  「为什么?」

  凛把手从册子上收开,绕过矮桌,走到他面前。

  「你若只是后悔,不会是现在这样。」

  「你若只是想把过去收干净,也不会留着这些。」

  她抬头看着他那张被天色压得愈发冷白的脸,终于把那句压了几日的话问了出来:

  「义勇,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这一声名字出来,义勇整个人都僵住了。

  雨声又大了一层,屋顶和檐下都被砸得发响,先前还只是闷着的天,到这里终于真下起来了。屋里本就没点灯,这会儿更暗,连彼此脸上的神情都被那层灰光压得模糊,只剩眼底还亮着一点,藏不住,也躲不开。

  「够了,别再问了。」

  「凛,放手吧。」

  凛面色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很轻,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你又替我决定。」

  义勇转头望向窗外的雨点,整整三个呼吸,才缓缓收回目光。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几乎被雨吞掉。

  「凛,我就要死了。」

  凛的呼吸猛地滞了一拍。

  义勇没有再躲,眼睛也没有移开。那句话一旦出来,后面的便再也压不住了。他像是把胸口那层早已裂开的地方彻底掀开,任由她看见里面最深的一道伤。

  「我开了斑纹,大多活不过二十五。」

  凛一时没听懂,眉心收紧。

  「什么斑纹?」

  义勇答道:

  「战斗中为了提升力量所出现的印记。」

  「一旦开了,命就烧得很快。」

  「所以——」凛张口要问。

  「不是伤,也治不了。」义勇把话截断,像怕她还要往下问别的。

  凛盯着他,只把两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

  「你说“大多”。」

  义勇没说话。

  她继续道:

  「那就不是一定。」

  外头的雨越落越急,打在窗纸上,响成一片。义勇脸上的血色被这阵雨一点点冲尽了,连唇边都白下来。

  「悲鸣屿先生当时二十七。」

  「战后,蝶屋的人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还是只撑了两周。」

  凛站着没动,手已经慢慢收紧,眼里的光却没有退。几息之后,她忽然道:

  「所以你才一直这样。」

  「叫我忘,叫我放手。」

  义勇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凛,你听我说。你的路还长,不该在我这里停下。」

  他下意识抬了手,指尖将要落到她肩上时,却硬生生停住,只把那点动作收回袖侧。

  「……你会和宽三郎一起,长命百岁。」

  凛低下头,嘴唇抿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替我安排好了,是吗?」

  「凛——」

  「你要死,是你的事。」

  她把他打断。再抬眼时,方才那点被扎出来的空已经不见了,只剩一股压不住的亮。

  「要不要陪你,是我的选择。」

  义勇看着她,开口时嗓音都比方才更哑:

  「别拿现在,去扛以后。」

  凛听见这句,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被他这句话逼得连最后一点犹疑都收了回去。

  「现在?」

  她往前走了一步。

  「册子是现在翻开的。」

  「和歌是以前写的。」

  又一步。

  「你这些年抓着不放,也是现在才有的吗?」

  义勇没有答。

  雨声压在窗纸外,一阵紧过一阵。凛看着他,眼里的亮被那层潮湿的暗一衬,反倒更逼人。

  「你让我放手。」

  她停了一下。

  「可你自己呢?」

  她已经走到很近,近到再往前一点,就会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你根本没放。」

  义勇下颌绷得死紧,唇边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凛看着他那一下收不住的呼吸,眼底那点亮反而更定了。

  「……你不该现在来逼我。」

  凛听了,反而更近一步。

  「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她抬起头,声音放轻,可每个字都扎得很深。

  「等你死了以后吗?」

  这句一出来,义勇的呼吸终于彻底乱了。

  凛没有再给他后退的时间。她抬手攥住他衣襟,直接吻上去。

  那个吻一点都不柔。

  带着很重的火气,像她把这些日子里所有看明白却抓不住的东西一口气全压了上去。义勇整个人都僵了一瞬。下一息,他的手本能地抬起来,落在她肩后,把人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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