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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灭同人] 水声未静by汐见【完结】(25)

  也不能让凛离这条线太近。

  这个判断很清楚。可越清楚,胸口那处越沉。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

  夜深后,雨又落下来。先是两三点,随后密了,打在檐口上。水池被雨线切开,旧纹未散,新纹又叠上去。

  义勇没有回屋。袖口被雨气打湿,他像没有察觉。

  很久之后,他低低唤了一声。

  「……凛。」

  又过了几日。

  凛从风门下回宿舍,路过水宅时停住脚步。

  这几日她奉命暂回风门下练形,又接了些轻任务维持节奏。一路上,她都把呼吸收得很稳。可踏进院门时,仍察觉到水面比前些日子更沉。

  富冈义勇站在廊下深处,背对庭院。

  听见脚步,他回头。

  神色收得很稳。

  只是看见她的一瞬,眼底那层紧绷松了一点,又很快归回原处。

  「朝比奈。」

  凛微微点头。

  「富冈先生,打扰了。」

  她仍按规矩行礼。姿态干净,却比平日更安静。

  义勇看着她。

  「胡蝶说,你这几天有些分心。」

  凛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悠真君。」

  义勇的眉梢微微一动。

  「你担心他?」

  「嗯。」

  凛抬眼。

  「那种被叫回去的声音,我想象不出来有多重。但看得出来,他一直在撑。」

  廊下风过,吹动她肩后的发尾。她没有抬手去理,只握着刀鞘,站得很稳。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问:

  「富冈先生,您这几日有睡好吗?」

  义勇顿住。

  他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凛的眼神很认真,不带探问,也不逼人回答。只是看见了,便问。

  义勇垂眼。

  「睡得不好。」

  凛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也是。」

  义勇抬眼看她。

  凛握着刀鞘的手微微收紧,很快又松开。

  「悠真君的事,让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未必撑得比他久。」

  义勇皱眉。

  「你不会遇到那种事。」

  凛偏头。

  「您怎么知道?」

  义勇看着她。

  这不是训练里的问题,不能用刀路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

  「因为你不会被叫回去。」

  凛安静下来。

  义勇的声音很低,却清楚。

  「你的呼吸一直往前。」

  「你看风,看水,也看每个人的位置。」

  「你想的是怎么走下去。」

  这听起来像在说技法,又已经不止是技法。

  凛胸口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问,那您呢?您是不是也在怕?

  话到舌尖,又被水声压住。

  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把目光放稳。

  「等悠真君情况稳定一些,我想再练一次浪呼。」

  义勇道:

  「我会帮你。」

  几个字落得很轻,却很稳。

  凛点头,唇角浮出一点很淡的笑。

  「到时我会靠近一点,让您看清楚动作细节。」

  义勇的呼吸停了极短一瞬。

  廊下潮气贴着木板往上爬,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影沿几乎要碰在一起,却仍隔着一线。

  凛向他行礼。

  「那我先告辞了。富冈先生……也请保重。」

  义勇点头。

  「嗯。」

  凛转身走入竹影里,脚步声渐轻。

  廊下的水珠仍断续落着。义勇站在原处,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把视线收回来。

  水池里的纹已经散了。

  可那一句「我会帮你」还留在胸口。

  不重。

  也没有散。

  第26章

  夜色未深,蝶屋外院却静得不自然。

  廊下还亮着两盏值夜灯,灯芯噼啪一跳,照得廊下木纹发暖;药草晒架上仍有淡淡苦香,风一吹,叶片摩擦出细碎声响。该有的动静都在,却少了最习惯的那一种。

  脚步声。

  从今夜起,水濑悠真的生活里会多出另一种脚步。

  刻意压轻,刻意绕开,刻意不让他听见。可它会在每一个转角、每一次停步之后,准时落在同一段距离上。

  他还没被抓住,但已经被围起来了。

  忍从检查室出来时,袖口仍挽得整齐。她把一叠例行检查记录放进深色木匣,指尖抹平纸角,随后抬眼,示意廊下三名队士靠近。

  三人都是甲级,站姿却各不相同。

  靠左那位腰背很直,靴尖对着廊线,连呼吸都像按规条走。中间那位肩线略沉,刀鞘旧得发暗,眼神不锋利,却稳得很。最右那位年纪更轻,站得也规矩,只是视线落到悠真身上时,总会多停半拍。

  忍把木匣递给隐,让他们先退。随后低声对三人道:

  「轮班从今夜开始。」

  她声音很轻。

  「跟随距离,三十步。交接点在宿舍外竹林岔口、训练场院墙外、蝶屋门外。」

  「暗号:“水纹”与“断拍”。」

  左侧那名队士立刻点头。

  忍继续道:

  「不准与他有多余对话。不准改变他的路线。不准让他察觉你们在引导。」

  她停了一下,后半句更短。

  「但一旦出现意识下坠的征兆,立刻打断。

  「谁当班,谁负责。出了手,不算干扰,算规程。」

  中间那名老手低声应道:

  「明白,胡蝶大人。」

  右侧那名年轻队士抿了抿唇,指尖碰了一下刀绳,又松开。

  「是。」

  例行巡查结束后,悠真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一开始,世界的声层很正常。

  竹叶在风里翻面,像湿纸轻轻抖;远处训练场有人收刀,木靶被扶正,发出一声低响;再远一点,鎹鸦在枝头挪爪,爪尖刮过树皮,短促一声。

  悠真走上石路,步子很轻。

  潮听把这些声音分得清清楚楚。

  然后,第二层出现了。

  不是风,不是叶,不是鸟。

  是被压过的节拍。

  落地几乎无声,踩在同一块石的边缘,踩在同一段距离的末端。规矩得像随身带着一根看不见的绳。

  悠真没有回头。

  他只把步幅缩短一点,避开路边一处湿苔。那节拍也随之缩短,仍旧保持三十步,仍旧贴着他走。

  他拐过院墙外的转角。

  月光从枝隙漏下来,落在石阶上。悠真在阶口停住,脚尖悬在下一阶上方。下一瞬,他忽然加快半步,跨了下去。

  影子也加快了。

  悠真吐出一口气,气息落在夜里,没散开就被潮湿吞掉。

  这不是鬼。

  鬼会有贪婪,会有错乱,会有急迫的味道。这个节拍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更难忍的东西。

  克制。

  「被守护」与「被监禁」,只差一层纸。纸薄得像屏风,风一吹就透,却怎么也穿不过去。

  他继续往前,路过一处旧战场的路段。

  这里不见血,却总残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湿泥里夹着陈旧布料的霉,木柱被火燎过的焦甜,还有某种曾经沸腾过、后来被雨压回去的腥。路旁新长出的草叶颜色更深,像把某段记忆盖住。

  悠真的脚步在这里微微一滞。

  「咚。」

  那声音敲在胸腔内壁。

  短。

  近。

  他肩背的肌肉紧了一瞬,随即强行放松。呼吸却几乎自动要接入水之呼吸的节奏——那是身体想用熟悉的“型”把自己稳住,也正是最危险的信号。

  一旦进入状态,意识更容易被牵引。

  他脚下偏了一点,鞋底摩过石缝,发出极细的一声擦响。

  下一瞬,一颗小石子从侧旁弹来,落在他前方两步处,「嗒」地轻点在石面上,又滚了半圈停住。

  悠真被迫把视线落过去。

  石子不大。它不绊他。

  只是恰好切断了他要沉下去的那一拍。

  悠真吸了一口气。气息贴着喉咙往下走,回到普通呼吸的轨道里。耳边那一下「咚」退远了。

  是那名老手出的手。

  不喊,不扶,不碰他。只用一个毫无情绪的干预,把他从下坠前拽回现实。

  悠真停在石子前,鞋尖绕开,继续往前走。

  他当场明白:

  他们不是来陪他走路的。

  他们是来在他失控前,把他按住的。

  风掠过竹梢,叶片互相刮擦。那节拍仍在三十步外,稳得像一条线。

  悠真走了几步,终于开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也不高,像是对夜色说的:

  「不用跟这么近。」

  老手答得同样克制。

  「例行。」

  没有自报姓名,没有解释缘由。只有一个词,把门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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