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是个善解人意的少年，他知道这是你上班的时间，唯一和你搭话的时间也只有结账时，或者没什么客人时才和你搭话。
你说不上自己能帮沢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帮沢田。你讨厌麻烦的事，更讨厌为麻烦的事陷入困扰的自己。
次数多了，你似乎无法忘记沢田心怀期待看着你，又在得到不是期待中的回应后略微沮丧的模样。
这样好像你做错了什么似的。
转念一想，对于长期受欺负，和现下没有朋友的沢田来说，能鼓起勇气和年龄稍长的你搭话，已经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面对这份你都不一定做得到的勇气，你决定拿出作为成年人的态度去回应这份勇气。
终于，你在沢田第八次来时，趁没什么客人时，抢在沢田面前开口了。
“你好，小同学。我是——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拿着牛奶的沢田被你主动搭话的举动吓退了半步。环顾了周围一圈后，一副不敢相信的指着他自己：“我、我吗？”
意外中夹杂着惊喜的语气，足以证明沢田有多高兴了。
“是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客人来，所以请简短的介绍自己。”
沢田似乎想吐槽你的说话方式，但想到你说的确实没错，开始手忙脚乱地介绍起了自己：“我是就读于并盛中学一年A班的沢田纲吉！很高兴认、”
因为说得太急，到后面沢田咬到了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沢田红着脸，捂着嘴朝你投以抱有歉意的目光，你忍不住笑了下。又在沢田越发通红的脸中调整好情绪，恢复不苟言笑的模样。
“抱歉，我不该让你紧张的。但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下来了，沢田君。如果想和我搭话的话，你可以在便利店后面的小巷等我，在你放学的时间段里，我一般会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沢田看上去有些接受不良，至于是因为你说话的方式过于NPC还是信息量过大，你尚未得知。待沢田整理好语言后，他有些欣喜地问：“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有人能和我说说话对我来说没什么坏处。”
前一秒还高兴的沢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耷拉着脑袋：“可是…把休息时间浪费在和我说话、真的可以吗？”
啊，大概是在想「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吗」这样的事吧？
你可以选择安慰沢田，但经过深思熟虑后，你决定选择另一个选项。
“为什么不能？”
“欸？”
应声抬头的沢田用反问句回问他的你，一时间找不到答案回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因为他是被大家称为「废材纲」，做什么都不行的沢田纲吉。会平地摔、会怕吉娃娃的沢田纲吉。
在沢田回答你之前，你又抛出新的问题。
“或者说，沢田君为什么想和我说话？”
“我…”
这着实把他问住了。因为你是第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人，所以他会下意识向你汲取温暖。可抛开这点，如果是换作其他人，他会不会也这么做？
大概…还有潜意识里知道你不知道他的「事迹」，是和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因知道「沢田纲吉」的人，不是忽视就是欺负他。
见不再耷拉着脑袋的样子，你知道他从沮丧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我会和沢田君说话的原因，和沢田君一样哦。所以，就不要再想「我可以吗」这种问题了。”
“你向我展现了你的勇气和态度，那我回以你相同的态度是正常的。”
你的声音伴随着扫码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沢田耳里，这样奇怪的合奏似乎因你的话语变得温暖起来了，以至于沢田鼻尖有些泛酸。
但喜极而泣什么的果然还是不行。
沢田吸了吸鼻子，顶着微红的眼眶朝你道谢。
“谢谢你…桑。”
你放下手中的扫码机器，将统计好的商品都装进袋子递给沢田。
“不用客气，诚惠1000門。”
刚才还感动的沢田又因你的话手忙脚乱地找起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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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明他想和你交谈的想法。不管是年龄还是经历，沢田都没办法和你开口。可要买什么时，沢田总是下意识忽略了家附近的便利店，绕一大段路来到你所在的便利店。
她会记住我吗？会觉得我很奇怪吗？果然下次还是不要再来了...
类似这样的想法从他走进店门听到你不带感情的说「欢迎光临」时徘徊在他脑海里。可想到自己来到这了，就难免会想和你说几句。即使是在你结账这么短的时间里也好。
“今天也值班啊。”
“是的，请收好你的小票。”
看着你没什么想和他说话的欲望，沢田为自己绞尽脑汁想出的话题感到懊悔。
下次、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话题！
“工作辛苦了。”
“谢谢你的关心，请不要忘记带好你的随身物品。”
虽然你的回答长了点，可还是建立在工作业务范围内的交流。沢田知道，他在你上班时间打扰你很不好。但除了这个时间点，他真的找不到能名正言顺和你交流的机会了。
“要不...还是别去了吧。一定被人当成打扰工作的怪人了...”
然这么说的沢田，还是走进了你所在的店。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主动说话的是你，而不是他。
“你好，小同学。我是——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欸？我是在做梦吗？不然为什么她在和我说话？一定是身后有其他客人吧？
他回过头看了下后背，又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这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后，他高兴地语无伦次。
虽说介绍语也没好好的说完，可你却说你记住了。不仅如此，还戏弄他什么的...
“你向我展现了你的勇气和态度，那我回以你相同的态度是正常的。”
直到晚上睡觉，沢田的脑海里都是你说这句话时认真的侧脸。在很小的时候，他就习惯了自己被别人拒绝的场景，或者对方不顾他的意愿要求他做不擅长的事。而你，是第一个用和他一样态度和他交流的人。
看着放在桌上随处可见的包装袋，沢田才意识到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想。躺下床时，他下意识抬起手盖住了因喜悦热起来的眼圈。
“要高兴的睡不着了。”
第5章 临期牛奶
自那天和沢田约定过后，基本上每次放学，沢田的脸上都挂着肉眼可见的笑容跑到你所在的便利店。有的时候你休息的时间迟了点，去到小巷时就能见到沮丧的沢田。但在你出现时，沢田的心情由阴转晴。
怎么说呢，真是好懂啊。
一开始，沢田不知道和你聊什么，你便很自然地问起了沢田在学校的情况。饶是自认为见识过风雨的你，也会在沢田用习以为常地语气说起学校同学对他的欺负时感到震撼。
在动漫看到的对沢田的欺负只是冰山一角。取绰号、在鞋柜或桌肚里放虫子看沢田的反应，又或者是命令他去跑腿不给钱这种行为还算轻的，更恶劣的有。
“真是人渣啊，那些家伙。”
习惯在休息时间喝牛奶的你久久未咽下口中的液体。而平静的和你说起这些的沢田讪笑着挠了挠他的后脑勺，试图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然几度启唇发现他说不出什么时，你将手中未开封的牛奶塞进沢田手中。
“这个是...?”
“是还有半个月过期的临期牛奶，店员半价买了一堆。”
显然，沢田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可听着你用没什么感情的声线解释，沢田总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牛奶...?”
在沢田看来，牛奶大抵是和你最不搭的饮料了。似乎把牛奶换成酒或者汽水什么的，会更合适。当然，是从你给他的气质来说的。
“因为牛奶相对来说没那么多味道？不过果然还是它最便宜。是不喜欢？还是因为是临期的所以不想喝？”
你说着，准备伸手拿回来。见你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沢田连忙打开牛奶喝了一口。咽下第一口后，沢田朝你解释：“没有的、我很喜欢！”
看着沢田嘴边沾着一圈牛奶毫无自觉地朝你微笑的样子，你有点想笑：“看出你很喜欢了，毕竟嘴上沾到牛奶都没感觉，应该是很喜欢了。”
“咿！？”
闻言的沢田满脸通红，急忙转过身去用手帕擦掉嘴边的牛奶。再次面向你时，嘴边已经没有牛奶的痕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处于红脸状态的沢田。
“桑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如果有地洞，沢田想就这么钻进去了。可你笑了，还是笑得很开怀的那种，让沢田很是意外：原来你会这样笑的啊。
但也只是几秒的事，你又恢复成沢田熟悉的「店员」。
“抱歉，因为沢田君的反应很有趣，所以有时候会忍不住逗弄你。如果这会让你觉得困扰的话，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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