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片刻的底气不足。
可他的大脑在疼痛下越转越慢，所以他回答：“是。这是我的权利，我想这样做就做了。”
“咔嚓”一声手铐被拆开，还来不及惊讶，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身前。
指尖夹着的香烟被抽走、掐灭，另一只手里端着的酒杯也被强硬地端走，他连抗议都做不到就被警官先生打横抱起来，接着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烛火的晃荡下，蒙特雷索更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的脸——眉头紧紧地蹙起，真的非常生气。
他以为对方会将怒火发泄出来，然而在闭了闭眼后，警官先生又将火气尽数咽了回去，克制地问他：“所以推开我们也是想这样做就做了吗。”
“是。”蒙特雷索说。
哪怕只是幻觉，这也是他咬死不会松口的秘密。
警官先生又盯着他看了数秒，那双他最喜欢的蓝灰色眼眸里翻涌着令他心颤的难过。
他的警官先生……他的猫咪老师。
永远无法招架住这双眼睛，他止不住有了无数个想要投降的瞬间。
不行……不行。
蒙特雷索狼狈地撇开视线，再次重复：“想这样做就做了。”
“……骗子。”坐在床边的警官先生轻轻地说：“别说谎了。如果想让我相信，就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为什么一定要得到答案，大家各归其位皆大欢喜不好吗。
眼眶变得酸涩，湿意控制不住地往外涌，蒙特雷索咬了咬下唇，哽咽着恳求：“能不能不要逼我……景老师，不要逼我。”
带着熟悉体温的手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随后捧住他的脸颊，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扳回他逃避的视线。
无法从这种力道里逃脱，他恼怒地破罐子破摔，“非这样不可吗？好，我说。我——”
话没能说完整，被堵了回去——
警官先生俯下身再次吻住了他，这次非常温柔。
温柔到蒙特雷索的眼泪更加泛滥。
只是幻觉……短暂的沉沦是不是可以被原谅……？
强行伪装出来的锋利渐渐瓦解，他情不自禁伸手环住了警官先生的脖颈，任由自己迷失在这温柔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警官先生有了松开他的意思时，反而是他不乐意了，死死缠住对方不肯松开，又强行索取了今天的第三个吻。
整个人不对劲到几近失控，比他年长的人及时按下暂停键。两个人终于暂时分开，如同过去数个相处的时间一样，警官先生边平复呼吸边用手指充当梳子理了理他的头发。
“小蒙，”警官先生温和地问他：“可以告诉我吗，玛德琳或者说乌丸对你做了什么。”
蒙特雷索缓缓眨了眨眼，不肯说话。
“其实我们一直不敢直接问你，你用七宗罪想审判的第七个人到底是谁。”警官先生用手指摩擦着他手腕的那处字母，“可是过去的那段时间明明是放弃了的，为什么又准备这样做了呢？是因为玛德琳或者乌丸对你做了什么，对不对。”
蒙特雷索吸了吸鼻子，视线被泪水糊住了。
再也忍不住，他哭出了声。
“……别哭呀。”警官先生露出对他的眼泪很没办法的表情，比起刚刚的沉稳，这会儿给他擦起停不下来的眼泪却有了和年龄不符的慌乱。
“别哭了，好不好？”
“是我最开始对你说话太凶了吗……那我给你道歉，好吗？”
“……抱歉，原谅我吧。”
“……我不是非要逼迫你，只是……”
警官先生越是这么温和地哄他，他的眼泪越是停不下来。
“……景老师。”他抽泣着撑住被子坐起来，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怀里。
“……我很想您，也很想他们。”他颤着声音说。
“我也想你，他们也是。”
后背被安抚地轻拍，蒙特雷索忍不住用力攥紧了他的警官先生的衣摆，“……以后会忘记我吗。”
警官先生纠正他的话，“以后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蒙特雷索无法回应这句话，他哭到有些缺氧。
“……好痛。”他抽噎着说：“真的好痛啊。每一秒都很痛，这次要比之前难熬……”
警官先生这下完全慌了神，无措地检查起他的身体状况。
“……你发烧了。”是非常焦急地询问：“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小蒙。”
“没有了……”他用不那么明晰的目光去描绘对方的脸，慢吞吞地回答：“就是因为发烧才不舒服。”
警官先生轻轻覆盖住他抓住衣摆的手背，“先松开我好不好，小蒙，我去给你找药。”
“……不要。”他回答。
“发烧了不喝药怎么行？”
“……我不。”他固执地拒绝。
“乖，听话了啦，小蒙。”
“我不要，你去了就会消失的所以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你……”警官先生愣了片刻，盯着他问：“你是不是分不清幻觉和现实，小蒙。”
什么意思。
面前的人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如果是现实……怎么可能？
他真的分辨不清……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即使只是幻觉，蒙特雷索也开始懊恼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发蒙的大脑在露馅的危机下得到片刻清醒，他在脑子里翻找着各种能在这种时候过关的借口——暂时一无所获。
他沉默了太久，对方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就在他开始招架不住时，锁住的房门被敲响。
话题暂时被外力终止，蒙特雷索悄悄松了口气。
“什么事？”他提高音量问门外的人，“我说过非必要的话，不要来打扰我。”
门外的人轻轻笑了笑，“是我。”
蒙特雷索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捂住了警官先生的嘴。
呼吸要轻——他对对方比了个口型。
小心地将他的猫咪老师塞进柜子里，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蒙特雷索走到门口、打开门。
“叔叔，您怎么亲自来东京了？”
-
卧房的灯被打开，透过柜门的缝隙，诸伏景光看清了这位深夜到访的不速之客——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身着体面的西装三件套，手上握着一支满是宝石堆砌的装饰性手杖。
根据称呼……乌丸莲耶？！
尽管知道T病毒的神奇，亲眼看见它能把垂垂老者变成这幅模样还是一时被震住了。
能够逆转生死、甚至永葆青春、成倍数提升体能的病毒，哪个钱权在手的人会不心动？
他们五个人其实也私下讨论过这件事——一旦组织覆灭，难免不会再有人打T病毒的主意。
这是否会是小蒙要将他们推开的原因之一呢，不愿意连累他们？
可小蒙也只是个比他们小太多的孩子，要对自己这么残忍一个人去为恶人们的贪欲买单吗。
诸伏景光无声叹息一声，根据蒙特雷索所说放轻呼吸。
卧室中，乌丸莲耶褪去手上戴着的手套，用那只没有拿手杖的手摸了摸蒙特雷索的脑袋。
“担心你，就过来了。”乌丸莲耶说。
看起来倒真的是一副很关心蒙特雷索的模样。
蒙特雷索：“我明天就回去了。”
乌丸莲耶：“还不是担心你今天晚上身体不舒服。”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肯定蒙特雷索今晚会不舒服？
“一个晚上而已。”蒙特雷索不怎么在意地回答。
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聊天，乌丸莲耶看起来也没有要进房间的意思，只是扫视了一圈房间，“只有你一个人？”
蒙特雷索不太客气地反问：“不然呢？”
这种态度，这位高高在上的组织掌权者居然丝毫不生气，反而很是纵容地说：“听琴酒说今天有人信了组织的传言，想要献出身体来服侍你，所以我只是在想可能还会有动这种心思的人。”
诸伏景光：“…………”所以zero今天去基地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与他一起陷入沉默的是蒙特雷索，黑发年轻人静了好半天才满头问号地说：“献出身体……服侍？！为什么要服侍我？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事？”
乌丸莲耶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对蒙特雷索的反应很满意。
蒙特雷索很是费解地站在原地思考，乌丸莲耶也不出声催促，只是脸上带着笑意注视着黑发年轻人。
这个家伙……这种奇怪的态度……
某种怪异的感觉自诸伏景光的心底浮现，乌丸莲耶现在是将蒙特雷索当作是什么？
令人不适的答案渐渐清晰，诸伏景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好今天松田他们没有过来，否则……
算了，他看到这个也没有冷静到哪里去。
某些个瞬间他是真的想要不管不顾地将蒙特雷索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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