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不对的，您不能再杀人了，我会阻止您的。”影山一本正经：“而且您是无期徒刑，再怎么减刑也没办法出狱，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进行改造吧，爸爸。”
又被教育的男人：“……”
“喂，小鬼。”男人说：“那你被欺负了就不要再忍气吞声地受着了。要么装弱卖惨去找能帮助你的大人、要么打回去。”
影山“哦”了一声，“其实我认识了一个人，他也这么告诉我，让我打回去。”
“嗯。”男人点头，无所谓地说：“那就加油吧。”
……
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淡去。
诸伏景光从这个沉沉的梦里醒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感知他是能继续往后看下去的，只是某种力量强行将他唤醒。
这样想着，他再次在心底呼唤：【系统先生，你在的对吧。】
脑海里一片死寂，久久的沉默让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终于有声音道：【诸伏警官。】
【我梦到的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对么？】诸伏景光语气笃定。
系统：【是的。】
诸伏景光：【是你让我梦到这些？】
系统否认了：【不是的。是您和他建立了强烈的情感链接，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
诸伏景光：【那为什么不让我继续看下去，要将我从这个梦里唤醒。】
系统又沉默了。
诸伏景光追问：【为什么？】
系统的电子音人性化地叹息，说：【您都已经猜到了。】
‘死亡’这个词反复在唇舌间滚动，最后又咽了回去换成其他词，【重生之前，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将真相看得太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系统说：【忘掉这些、忘掉他，好好生活吧，诸伏警官。】
这回沉默的变成了诸伏景光，千分万分的悲恸与遗憾堵在喉咙里，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哽咽着出声：【……怎么可能忘得掉。】
系统又叹气。
伴随着这声叹息，眼前的景象猛地转换。
是一间位于豪宅里的房间，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到处都是摔碎的东西。
与他的影山同学穿着同款校服的男孩子上了头、发了狠，带着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人说，凭什么、凭什么。
这人说，凭什么你次次都比我考得好。
这人说，小三带来的野种，凭什么得到我父亲的赏识，垃圾下等人。
从来乖乖巧巧的影山同学第一次生了气，反抗说，不许侮辱我妈妈。
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了激烈的互殴，直到女人的尖叫声打断他们的动作。
“帮我——”暂时居于下风、被影山压在身下的男孩向女人求救，“快帮我。”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影山同学脸上。
这个力道其实还不足以控制住正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只不过影山却完全地停下了动作，任由身下的人反过来将他掀翻、压制。
“帮我杀了他——”男孩恨恨道：“帮我杀了他我就承认你的身份！”
接下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
诸伏景光浑身颤抖，看着他被自己的生身母亲掐住脖子，看着他明明还有余力挣扎却什么都没做，看着他眼睛闪烁着的光一点一点暗淡……
直到他停止呼吸。
小太阳熄灭了。
难怪……难怪……
任何言语形容诸伏景光现在的感受都太苍白。他花了很久很久也没能从目睹的这一幕脱离出来。
……
【系统。】他几乎是卑微到极点地祈求：【你能让我们四个人活过来，他真的不可以再重来吗。】
系统平静地：【如您所见，他与你们的相遇已经是第二次人生了。所以，抱歉。】
【……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换，包括生命。】
系统说：【抱歉。往前看吧，诸伏警官。】
……
怎么可能做到若无其事地往前看。
他一生都将无法从这份以爱为名的诅咒里逃脱。
第91章 新生
意识像是沉在最深的大海里, 这里没有昼夜，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道声音来到这片孤寂的海洋里。
那道机械的电子音叫他的名字：【醒醒、醒醒, 蒙特雷索……影山累。】
蒙特雷索的眼睛捕捉不到任何画面,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和他对话，只不过潜意识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
【……你是谁？我应该是死了才对，这里是哪里？】
电子音回答：【我是系统。】
【……我不绑定系统、也不做任务、更没有重生的追求。】他第一时间拒绝三连。
系统无语半晌：【……】
【……我没说要绑定你, 也没说需要你做任务。】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唔, 那就好。】
系统再次：【…………】
【你真的不想继续活下去吗？】系统不服气地开始蛊惑他：【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蒙特雷索迅速：【没什么意思，这样也挺好的。】
【哦。】系统说：【那我走了。】
【等等……】蒙特雷索这回认真地想了想，【嗯……那个，他们……都还好吗？】
系统恶趣味地反问：【你在问谁？】
蒙特雷索：【……】
【应该都挺好吧……毕竟可是个大团圆结局。】他自说自话，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大团圆结局？呵呵呵。】系统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好像被嘲讽了。
【……】蒙特雷索用自己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脸露出工藤同款无语表情：【系统先生，有没有人说过您的性格有点恶劣。】
系统：【你的性格就很好吗。】
……这倒也是。蒙特雷索闭嘴了。
【总之, 】系统清了清嗓子, 【我来可不是为了跟你这小鬼吵架的！管你愿不愿意的, 走你——】
意识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踢开, 蒙特雷索感觉自己开始迅速从海底上浮。
隐隐地, 系统的电子音模模糊糊在耳边——
【还敢不愿意，你知道复活你又会把我攒了好久的能量用光吗……】
【算了……这也是你曾救下的毛茸茸们的心愿……】
我曾救下的……毛茸茸们？
【嗯，它们让我转告你，其实它们都不是讨厌你, 只是有点害怕你。】
那些流浪的小狗和小猫……？
它们的心愿……？
【这是它们送给你最后的礼物了，你要是这次再搞砸……我一定会揍你……】
……
蒙特雷索慢慢睁开眼睛。
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声响，目光所及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和悬挂在床边的输液袋。
这里是……医院。
“嗯？”一道陌生的男声从侧边传来, “居然醒了耶，还以为捡了个烧钱的大麻烦，正准备叫医生拔管把你从医院丢出去。”
比身体的复苏更先到来的是无语到哽住的感觉。
……谁啊这是？！
他慢吞吞地侧头去追寻这道声音，一人一猫映入眼帘。
先不说这人，此猫通体漆黑、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蒙特雷索十分眼熟的姓名牌。
蒙特雷索：“……”
稍微感到应激的他又缓缓把头转回来，晚安。
“喂喂，不许装死啦，小鬼——你知道你这种没身份的黑户连医疗险都没有，住了这么久ICU有多贵、花了我多少钱吗！现在我们是债务人和债权人的关系，不许你装死——快还钱！”这人絮絮叨叨，话很多。
蒙特雷索还未能完全清醒的大脑被念得有些头疼，很想回敬一句‘师傅别念了’，但想到此人说的帮他付了天价医药费，他又把话忍气吞声憋了回去。
猫在这个时候说话了，稍显无奈道：“……太宰。”
这道声音就有些熟悉了，蒙特雷索慢慢眨了眨眼。
被称为太宰的男人对猫会说话一点惊讶都没有，语气轻快，“本来就是嘛，织田作。对这家伙用‘请君勿死’居然一点用没有，真是奇哉怪哉，合理怀疑这家伙不是人类。”
‘请君勿死’……是什么？
在他想清楚之前，一群白大褂涌进房间把一人一猫挤开，这群人边嚷嚷着‘医学奇迹’，边认真地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身体上开了这么多洞，血都基本上流尽了……”
“……所以那几乎都算是尸体了吧？居然还能醒过来……”
蒙特雷索听见他们嘀嘀咕咕。
“……”
“？？？”
尸体都能救活，你们这是什么医院，正经吗？我现在还是人类吗？
“年轻人！”有医生捧住他动不了的手说：“你愿意助我发一篇SCI吗！医药费可以适当给你减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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