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雷索现在也没比绷带先生好到哪里去，自杀比绷带先生还要勤快。
心理疾病从来就不是每天告诉自己‘开心一点’、‘多笑笑’就能够好起来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这个世界上最难完全治愈的疾病——大脑感知情绪的地方坏掉了，药石罔效。
还是会幻觉幻听，还是会记忆断片，还是会……失控。
好在与他同居的一人一猫——织田老师似乎能够预知危险，太宰先生会预判他的预判，谁也不曾真的被他伤到过。
失控、清醒、愧疚、自杀……恶性循环。
又一次完成这个循环的蒙特雷索在某一天被休假的太宰先生及时握住拿刀的手。
“你是想把我的公寓变成凶宅吗。”太宰先生无奈地说。
扫视一眼这间一贫如洗的公寓，片刻清醒过来的蒙特雷索觉得确实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进一步拉低这里的房价。
“天天把自己锁在家里会发霉的，这种时候还是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太宰先生对他发出邀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个休假哦！”
这话对又不完全对，记忆里太宰先生好像也经常旷班去自杀来着……
“你们去吧。”猫咪织田老师开口：“出去玩一玩。我在家里做饭，你们回来吃或者在外面吃都可以。”
既然织田老师也这样说了，于是他也就老实地顺着他们的意思被太宰先生拉到了外面。
两个人沿着横滨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散步。
“太宰先生，”蒙特雷索看着身侧的绷带青年，“您为什么要帮我？”
太宰也看着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您应该很清楚吧，如果我死掉也不会影响织田老师的任务完成。”蒙特雷索说：“这样不是能够更快让您最重要的织田老师回来。”
太宰：“……”
太宰说：“你这话好像听起来怪怪的，什么叫‘我最重要的织田老师’……”
注意力放在绷带青年身上，脚下就没有注意路，差点被绊倒时他被绷带青年及时拎住后衣领站稳。
“好好看路啦。”太宰语气懒洋洋地：“他活过来，然后呢，那你呢？”
蒙特雷索：“说到底我们只是被织田老师的任务强行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这话说出来，额头立即被比自己高的绷带青年屈指弹了弹。
“纠正一下——”太宰说：“你现在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还欠了我一大笔钱，这种情况下居然好意思说什么陌生人。”
蒙特雷索小声地：“……明明太宰先生其实根本不在意钱这种东西。”
“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随便质疑啦。”糟糕的大人打断他的嘀嘀咕咕。
隐隐觉得太宰先生这样子既视感很强，他果断选择老实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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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是一个海滨城市，节奏比起东京要慢很多，这样慢慢走一走，大脑的疼痛似确有好转。
对此，太宰表示：“所以我说啊，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就应该多出来看看。”
先不说太宰先生自己信不信这句话，他把这句话说出口时，他们走到的街道忽地传来乱七八糟的尖叫声和枪炮声。
黑-帮火拼？
在一片混乱中，被枪抵住后脑勺让举起手来，蒙特雷索：“……”
真美好呢，太宰先生。
这可是大白天，他们也不在什么偏僻的巷子里——好一个民风淳朴的横滨市，实在是太嚣张了。
看着和他一样被要求举起手的太宰先生，对方给他丢过来一个无辜的眼神。
总而言之，他们两个无辜市民现在被黑-帮给挟持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没钱。”太宰先生用害怕的声音说——只有声音在表演，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
二度感到既视感很强的蒙特雷索：“……”
这种态度果然被包围着他们的黑-帮视为了挑衅，“喂，找死吗。”
“既然没钱，就用身体来偿还。”其中有人用枪管挑起蒙特雷索的下巴，“你这张脸我非常喜欢。”
在太宰说话之前，蒙特雷索想也不想点头，无所谓道：“行，放了我的朋友……我会配合你。”
“哈……”太宰先生忽地低低笑出声来，蒙特雷索怔怔看去，只见那声笑意根本没落到那双鸢色眼眸里——这是……少见的生气了？
“你是白痴吗。”太宰毫不客气地说：“不准答应这种事。”
这种时候的太宰先生居然有着如此的压迫感，连这些黑-帮一时间也被唬到，气氛僵持起来。
“恶——”一道声音倏地打破沉寂，“这是什么三俗狗血剧吗，恶心到我了——太宰。”
是一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青年——个子不高、身形娇小，穿着一身一看就知道是黑-手-党的衣服。
此人的气场完全与个子成反比，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超强的压迫气场，凌厉无比。
“呀，中也。”太宰迅速收起刚刚的表情，语气轻快地和此人打招呼，“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两位无辜的横滨市民需要你的帮助！”
被称作‘中也’的男人嫌恶地扫了太宰一眼，“谁会帮你这个自杀狂魔，你死了横滨的空气都会变干净吧。”
“别这么无情嘛，中也——”太宰可怜兮兮道：“我死了谁来还你的钱？”
聊到这里，中也看起来就有点暴躁了，握了握拳，“你这家伙，找死吗——”
原来这位就是，呃……‘漆黑小矮人’、‘蛞蝓’。
看起来比起这些黑-帮更想杀了太宰的中也移开目光放在了蒙特雷索身上，上下看了看，“所以这位就是你挨揍也要偷我的钱去养的……呃，小情人？”
蒙特雷索：“……”
蒙特雷索：“？？？”
什么东西？他听见了什么？？
太宰：“嘘，小声些。这难道很光彩吗，中也。”
中也不搭理太宰了，对着蒙特雷索：“你看起来年龄不大，成年了吗？……如果是青花鱼逼迫你，我可以帮你打死他。”
这个人……居然是真心在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逼迫……什么？”蒙特雷索多少还是有些迷茫。
中也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里有一小块他试图自杀造成的淤青——这里有什么不对么？他茫然地发觉对方的脸渐渐黑了。
“你这人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中也又把准头对准太宰。
太宰：“哈哈。”
明明正处于被拿着枪的黑-帮包围圈里，他们三个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聊了一会儿，直到有人开始嚷嚷‘敢无视我们你们是不是找死’时，中也先生似才回过神还有这些人存在。
没有激烈的对战，被太宰求助的中也先生解决这些人只用了不到一秒——完全地实力碾压。
这回轮到跟看科幻片似的蒙特雷索愣住了，“……”
“不是……”他缓缓眨眼，恍惚地：“原来我生活在一个有异能力的世界里……”
太宰再次：“哈哈哈。”
事件结束，太宰先生送的手机里又稀里糊涂多了个联系方式，得知暂时不需要他的帮助，中也先生潇洒地挥挥手走了，一副嫌弃太宰先生晦气不愿多待的模样。
中也走后，太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影山君。”
完全就是要教训他的架势，蒙特雷索小声“嗯”了一声。
“也许你很习惯做这种事。”太宰先生不留情面地说：“但这其实是很自私的行为——对你所自以为关照的对象来说。”
……自私？
太宰先生的语气平静到冷酷：“如果你因此出了什么事，被你留下的朋友就会背上一份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务——这可是超级过分的行为啊。”
那么，我给他们……也留下了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务吗？
没关系……没关系。
我用那种方式和他们划清界限，也许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不太重要的路人甲……
“别自欺欺人了。”太宰戳破他：“不要以为耍耍小聪明就可以随意斩断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蒙特雷索：“我……”
不愿意承认，也不敢去承认。
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又松开，试图从其他方面来反驳对方的话，“可是……太宰先生自己也会是为朋友做到这种程度的人。”
太宰不置可否，脸上又重新挂起笑容，“这也并不影响我教训你，影山小朋友——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上，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第一步，先从正视自己在朋友那里的重要性做起吧——”
第93章 他们
太宰的正经持续不到一分钟。
上一秒还在和他讲道理, 下一秒路过一个河川时就开始果断邀请蒙特雷索一起跳河殉情。
他当然是欣然接受。
两人最后是被路过的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呛了不少水的蒙特雷索眼神都有点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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