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命都可能保不住的时刻还在兢兢业业地套情报, 真敬业呢，安室先生。”蒙特雷索稍有无语，“不过告诉您也无妨, 暴君1号会被火箭筒杀死，至于这个升级版2号，大概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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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是升级版了，差不多是差多少？
——怎么想这船上也不可能有火箭筒那种东西吧？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他盯着暴君2号头上那个扭扭曲曲的字母‘P’看了看，还是尝试劝说：“真的没有第三种选择吗？——你想杀的那些人罪有应得，却也不应该被私刑审判。”
“没有。”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们身上其实有很多我欣赏的品质，所以说我愿意为此做一些让步——”隔着暴君2号，蒙特雷索的声音已经褪去了刚刚与侦探对话时的痛苦与挣扎，安室透的位置能看到对方的手指在轻轻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我们来玩捉迷藏游戏吧？”蒙特雷索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奇怪的笑意，“15分钟——你们和莱奥的客人们藏起来的时间。15分钟后，我的乖狗狗会来抓你们。”
“3、2、1，我开始计时了哦？”
这是根本没给他们拒绝的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安室透几乎是立即行动起来，和他同时作出反应的是站在身侧的赤井，他们前后脚冲出房间，蒙特雷索的声音在身后接着响起——
“啊，对了。顺便提醒一下——你们可千万要注意不要被我的乖狗狗咬伤或者抓伤……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柯南落在他们之后，安室透听见这位完全有着不输成年人的冷静侦探在房间里最后说道：“我会在这层的甲板上等着你，蒙蒂。时间到以后就先来找我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好，如你所愿。”这是蒙特雷索的回应，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外露的情绪。
等到柯南出来，安室透与他们飞快地在走道里做了下分工——一人去广播室、一人去看看还能用的救生艇有多少、一人则去辅助疏散船上聚集起来的人群。
做好分工三人迅速分开，安室透和柯南是在差不多的方向，是以借着赶路的时间他们也尽可能地多交换了一下信息。
柯南：“安室先生，虽然我不觉得还有能用的救生艇，但姑且看过以后我会回到甲板上等着蒙特雷索过来。”
在他身侧奔跑的侦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消沉，但安室透能看出来对方正在努力地消解情绪、打起精神。
“我完成工作后也会去甲板上找你。”安室透沉吟片刻，“柯南，警视厅的警用直升机根本不可能带有机载火箭什么的，而且我想你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警察来解决问题吧？”
“不愧是安室先生，”柯南说：“我准备的后手确实另有其人，嗯……也不能算是人。提前设想过蒙特雷索的意志有多坚决，所以这种时候大概只有它们能发挥一些作用了吧？”
“不会是——”安室透嘴角抽搐，“猫？”
柯南：“啊，对。”
安室透：“……”
“……有什么依据吗？”安室透还算是冷静地询问。
柯南微妙地：“其实蒙特雷索很听他们的话来着。”
安室透再次：“……”是否有些草率和荒谬。
柯南：“等安室先生见过蒙特雷索和他们相处就会知道，那四只猫……聪明到不像普通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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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在大约十分钟后见到了这四只被柯南当作后手的猫咪。
甲板上，猫咪们被白衣怪盗小心地放置在甲板上，而这四只猫——
安室透迅速扫了一眼猫咪们的姓名牌，再结合名字对应的眼睛颜色以及之前这只叫小景的猫咪在派对上对待他的态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偶然，碰巧有着相同的名字、相同的眼睛颜色，又有着远超普通猫咪的聪明。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结论——
这是安室透只在梦里反复辗转、绝对不敢奢求的重逢。
他曾在数个失眠的夜晚从电脑的文件夹深处翻出那张他们五人加密的合照——那年他们22岁，是怀揣着梦想、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年纪，也是从未设想过死别的年纪。
脑子里又模糊地浮现起了七年前他们在警校结束白天训练的夜晚，五个人勾肩搭背一起往便利店走。
嘴角习惯性地叼着一根牙签的班长是他们五个人里最稳重的人。把“笨蛋”当口头禅的松田看似随性散漫、实则非常有责任心，是个非常别扭的家伙。站在松田身侧的萩原，通透温柔、社交天赋拉满，是五个人里洞察力最厉害的人。而走在自己身边的hiro，不仅是同期、更是他的发小至交。
人生啊，原来不只是老了才会死。
先是萩原招招手离开，接着是松田、hiro在第二个岔路口挥手告别，最后是像大哥一样照顾着他的班长、也猝不及防和他说了再见……这条路走着走着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尽管在对樱花宣誓时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尚且年少根本不能真正懂得‘死亡’这个概念，当挚友们的死真正摆在面前时，他才惊觉……啊，所以这就是死别。
年少时以为会一直彼此陪伴的挚友，原来……是会离开的啊。
四位逝去的同期挚友的音容笑貌在此时此刻慢慢地和四只与他对视着的黑猫们结合在一起。
安室透、或者说他太少能拿出来使用的本名降谷零，喉咙忽地发紧，饶是多年的卧底工作让他完全能够做到不露丝毫真实情绪，这一刻也不由克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猫咪们从怪盗脚下跑到他的身边打转，他垂着头蹲下来，声音极轻地问：“是你们，对么？”
猫咪们没发出声音，只是几乎同时将爪子搭在了他垂落在地板上的手背上。
一如多年前他们在警校时五个人围在一起手背层层相叠的誓言——我发誓无论以后去往何处，都要坚守警察的本心，守护这个国家。
所以——
——是我们。
这是无声的回应。
降谷零的理智轰然崩塌。
这是……无声的回应吧？
有那么个一瞬间，他几乎是惶恐地，害怕这只是自己过度放不下过去的幻觉，然而——
滴答滴答滴。
脖子上挂着“小景”姓名牌的猫咪在他手背上有节奏的敲击，是摩斯密码——
“zero。”
小猫在说。
这是降谷零从未有过的脆弱时刻，这是他从不敢示于人前、却最想满足的私心。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你们回来。
他曾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这样祈求……而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和私心在此时此刻成了真。
从来都能戴好的面具和伪装尽数瓦解，这不是个好时机。他知道自己的反应非常奇怪，甲板的另外三人已经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好在当下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他也能及时地掩藏起自己的失态。
“猫猫们好像都很喜欢您，安室先生。”柯南随口开启一个话题。
这种等待着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的时刻，饶是冷静如大侦探，也需要通过聊天来缓解下紧张。
也是——就算是真实身份，其实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
降谷零暂时将注意力从同期们身上收回，对柯南笑了笑，尽可能平静地回答：“……也许是缘分吧。”
“我还以为它们只喜欢蒙蒂，”柯南思索着说：“之前去他家时，不管是我、服部或者基德，想多摸摸小猫它们都会立即跳开。”
——那是因为他们可不是真的猫，装在猫身上的成年人很难接受被摸来摸去吧？
心里这样想着，降谷零嘴上也只是说：“可能是我也养宠物的原因，会让他们有亲切感。不过柯南，猫咪比起小狗本来就是捉摸不透的性格，通常只会信任自己的主人。”
“也是。”柯南点头，“它们对蒙蒂亲鼻子亲脸吸肚子倒是接受良好，很喜欢和他亲近呢。”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沉默了。
第47章 锚点
蒙特雷索明白工藤的意思。
这位被眷顾的主角是在一字一句告诉他——要想杀死其他人, 就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真伟大啊。
依旧坐在房间里的蒙特雷索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我大可以杀了其他人再去找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能如何阻止我？
——你凭什么觉得你在我心里就重要到能干扰我的计划, 你是真的觉得我对你无法动手吗？
某一瞬间, 他几乎是有点恼怒地这样想。
可是……
脑子里又浮现起和工藤寥寥几次的相处。
“算了。”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姑且是当为我们限定期的友谊买单吧，工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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