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脸埋进让人充满安心的淡淡香味里，他无比依恋地低声喃喃。
“哟，我们三个也还在呢，小朋友。”
轻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萩，合格的电灯泡在这种时候应该学会闭嘴当自己不存在。”来自阵老师。
“是你该闭嘴啦。”是萩老师愉快的反击，“本来你说得确实没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会有些莫名不爽。”
“说明你也升级了。”是航老师真诚的声音，“是老父亲心态没错了。”
大脑处理信息非常缓慢，他花了一些时间才再次开口，“……猫咪老师。”
“嗯，我们都在哦。”
——为什么。
这一时刻，蒙特雷索几乎是痛苦地在心底发问。
——为什么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刻，要这样残忍地让一切都破碎。
-
看着蒙特雷索在幼驯染怀里昏迷过去，降谷零才从楼梯拐角处现身。
此时现场苍白到像水鬼的不只有无知无觉的小朋友，还有他正沉默地垂眸盯着怀中人的幼驯染。
不太搞得清是变身的副作用还是平静不下来的情绪导致，降谷零思索片刻，关怀地伸出手去：“hiro，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来抱吧？”
此话一出，肉眼可见地幼驯染抱着年轻人的手臂紧了紧。
沉重的、甚至带了些攻击性的占有欲。
降谷零：“……”
降谷零有些意外了。
幼驯染依旧一言不发，面色沉沉。
“……医生说他没有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降谷零试探着用言语调节持续低压的气氛。
他从手机里调出蒙特雷索的电子病历，点了点后递到幼驯染面前，“所以别太担心了，hiro。”
“小朋友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大碍的样子啊？”
幼驯染还是保持着沉默过头的模样，脚边过度担心的另外三位猫猫家长们倒开始不满地嘀咕。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是不是该严谨一点再检查一遍。”
降谷零露出无奈的表情，“有点过度担忧了吧，松田——你们家小朋友身体没什么事，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问题。”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品了品降谷零的这句话，随后调笑着开口：“哟，小降谷，听起来你是嫉妒了吗？”
再次地和同期们聚在一起，心态上似乎有回到年少时的趋势，所以确实有那么一丢丢这个意思的降谷零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别吃醋啦，零。”萩原研二语气轻快：“你可不是什么外人，你一直是我们这个温暖大家庭的一份子呀。”
“不必担心，降谷。”沉稳的大哥伊达航发话：“等一切结束以后，就能正式介绍你和小蒙认识了呢。”
三只变成猫咪的警官边说着话边灵活地跳跃起来窜到降谷零身上，头和肩猝不及防承受住巨大压力的降谷零：“……”
同期们的爱有时候也会很沉重，就比如现在。
“班长……”降谷零冷静地开口：“你们是不是该进行一下身材管理什么的？”
此话一出，三位猫咪警官的眼神同时变得危险。
降谷零若无其事地：“你们三个现在像三辆半挂卡车压在我身上，小朋友平时都喂你们吃什么了？”
三位猫咪警官：“……”
喵喵拳出击——
事实上还想补充一句‘接下来要告诉小朋友不能把宠物喂太胖’，但被揍的降谷零悻悻然地闭上了嘴，把目光放在了他们话题中心人物蒙特雷索身上——
闭着眼陷入昏睡的黑发年轻人被自家幼驯染打横抱在怀里，在其他人面前充满攻击性的模样回到自己同期们身边又会温驯地收起爪子……的确是既乖巧又可爱。
难怪就连班长也被火速攻略。
——可问题是你们四个是带着降低黑化值这种攻略任务去的吧？怎么反倒自己先被攻略了？
在心底小小吐槽一句，降谷零的目光移到自己过于沉默的幼驯染身上。
——警校时完全是对那种事不感兴趣、甚至到了有点单纯的地步，毕业后也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哪怕一丝好感。
——这样的幼驯染，动起心来居然会与平时表现出的温润判若两人，是这种模样。
“……别担心，hiro。”他再次安慰道。
言语的安慰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于苍白，他们谁都明白在彻底扳倒黑衣组织之前，他们关心着的小朋友根本完全没办法脱离给他造成心理压力的环境。
“黑化值其实一直在降低……没有什么异常。”大约是他们的插科打诨总算让气氛活泼了一些，诸伏景光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沉沉的哑意，“不过他最近却有了很多隐瞒着我们的事情。”
“今天也是啦。”松田阵平说：“小骗子出门前嘴上说着去上班，结果看定位一出门就直奔东京乡下，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降谷零想了想：“琴酒回日本了。”
诸伏景光微怔，“……那他应该去见玛德琳了。”
松田阵平：“坏孩子现在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了，真是岂有此理。”
诸伏景光平静地：“看来额头上的伤也是玛德琳那个疯女人做的。”
被这话里毫不掩饰的攻击性震惊到的其他四位警官：“…………”
——hiro你知道你向来都是我们几个人里说话最礼貌的人吧，果然平静的发疯才是最可怕的啊！
“诸伏你……”伊达航看起来很想说点什么最终又闭了嘴，“好像也没说错，的确很疯癫没错了。”
萩原研二轻轻叹息：“毕竟正常人可做不出逼自己的孩子杀人、给自己的孩子催眠洗脑这种事来。”
降谷零注视着自己短短几句话后再次陷入沉默的幼驯染——压抑、不安……甚至于是有些恐慌的。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说：“琴酒回来以后组织高层似乎要有大动作……风雨要来了，可是这也正说明离一网打尽酒厂更进了一步。与蒙特雷索合作以后我们掌握了很多情报，现在多了更多把握。一切都会顺利的，hiro。”
-
——会顺利吗。
——明明确实处在离击败酒厂最近的时刻，酒厂的boss的长相、住址等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情报清晰地浮于水面。
——可心里强烈的不安又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垂眸专注地看着年轻人昏迷中也拧起的眉。
——此时此刻，在梦里困扰着你的、连我们也不想告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第81章 生离
这里是老旧的廉价公寓, 在它的主人没有好好收拾的情况下，居住环境更是恶劣。
蒙特雷索迷茫地扫视一圈这个熟悉却又太久没见过导致有陌生感的地方。
这里是……
——不……我是谁？
他低头去看自己比认知里小上很多的双手，呆立住了。
——我应该已经过了上小学的年纪？
——我到底是……
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 卧室区域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以及物体与地面、墙壁的碰撞声。
下意识顺着声音走过去, 拉开隔开房间的滑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迎着面门狠狠砸过来。
“这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
与这些东西一起砸过来的还有女人的咒骂声与浓烈的烟酒味。
——想起来了。
——我是……影山累。
——这个女人，是我的母亲。
“……对不起, 妈妈。老师把我留下来做了一会儿课外辅导。”
他揉了揉被砸痛的脸, 对卧室里的女人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来。
“所以现在是连学习都不能正常跟上的地步吗？”女人的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果然杀人犯的儿子脑子就是不正常——”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如果不是生下你这个拖油瓶，我的人生怎么会如此糟糕？！”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如果没有你……！”
新一轮的砸东西又开始了，尽管很是习惯这种事情的发生，目前只是个小学生的影山累还是不知所措地在滑门处扮演着人形雕像。
直到女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无力地瘫倒在榻榻米上沉沉睡去，他才僵硬地动作起来收拾这个一塌糊涂的家。
等把公寓打扫干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毛毯盖在了抱着手臂似乎有些发冷的女人身上，在对方身边跪坐下来。
“对不起哦, 妈妈。”
他放软声音小声地向熟睡的女人再次道歉。
“我会乖, 会听话, 您可不可以多喜欢我一些。”
“我没有跟不上学习进度, 老师说我其实很有天赋……唔,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会努力的，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买大房子，让您过更好的生活。”
“……所以别讨厌我,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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