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无珠的傻猫。”
蒙特雷索这样吐着槽，仍然花费了几天、或者说更长的时间？他现在对时间的感知是错乱的，实在不记得具体过去了多久, 总之——花费了一些时间来和小白打好关系。
不知道算不算失败——比起见面就会抓他、喵喵拳揍他, 目前总归是不再攻击他，小猫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能让他抱一抱。
他的状态时好时坏，由此会演变出情绪的喜怒无常，所以和小白的关系也难以更进一步。
小白晚上不愿意陪他睡觉，失去了可以暂时代替猫咪老师们让他吸的毛茸茸，他常常整晚失眠。
偶尔能入睡的时候会做梦，会梦见织田老师。
但大约是他精神状态太不稳定的缘故，这个梦远没有之前清晰。
熟悉的咖喱屋变得雾蒙蒙, 鲜艳的颜色也变浅、一切声音都失了真。
在这个无人能抵达的梦里, 他看着仿佛隔着玻璃的织田老师的脸, 很是伤心地将近段时间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说：怎么办, 我居然神志不清到差点伤害他们。
他说：我对他们用了‘厌恶’这种很重的词, 他们一定恨死我了吧。
他说：他们以后应该会很讨厌我。
停顿片刻，他又矛盾地接自己的话：可我本来就是想让他们讨厌我、恨我，只有这样，等我死掉他们也才能理所当然地忘记我。
能看出织田老师的目光是落在他身上的, 嘴巴也在一张一合说些什么，可是他听不清、也听不懂，就仿佛面前的织田老师对他来说是个语言不通的外星人。
蒙特雷索觉得自己大概还是需要一些安慰的, 所以将梦里的织田老师当作情绪垃圾桶输出了一番，反而越发的沮丧和难过起来。
恍惚间，织田老师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着急了，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
他只得解释：……我真的听不清您在说什么，织田老师。
他呆了一会儿，最后摇头：算了吧，不用安慰我了。既然选择要做个辜负他们心意的白眼狼，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在心底残忍地为他们的关系单方面下了最终定义，即使是在梦里，身体也在本能地抗拒走向这种结局，开始失控地颤抖。
激烈碰撞的情绪撕扯着他本就不多的理智，梦结束了。
其实眼前的世界有时候也并不真实，如梦里一般失了真，在这种时候他就不太能分清现实和幻觉。
有时会觉得在现实里看见了织田老师，他会对织田老师说说话，直到看见路过的仆从惊疑不定的表情才惊觉——哦，原来又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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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玛德琳和乌丸老头子的福，他现在真的成为了字面意思上的‘疯犬’，疯起来恐怕比起他三个死去的哥哥都不遑多让。
然而讽刺的是，这种状态下他依然能投入在T病毒的研发之中。
该说不说……天生牛马圣体？
真是个并不让人愉快的称号，该不会乌丸老头子就是看中他这个天赋才有意推动催眠师对他进行催眠？
话又说回来，现在称呼乌丸莲耶为老头子，某种意义上可能不太合适。
蒙特雷索抬起眼眸去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最终BOSS先生——不再坐着轮椅，年轻的活力因为升级版T病毒重新回到这具在此之前已苍老到枯竭的身体里，让它焕发生机、维持在了最巅峰的状态。
乌丸莲耶对此十分满意，连带着对他也多了几份真心实意的疼爱。
说是‘疼爱’也不太合适，‘宠爱’更适合——毕竟乌丸莲耶应该是将他当作宠物、或者所有物之类的东西？
俗话说盛极必衰，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会咬人的狗不叫……他这只疯犬可是真的会咬人的。
脑子里想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乌丸莲耶对此浑然不觉，只是握着他这只疯犬的手，温和地与他聊着天。
糟老头子身上使用了某种味道诡异的熏香，他因为催眠而总是疼痛的脑袋靠近对方会缓和很多。
完全是有意这样做——推动着玛德琳的催眠师对他下手，事成以后又试图用这种手段来将他驯服。
身体在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的确会得到暂时的舒缓，然而这东西会上瘾，只会带来闻不到时更加剧烈的头疼。
真是阴险、狡诈。
蒙特雷索在心底冷笑——与乌丸本就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谈，在对糟老头子的厌恶进一步加剧时，面子上的应付有时也懒得给，会选择明目张胆地发呆，但他这种堪称冒犯和恶劣的态度被完全地纵容了。
“如果小白你不喜欢，我安排人去为你找更好的猫。”乌丸说。
“……不用。”他神情恹恹地给出回答：“小白就很好。”
——反正都不能养很久了。
乌丸莲耶笑着用另一只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包容地说：“好，你喜欢就好，我亲爱的孩子。”
接下来再聊了些什么他就没听进耳朵，只是有一声没一声地随口应付，直到乌丸话讲到一半停顿了片刻。
“什……么？”大脑像台老旧的电脑一样卡顿，一时无法处理刚刚乌丸所说的话。
双手都被乌丸握住了，对方的语气稍显沉重：“玛德琳死了……罗德里克放火烧了宅子，火势发展太迅猛，我的人没来得及救出他们，两个人都没能从宅子里逃出来。”
他说，玛德琳死了。
那位向来在玛德琳面前懦弱、没主见的父亲罗德里克居然主动做出这种事来。
过去在美国无数个相处的片段，前不久见面时对方所说的最后那几句话……一切的一切在脑子里疯狂闪烁。
蒙特雷索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那个曾在美国如日中天的厄舍府，彻底崩塌了。
双手沾满血腥、满身罪孽的人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同他的哥哥们一般。
理论上应该是要欢呼雀跃的，可他笑不出来。
从情感的角度来说也许他又该为自己的养母而哀悼，可他的心脏此时是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喜怒哀乐都被抽离。
他想自己大概只是平静地、面无表情地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对乌丸莲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后续的事情我的人正在处理，”乌丸说：“葬礼你要亲自操办吗，我的孩子。”
“不必。”蒙特雷索平静地摇头，“您安排好就行。”
该说的话早在最后见面那天说尽，若还有什么，不远的将来在地狱里再相见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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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因为乌丸衰老到无法自理的身体，据说已经十数年没有举行的酒厂高层聚会重新在乌丸位于鸟取县的宅邸举办。
晚宴开始之前蒙特雷索一直与乌丸待在一起，没有见到在白天就抵达宅邸的高层代号成员们。
晚上六点前，乌丸牵着他的手带他前往餐厅。
即使整座庄园已被夜幕笼罩，昂贵的鎏金壁灯和正中央的水晶吊灯错落交印，洒在地毯上的点点光影依旧泛出宛如太阳般的细碎金光。
穷奢极侈。
照旧将他安置在首座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乌丸在首座上落座，随后对身后的管家挥了挥手，示意让仆从们带代号成员们过来餐厅。
很快，除了贝尔摩德、琴酒以外他从未见过真容的高层陆续在仆从的带领下进入餐厅。
蒙特雷索状态依旧不佳，没坐相地随意用手撑着下巴，恹恹地观察着进来的人。
这些人进来后每个人的表情都可谓精彩纷呈——从看见乌丸身体的变化、再到他所坐着的位置，即使是再擅长表情管理的人也有片刻的惊愕和不同程度的恐惧。
所有人到齐，代号成员们逐一地对乌丸莲耶行礼后坐下。这期间，由于他懒散的坐姿再加上没大没小地打了个哈欠，又得到了一些自以为隐晦的打量。
其中最让人不能忽略的当然就是坐在他正对面的组织二把手——朗姆。
座位是按在组织里的地位排的，要搞清楚谁是谁再直观不过。
这位最终BOSS手下的二号大人物，外貌上来说……嗯，长相平平。
不对，用‘长相平平’来形容可能还是太过委婉——此人是光头、左眼是假眼、脸非常宽，是看着让人不太愉快的长相——并非是他以貌取人，毕竟此人这会儿看他也不太愉快、甚至某个瞬间还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不用多猜就知道他现在所坐的位置应该是之前聚会时朗姆所坐。
——哦，顺带一提，此人还是安室先生在组织里的上司。据说很是心狠手辣？
至于其他性格特质嘛，这就急了？
而其他成员……蒙特雷索把目光从朗姆身上移开，看向整体显得空荡荡的长桌——就这么点人，好歹也是个庞大的超级跨国犯罪组织，是不是多少有点看起来像草台班子？
唔……忽然想起来，工藤和安室先生他们说琴酒这个清道夫杀过很多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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