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前的,则是一位容貌极为秀丽的青年。
除却面色苍白,会令人心生好感,他与四下环境格格不入,至少不应穿着囚衣。然而我同样知道,人的品性与外貌之间的联系是一种玄学。
青年在看到了我的这一瞬,神情忽然变得极为狰狞。
我还未反应过来,他从喉中挤出了声音:“为什么你……为什么……?!!!”
这一声嘶吼伴随着亮光闪动,我一个激灵。
在青年的手心上,用血刻了符咒,小小的圆阵,那是时空的术式,也就是说,我眼前这个囚犯就是——
匕首飞向我,浣熊飞向我,海浪飞向我,章鱼触手飞向我,青年的手也飞向我。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道身影也飞向了我。
我的脚步后退,要踩住即将带我离开的匕首,一边抬起了手,对着青年喊道:“禁——”
他的手撞上我发出的光圈。
强光对撞,章鱼袭来。
……又一次,吗?
* 莱布拉,感谢你!
街头建筑鳞次栉比,在沉闷中夹杂着闪亮,但只要行到街道上,任何人都能察觉到这座城市充满生机。
是因贫困与愁苦带来的么,普通的人们奋力挣扎其间,要用尽全力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或者,是在这片土地上死去。
在城市中心缀满了瑰丽植物的酒店中,不,是它一旁的长巷里,忽而飞出一道身影。
小小的身影,叫人几乎看不清,而那双踩着拖鞋的细长双腿好似踏着魔毯,冲入街道。而在这道身影背后,是两三同样穿得松垮的家伙。
“给我站住!”怒吼在人群中响起,撞到了拉车的牛身上。
铃铛作响,晃上蓝天,前面身影抬手拉了下眼睛,回头一吐舌头:“谁会停下啊?”
他的另一只手中抱着一个黑色的箱子,紧紧将它靠在胸前。
显然,这就是他被追逐的原因。
城市里的你追我跑的的现象屡见不鲜,人们都已见怪不过。
这一回,两方都是高手。
前面的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能借着水果摊的棚子跑上屋顶,后面的三人则兵分三路,一个直接闯进人家大门,另两个从下方包抄。
被追赶者显然更熟悉道路,在屋顶间腾空,穿过晾晒着的衣架,还不忘同坐在躺椅里被惊到的老伯打招呼。
追赶者也不甘示弱,其中一个边跑,边摘下腰上和脑袋差不多大的黑匣,对准耳边讲话。
三对一的场面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这,这小子怎么这么会跑——”
三人气喘吁吁,抬头看着站在上方的小鬼。
“怎么,就不行啦?”白发深肤的少年扬起唇角,又做了个鬼脸。
他想了想,还不过瘾,用背对向几人,扭了扭做出放屁的模样,实在叫人火大。
朝几人挥了挥手,少年大摇大摆地走到另一边,准备下楼。
——去路已被阻隔了。
两个身着黑衣的家伙施施然靠着楼梯,其中一个抬了下手:“东西,交出来吧。”
少年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切”了一声,抬腿就跑。
新的追逐战开始了。
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要说为什么,是对方叫来了同伴。本应是他能轻易躲开人的巷道,原来已被算计好,逃生的尽头,同样是敌人,
“交,交出来!”总算坚持到这里的三人,几乎要跪倒在地。
少年看了看他们,又望向另一边的两个黑衣,轻叹了一口气,将箱子放在地上,举起双手,嘟囔道:“好啦,给你——”
话音未落,一道强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疼……”
实在太疼了,身体撞击地面,几乎要散架。之前不是直接从床上醒的吗,怎么来这一出。
真想再也不起来了,但我还是立刻爬起,看向四下。
好窄的地方,双手伸开就能贴到两边墙壁,灰地上不少垃圾,墙角边似有老鼠蹿过。
说起来,在大崩坏后,从前在纽约生活得滋润如意得老鼠们倒是逐渐消失,是因出现了大量以它们为食的类猫型生物——
“你是谁?”
从我身后传来声音,我也正好回头,看到了对方。
一个人正抬头看我。
男孩身形纤细,到我胸口位置,约莫十二三岁,或者更小。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的存在,因而忘却了所有喃喃道:“你刚才直接从空中里——”
他的话又一次没说完。
两边一共五人快速跑来,杀气腾腾。
我不得不注意到,抬头看去。
不会是冲着我……怎么好像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目标肯定不是我,大概是这个孩子?
念头蹦出来时,我已动了手。
瞬息之间,撂倒一人。
会近身战的魔女,才是合格的魔女!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复活一下,第三季要出单行啦!
第23章 来自天上
睁开眼睛后的片刻,我的头很晕。
不是宿醉后的晕,而是让人想要立刻睡上一个好觉的眩晕。
……我有多久没睡好个觉了?
回到过去的曼哈顿,最初的确有过片刻轻松,然后情况开始跑偏。
即使如此,我也有好好吃一日三餐,搭配也营养均衡,而不是和第二十岁那时一样有一餐没一餐、心情不好就苛待自己、一切只为填饱肚子。
这是我已成为合格的大人的证明之一。
哪怕内心浮动不安,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事。
我真是了不起啊,偶尔也想这般感叹。
可是如今的情况,叫我有些搞不清了,甚至出现了一丝“怎样都好吧”的念头。
我身处一个豪华的房间里,纯色窗帘紧闭,明亮灯光刺痛我的眼睛,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毯就在我脚下,头晕目眩令佩斯利纹样则在我脑袋里打着转……
我没法动弹。
双脚被束缚,手拉扯了一下,只觉得疼,纵使木椅宽大,也没给人移动的机会。
我回到了过去,以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我试图回忆,完全想不起来。
总之,“禁”的法术大概是没起到作用,这点是能肯定的。
这一回,恐怕是我的肉身一起跟了过来?
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虽然暂且不清楚是哪里,但我会变成这样,大概都是因为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乱斗。
一对五本来很顺利,但有个可恶的家伙竟从后面偷袭了我。
浣熊偷袭都是抱住人,动物啃咬还有回血时间,总归能应付。
从背后来的电击却没给人时间。
还好现下捆住我的是绳子,扭一扭还是有可能——
门开了。
金闪闪的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黑衣人,脸上挂着墨镜,脸红肿着一边。
我挪动脑袋,看到他的身后像是一间客厅,很整洁,大概是谁家,不然就是酒店。如果有人在这儿长期生活,现在是单独为我准备了一间屋子……不大可能就是。
我抬头看他,他的手忽然扬起,朝我甩来。
“住手!”在他身后,另一个黑衣人进来,扣住了他的手:“都说了不要随便动!”
面对这怒气冲冲的黑衣人,我想起来了:他脸上的伤是我打的。
第一下电击没立刻将我击倒,我顺手给了那方向一下,同时脚步踉跄,倒在地上。
……说起来,不知道那孩子怎样了。
一身脏兮兮的少年,应该逃掉了吧。
眼前两人一齐看着我,前者终是妥协,朝我脚边啐了一口:“给我等着!”
我没讲话,这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她是听不懂吧。”后者道:“你讲英文吗?”
“我干嘛要和这**讲话!”男人摸下了脸,朝我说:“嘿嘿哟,你这个——”
我一瞬愕然,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想忍住,还是放声大笑。
他们不仅不知道我能听印地语,这是什么说话方式啊。
“你说唱听多了吗?”我笑得止不住。
这当然令对方愈发恼火。
不过,我清楚他的拳头是不会落在我身上的。
留着我要做什么呢?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吧。
“我饿了。”我说:“有吃的吗?还有,我想去洗手间。”
作为被绑架的人,我可能过于镇定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黑路撒冷生活过的人,面对自己自由行动时就能打得过的二人组,感觉不到丝毫恐惧。
态度稍平和的人扬起眉头,问另一个人:“她说什么?是不是饿了?你问她是谁。”
“那边不是在查?”
“还要时间呢。要是知道她的名字,我们就能去酒店拿走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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