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住那家酒店,住一般人家里怎么搞?”
“不像吧,看上去这么乖的。”
他们当我不存在一样,肆无忌惮地讲着话。
我会说印地语的原因,是因为扎普。毕竟这里是他的故乡,哪怕他对此处几乎没有怀念。
原来,我也有这样去了解过。
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说不定我不在的时候,他就决定自由生活了。
卷轴没找到,父母没找到,还闹出这些事,方才还笑得开怀,如今我则又想叹口气出来了。
“你问她从哪里来的?”那人道。
另一个照做了。
我扬起脑袋,看了看上方,说:“天上。”
“我听懂了,她说天堂,对吧。”
“什么屁,?这女人胡诌呢!”
“哈哈哈哈哈不如给她弄点儿吃的吧,那边不是喜欢吃好点的?”
“你真觉得能解决?”
“小孩跑掉了,找个女人替罪,还是符合那边喜好的,十有八九没问题。”
两人嘀嘀咕咕。
原来那个孩子顺利跑了,我总算也能说是做了点事。
那边指的又是哪里?
“我饿了。”我再次对两人说,咬了咬牙,说出在街头就能听到当地人推销食物时说的话:“美味美味。”
搞清楚具体的情况前,装傻最好。
被认为人生地不熟,对方的戒心也会下降。
而且现在还有一件困扰我的事:匕首没和我一起跳跃时空。
里面有我的魔力,虽说没有它也没关系,但我本能立刻使用术式离开,但魔力会被探知。
若发现有两个我同时存在,必定会惹来大麻烦,甚至可能走到我要被处以极刑的那步。
魔女的极刑是死亡,而我的则是剥夺能力和记忆。
也就是说,变成一个普通人。
我承认,这让我害怕。
两人没下楼,而是通过电话叫人送吃的来,那么可以肯定这里是酒店了。
果然是之前被打疼了,他们对待我依旧小心。
我的双手本捆在椅后,为了方便我吃东西换到了前面,同时脚腕上又加了一道束缚。
他们不是新手,绑绳结的手法熟练,宛若重复了千百次。
还有更重要的证据。
虽然我努力无视,可还是没法忽略在这房间里打滚的……老鼠。
起初我以为是真老鼠,可老鼠啃咬着两人的鞋,他们都浑然不觉。
拥有执念的灵魂在每处都有不同模样,我不在曼哈顿,不在伦敦,不在东京,而是在——
黑衣人大概觉得太憋闷,还是拉开了窗帘一角。
我能窥见街头风景,看到这片只隔着屏幕,偶尔听扎普提起过的地方,写着地名的电子招牌在白天也五彩发亮,映入我的眼帘。
这里是牙狩印度总部的所在地,扎普出生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部的前三话是崩坏初的故事,让人心潮澎湃的剧情!!
老板番头扎普皆有登场,还有新的王wwww
第24章 RUBY HEART
在黑路撒冷, 人能够死而复生,然而一旦在黑路撒冷受伤,便难以离开。所有不可思议的魔法, 都是以这座城市的结界为固定,超出它的范围,魔法就会失效。
在此地受伤无数的扎普, 大概永远都无法去到其他地方。
我曾问他会不会难过, 在实验——不是——治疗刚开始的时候。
谈心, 也是我可以做的事。
扎普用一种“这是什么问题”的表情看着我, 然后说:“逃离了那块破抹布,不用听他恶毒到能爬出蛆虫的刺耳嘟囔,去哪里都好, 而且现在——”
他说着停了, 手指挠了挠脸。
我不过随口一问,听时也走了神,这回认真看他,扎普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现在什么?”我问。
“你知道吧, 还要我讲出来。”他的脸像是红了。
“我知道了,”我说, “你的ED在外面大概治不——”
他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猛地朝我扑过来, 速度之快, 叫我没来得及躲闪。
“别说出来。”他低声道。
一双手捂住了我的嘴, 滚烫的手心, 要将我所有的话语都挡在唇后, 鲜红的双眸盯着我, 好似我将要吐出这世上最大的秘密。
无论那时, 还是此刻。
我望着眼前的人,心中唯有惊愕。
——十二小时之前。
两个黑衣人,一个对我眼不见为净,另一个也不想造成更多麻烦,将我一人留在小房间,去到了客厅。
小小的老鼠,一只又一只在房中乱窜,它们和黑路撒冷的并不相同,无法探知到我身上散发出的魔女气息。
也就是说,它们将我当成物体一般,随意爬过我的脚背、跳上我的肩头,又或是拽我的头发。
毛茸茸的灰色皮毛,亮晶晶的圆眼,它们和街头随处可见的同类不一样,更像是家养的或是玩偶。
在这个房间里,到底死去过多少人?
不快点离开,我是不是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我试图低下脑袋,去拿别在发边的夹子。
这两个家伙,在我身上绑的结不是我见过的,从脚到身上全有一根绳子困住。
仔细看去,这绳子不算新了,深色的痕迹……莫不是血迹。
总之,要先将手铐解开。
我努力压低脑袋,手则往上伸,就在要拿到夹子的一瞬,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恍惚,本应落在手里的长夹掉到了地上。
我:……
没事,还有一个。
门外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我听不清,待到推车来了门口,才知道是送餐的来了。
侍者就这般大大咧咧地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一点儿动摇,我心底里存着的一点儿呼救欲消失了。
酒店的食物是垃圾食品套餐,大概是黑衣人点的。看我不爽的那个一边吃着汉堡,一边靠着门,将我睥睨。
侍者将推车放到我身旁,黑衣男开口:“让她自己拿着吃。”
小小的侍者点了下头,拿着一块炸鸡,放到我手里。我必须尽力才能吃到,要花费和取发夹差不过的力气。
这个人,是在为难我啊。
“谢谢。”我接过炸鸡,顿了一拍要往嘴里送。
方低下头,我的手就一歪。
炸鸡转瞬要掉在地上,却见侍者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将它接在手心里。
“你又要搞什么!”男人像是忽然被刺中,朝我吼道。
侍者剧烈地抖了一下,我说:“我的手抽筋了。”
一瞬沉默。
我继续说:“不如解开——”
“那就你喂她吃 。”黑衣男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对侍者说:“吃不完你们两个都别想走。”
他说着离开,将门重重一摔。
“哐”声过后,门前后摇摆,还是开了半扇。
我看了眼沾了金黄色面包碎屑的手,对侍者说:“我不饿,你吃吧。”
一身制服,戴着礼帽的侍者不过十岁上下。以前听扎普说,这般年纪的小孩出门赚钱不算太少见,做酒店的门童或者帮忙跑腿,都很受欢迎。
“我住的鬼地方那个时候只有一家酒店对外国人开放,吃穿都比其他地方好多了。我搞清了情况后就经常溜进里面吃吃喝喝。酒店大堂里的免费茶点每天都吃不完,我可是帮了他们大忙。”
“也会溜进客人的房间里吧。”我说。
“那是自——偶尔。”扎普努力保持根本不存在的形象:“他们没关好门我才会进去看看,我可没有偷窥别人的喜好啊,你别搞错了。”
也是,他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看。
要养活自己和家庭,来酒店工作,我视作垃圾食物的东西,令这孩子方才吞了吞口水。
我想着讨好这孩子,让他先吃,再帮忙将我头上的发卡取下来,他却还是把食物放到了我嘴边。
“你先吃。”他说:“吃饱。”
袖子有些短,没遮住细手腕,他用纤细的手指拿着鸡腿,我咬了一口,看到他同尘土接触过的黑色指甲,扬了下眉头。
不过我确实有些饿了,没想太多。
我吃了两口鸡腿,又吞了半个汉堡。老鼠在房间里叽叽喳喳,漫无目的地行走。
它们发出叫声,我虽听不懂它们的话,却能明白这份无法表达出的感情。
是悲伤,是痛苦,也是复仇的叫声。
这里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屋子,没有任何术式,却存在这样多的亡灵。
无法不在意。
我咀嚼着鸡肉,口中和身旁都是曾经活过的生命。
吞下一口可乐,我对侍者说:“我吃饱了。”
他像是,不,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眨眼间,两个鸡腿、半个汉堡就被他吞了个一干二净。薯条和番茄酱分别被他挤进口中,在嘴里混合成一团,五分之四的可乐仰头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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