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我杀了于泉光，她也是在用命赌，赌我会给她一个机会。”白毛青年道。
众人又沉默。
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她赌赢了。”五条悟确实放她一马，其实他是觉得，悟心软了。
五条悟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夏油杰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五条悟真的想杀原野鹿，刚才那一瞬间，她早就死了。
但他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来不及，是因为不想，他真的在给她机会。
“五条老师……”钉崎野蔷薇有些反应过来，“这次你故意上钩，追着原野的时候……你其实也从来没真正想杀她吧?”虽然每一次攻击都很惊险，但原野鹿每次都躲过了。
身手很好，运气也很好。
五条悟弯了弯唇，没说话。
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轻声开口：“我想过。”
白毛青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追杀令下来的时候，我想过。她带咒灵闯高专的时候，我想过。那些命案、那些证据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想过——杀了她，一了百了——杀意是存在的。”并且持续存在，偶尔消失。
他顿了顿。
“但每次见到她，我似乎会因为某些原因，有时候下不了手。”
禅院真希挑了挑眉：“因为她是你学生?”
“不全是。”五条悟摇了摇头，“因为她看我的眼神。”他大大方方地把自己内心想的东西剖析出来。
他看向屏幕，那个瘦削的少女正在废墟间挣扎。
“她看我的时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委屈和不甘心。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要杀自己的人，像是在看——”
白毛青年顿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眉眼微凝。
“像是看唯一能救她的人。”夏油杰替他说完。
五条悟没有否认。
“所以你今天故意放她走?”熊猫问。
“不是放她走。”五条悟微微扬眉，唇微勾，“只是当时想着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
“如果她真的清白，总会找到证据。如果她不那么清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话。
如果她不那么清白，他会亲手杀了她。
但至少在屏幕的那一天，他遵从本心，还是选择了不杀。
伏黑惠看着屏幕里的原野鹿，忽然说：“五条老师，其实原野同学刚才看你的那个眼神，很复杂。”
五条悟微微侧目。
“她没想到你会去追于泉光。”伏黑惠说，“她以为你会先杀她。”所以她不完全是在算计五条悟给自己机会，她只是在赌而已。
五条悟沉默。
“但你没有杀。”伏黑惠继续说，“所以她愣了一下。那个眼神，像是在说——”
“原来你也不想杀我。”钉崎野蔷薇接过话，声音里带着怜惜，“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她或许会这样想。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复杂。
“别想太多。”他说，“我只是觉得，杀一个快死的人，没意思。”他当时也能看出来她状态不好。
听他这样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五条悟的真话。
如果只是因为快死，他早就动手了——原野鹿已经快死很久了，他之前见面就该察觉的。
庞大的力量，孱弱的身体，暴虐的力量。
五条悟他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不想。
仅此而已。
禅院真希看着屏幕里那个狼狈的少女，忽然说：“她会活下去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一个月后，她会死。
死在四月一日，死在所有人知道真相之前，死在五条悟给她机会之后。
“要是会就好了。”禅院真希自问自答着。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当时你知道她只剩下一个月，你还会追杀她吗?”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声音淡淡的，“但我不会那么狠。”他顿了顿，“我会听她解释。”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钉崎野蔷薇低下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可惜她不知道。”她小声说，“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你其实愿意听她解释。”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少女，看着她狼狈地逃离，用尽力气让BOSS操控身体，看着她挣扎着活下去。
然后白毛青年轻轻叹了口气。
他说，“她可能觉得有和解的机会，才会赌吧。”
众人继续沉默。
屏幕里五条悟对于泉光的追杀还在继续，但没人有心情看。
原野鹿的死亡倒计时，已经越来越紧迫了。
一个月对忙碌的咒术师来说，也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而对现在的原野鹿来说，简直就是争分夺秒的要命时间。
接下来的原野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在最后崩溃的要毁灭这个世界?
这是他们最疑惑的事情，因为哪怕现在濒临绝境，原野鹿也还是保持镇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性情大变?
是谁，是什么，在哪里，最后怎么样?他们们都想知道，多了解原野鹿一点，想要知道她的命运是被什么指引，才偏离成那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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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的营养液
第170章 死亡率+170
【三月的天气还是冷得刺骨, 冻得发抖。
虽然已经很少下雪，但冷风还是刮得人脸颊生疼。
距离于泉光发动京都行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小鹿，你好点了吗?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守牢在那天之后, 就来接应原野鹿了。
他没有继续于泉光后续行动, 他只是围困了一个高专的老师，在原野鹿把咒灵引走之后, 一切都乱了起来, 那位老师也趁机离开了。
花御真人他们则跟几个很厉害的学生缠斗, 但后面来了一个可以操控咒灵的咒术师, 花御他们不敌，先行撤退了。
而戮饥他们也一样，发觉情况不对, 撤走了。
于泉光似乎受伤了，因为他没有联络他们，已经消失一个星期了。
而所有这一切, 守牢都知道, 跟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下一秒就要去了的少女有关。
他匆忙赶来和原野鹿汇合的时候, 少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就昏倒了，他带着她住进了一家幽僻的旅馆。
直到今天——她才醒过来。
原野鹿再不醒来，他就要抱着她去找于泉光或是高专那边的人看看了。
少女闻言, 抬头看了眼守牢, 她开口，但发不出声音，她后背被汗浸湿——她现在好像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原野鹿尝试多次，口中才有嘶哑的声音：“守牢, 我昏迷多久了?于泉光死了吗?”
守牢听见她虚弱嘶哑的声音，皱住眉头，连忙俯身在她嘴唇上一点一点喂水，一边道：“一 个星期了。他——没死，失踪了。”
一个星期……她完全没有反应。
在此期间，她也完全没有感觉身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醒过来之后，身体非常不对劲。
不是痛苦，而是无力。
每一根手指头，她动起来都出了一身冷汗。
回忆起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五条老师的离开的背影。
原野鹿再一次尝试地抬起手，指尖不停地颤抖，就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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