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的动作顿了一瞬。它当然看得出来。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调用两面宿傩的力量，都是在加速它的崩溃。
但它不需要撑太久，只需要撑到把五条悟引进结界。
它没有回答，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它朝山林深处掠去。
守劳在同一时间从侧面冲出，直扑五条悟!这是他们商量好的——BOSS负责引路，守牢负责断后。
五条悟连看都没看守牢一眼，随手一挥，一道咒力屏障将他弹飞出去。
守劳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嘴里涌出一口黑色的血，胸口的骨头发出了一声脆响。
“太慢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经追上了BOSS，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BOSS咬紧牙关，拼命朝结界的方向跑。
还有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身后传来破空声。
它猛地侧身，一道咒力擦着它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碎石飞溅如弹片，有几块擦过它的脸颊，留下细微的血痕。
“跑什么?”五条悟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漫不经心，“你不是来杀我的吗?”特地给他做了这个局，让他……心情复杂啊。
失望么?算是吧。
BOSS回头，看见那个白发男人正悬浮在它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散，呼吸平稳，好像刚才那场爆发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
而它自己，已经因为强行调用两面宿傩的力量而开始喘气了。
这具身体，太弱了。
原野鹿太弱了。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没有再出手，只是跟在它身后，像一只戏弄着自己猎物的猛兽。
BOSS没有回答。
“像一个赌输了所有筹码，还在拼命加注的赌徒。”五条悟说，“原野鹿，你不是这样的人吧。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变得也太快了。
BOSS的指尖微微收紧。
它听出了五条悟话里的东西——不是嘲讽，是失望。
他在对“原野鹿”失望。
真是可笑。他在对一个快要死的人失望。
它没有回答，只是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结界的方向冲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它的肩膀。
五条悟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一只铁钳一样，牢牢地箍住了它的骨头。
“够了。”五条悟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没有多大的杀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你现在的身体，再用那股力量会死的。”
BOSS浑身僵硬。
它感觉到五条悟的咒力正沿着他的手指渗入这具身体，不是攻击，是在检查。
他在检查少女的身体状况，像一个医生在查看病人的伤口。
他在担心原野鹿。
或者说——他有可能看出来它不是她!
担心原野鹿这个认知让BOSS觉得荒谬至极。
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还在担心那个被视作咒术界叛徒的性命?
就在这时，守劳从侧面冲出，一头撞向五条悟!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像一颗黑色的流星，裹挟着全部的力量和决心。
五条悟不得不松手，侧身避开。
守劳扑了个空，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挡在了BOSS和五条悟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道审视的目光。
“十秒。”守劳低声说，棕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快跑。”
BOSS没有犹豫。
它转身冲进了结界的范围，它需要启动结界了。
脚下的土地突然亮起一圈圈复杂的咒文，像水面上的涟漪一点点地向外扩散。
第一层结界启动，隔绝了内部与外界的咒力流通。
第二层正在成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术式。
第三层——困阵，正在收口。
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正在激活的结界。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慌失措，而是意外和好奇。
“陷阱?”他轻声说，目光越过守劳，落在结界深处的少女身上，“你布了这么一个局，就是为了杀我?”
BOSS站在结界中心，大口喘着气。
它的身体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崩溃的边缘，但它的眼睛亮得惊人。
“五条悟。”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五条悟看着它，沉默了一瞬。
等了很久?原野鹿什么时候这么恨他了?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结界中那个单薄的身影。
少女站在层层叠叠的咒文中央，身体在颤抖，呼吸急促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但是少女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种亮不是人类该有的，更像是烧到最后的烛火，在熄灭前发出最刺目的光。
除了光芒，就是眼神里的贪婪明显至极。
真是令人恶心啊，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你是等了很久吧。”五条悟轻声说。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守劳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有些事，不是等就能解决的。”
BOSS没有回答。
它弯下腰，双手按在地面上，将体内仅存的力量全部灌入结界。
那些咒文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生长、蔓延、交织，将整个空间封得密不透风。
第一层结界，隔绝。
外面的风声消失了，鸟鸣消失了，守牢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少女身体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第二层结界，削弱。
五条悟感觉到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他的术式。
无下限术式的运转变得滞涩，每一次调用都需要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咒力。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毕竟这是专门为他设计的牢笼嘛。
第三层结界，困阵。
正在收口。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被一层层咒文覆盖，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阳光被切割成碎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重结界。”他轻声说，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赞赏，“能布下这种阵的人，不多。看来你遇到了不错的帮手。”他顿了顿，“还是说，你本身就是那个‘帮手’?”他疑惑的眼神看着少女和守劳，心想他们谁是幕后主使。
看着好像都是呢。
BOSS没有回答。
它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角溢出鲜红色的血。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崩溃，但它还在撑。
它必须撑到两面宿傩被放出来，但是两面宿傩似乎不太想出来。
这时五条悟向前迈出一步。
结界壁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咒文疯狂地闪烁，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但五条悟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从容，姿态闲散，像是走进一家甜品店似的悠哉。
“原野鹿，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结界内回荡，“你布的这个局，其实有一个漏洞。”
BOSS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漏洞?”它问，声音沙哑。
五条悟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苍蓝色的眼眸从墨镜上方看向它。
“你太着急了。”他说，“你布了这么多层结界，设计了这么多陷阱，却忘了一件事——你自己的身体先撑不住了。”
BOSS的指尖微微收紧。
它知道，它当然知道。
这具身体早已经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调用两面宿傩的力量，都在加速它的崩溃。
但它现在不需要撑太久，只需要撑到把五条悟困住。
“无所谓!反正先试试看。”BOSS咬着牙说，然后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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