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依的温热间，伊莱尔稍稍退开毫厘，额头紧紧抵着克洛克达尔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灼热而急促。
在这被红色包围的狭小空间里，她凝望着他的眼睛，凝望着她千回百转仍忘不了的倒影：
“我爱你。”
第118章 Merry Christmas:“礼物？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夜幕降临，一串串彩灯次第亮起，圣诞宴会正式拉开帷幕。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当然，最耀眼的当属伊莱尔、Miss.情人节与Miss.黄金周三人合力打造的“社长圣诞蛋糕”。它被放在桌中央，在灯光下金光闪闪、熠熠生辉，自带睥睨全场的气势。
干部们陆续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黏在蛋糕上，又忍不住瞟向旁边立着的Q版社长小人。小小社长高举糖渍樱桃的模样十分可爱，只是那樱桃不知为何看着有些像番茄？总之，完全移不开视线……
Mr.2精心编排的圣诞歌舞剧赢得了大家的掌声，他本人带着一众小弟激动得眼眶泛红，实则其他人不过是怕被他硬拉上台，被迫一起跳芭蕾。
Mr.3制作的巨型蜡烛姜饼屋，经Miss.黄金周用画笔上色后，光影梦幻，将整个会场映照得五彩斑斓。他得意地扶了扶眼镜，却被众人一致评为“光污染，晃到我眼睛了”。
Miss.黄金周因上午吃了太多圣诞饼干，又在做蛋糕时偷吃了不少糖霜与巧克力，此刻正抱着一杯热牛奶，对着满桌佳肴，露出幸福又茫然的神情。
Miss.双手指含笑与罗宾低声交谈，其他人则尽情享用美食，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
克洛克达尔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的餐盘几乎未动，杯中的红酒也只浅浅抿了一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思绪，还被困在几个小时前，那方被红色围巾笼罩的小小天地里。
【“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克洛克达尔感觉胸腔里像是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骤然碎裂，随即被一股更灼热、更汹涌的洪流彻底淹没。
一股近乎失重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烈震荡，从心脏最深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灵魂都在微微发颤。
有那么一刹那，恐惧攥紧了他。他害怕这又是二十年间反复折磨他的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
但这不是梦，而是比梦更甜蜜的现实。
那股激荡的情感太过汹涌，瞬间塞满了他的胸膛，滚烫得几乎要灼伤自己。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让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上。
剧烈而混乱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她，也震响在他自己的耳膜里。克洛克达尔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此失序的心跳，吵闹得毫无章法。
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他将眼睛阖上。
若与她对视一眼，他的脆弱便无处可藏。所以，不如就这样抱着她，就这样抱着就好，让她永远待在他身边，用漫长的时间去诉说那些言语无法传达的一切。
纷繁复杂的情绪在耳膜里低鸣，完全无法专注思考。
眼神不自觉地飘了飘，一点一点从桌面移过去，借着酒杯折射出的光影，隐秘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伊莱尔正热情地给干部们分着“社长圣诞蛋糕”，巧克力制成的巨大金钩被她切开，露出里面色彩缤纷的水果夹心。众人诚惶诚恐地接过自己那一份，心惊胆战地吃了一口，惊讶地发现——还挺好吃！不，是非常好吃！
望着她那笑意盈盈的脸庞，克洛克达尔心里突然生出一点幼稚的不忿。好像只有他被那句话彻底搅乱了心神，丢盔弃甲，她却已经抽身投入热闹之中，留他独自在这里享受着烦恼。
他专注的视线终于被察觉。伊莱尔回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神。
“嗯？”她歪了歪头，“你也想吃蛋糕吗？我给你留了最大一块带金钩的。”
“不吃。”克洛克达尔冷淡地移开视线。
“那你拿着这个。”伊莱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地将那个用翻糖做的Q版小人捧在手心里，凑近递到他的鼻尖前。
克洛克达尔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傻傻的Q版小人，没有动作。
伊莱尔见他不动，眼中笑意更浓。她俯下身，凑近那个小人，飞快地对着小人的脸颊亲了一下。
“啾。”
亲完，她抬起头，再次将小人往他面前递了递：“这下可以了吧？连我的吻一起给你啦。”
克洛克达尔沉默地用金钩将小人挑了起来，然后，就那么让它站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背上。
他垂眸，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它。
……真傻。
这一幕落在偷偷围观的巴洛克工作社干部们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社长在用金钩玩那个Q版的自己！！
——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可爱的小糖人！！
——这、这反差……！！
无声的呐喊和内心的粉红泡泡在空气中飘来飘去。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呢……”Miss.情人节咬着叉子，看着克洛克达尔手背上的小人，兀自陷入沉思。
旁边安静吃着蛋糕的Miss.黄金周抬起头，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红色圣诞帽，提示道：“圣诞帽。”
“啊！对！就是这个！”Miss.情人节恍然大悟，随即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压低声音，“不过……如果真的给Q版社长安上一顶圣诞帽的话……”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版社长恐怕会当场让这里变成沙漠吧……”
“想看。” Miss.黄金周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点遗憾。
Miss.情人节惊恐地看她：“你、你想看哪个？戴圣诞帽的Q版社长，还是正版社长发怒？”
无论哪个都感觉超级危险啊！
克洛克达尔并没有留意到部下们危险的思想活动。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上这个小人身上。只感觉它的存在感突然变得过于强烈。
看着伊莱尔刚才亲吻的位置，心里那股别扭感越发明显。
克洛克达尔面无表情地将它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
“咔嚓。”
他没什么表情地咀嚼了两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嗯，甜得发腻。但感觉……好多了。那股莫名的不爽似乎随着糖人的消失而消散了不少。
“嗯？”伊莱尔眨了眨眼，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蛋糕，扭头看向他，有些意外，“这就……吃了？”
本来就是可食用的，只不过她以为他会留存久一点，当个圣诞纪念什么的。
“嗯，他刚才先我一步，狡猾地分享走了你的一个吻。”克洛克达尔这么说着，右手摸上了她的脸，想用指腹蹭掉她脸上沾到的一点奶油。
伊莱尔盯着他，耳根忍不住红了起来，她微微低头，笑容在脸上蔓延。她侧着头，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在克洛克达尔愣神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抬起两只手，捧住他的手，贴得更近，闭上眼睛继续蹭。
掌心的触感温热、细腻、柔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奶油淡淡的甜香。他就那么任她捧着、蹭着，感受着那股细微的痒意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尖。
过了几秒，伊莱尔才睁开眼，仰起脸看他，眼中笑意盈盈：“你在撒娇吗？”
克洛克达尔：……到底谁在撒娇啊。
*
宴会散去，人声渐悄。伊莱尔借着寻找槲寄生的名义，拉着克洛克达尔从雨宴走出来，步入外面覆满新雪的寂静街道。
深夜，雪势已微，只剩零星冷风。她拢紧颈间的红围巾，呼出口便是一团白气。
远处隐约飘来空灵的圣诞歌声。伊莱尔四处张望着，一个不小心，脚下被积雪遮掩的路沿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摔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克洛克达尔挑了挑眉，想用沙子把她拽起来，扒拉半天人都不动，只听见闷闷不乐的声音从雪堆里传来：
“好没面子，不想起来了。”
克洛克达尔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弯下腰，朝她伸出手：“别像个小鬼一样闹脾气，想感冒吗？快起来。”
谁让他笑了？伊莱尔更为气恼了。她“嘶”地吸了口气，蹙起眉：“……那你背我吧。我刚才绊倒的时候，脚好像扭了一下。”
……谁信？再说了，你不是能自己治愈吗？
克洛克达尔用“你把我当傻子吗”的眼神看着她，而伊莱尔翻过身躺在雪地上，没说话，只是伸出双臂。
克洛克达尔与她对视片刻，用沙子把她托起来放到背上：“抓紧点。”
计谋得逞。伊莱尔立刻笑着搂紧他的脖子，貂皮大衣的毛领蓬松柔软，蹭在她的脸颊和脖颈处，好温暖。她心满意足地将脸埋在毛绒绒里，呼吸的一点点热气不时吹拂在他耳后。盯着克洛克达尔微红的耳尖，她侧过头，一点点数着他睫毛上落下的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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