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伊莱尔抬头仔细去端详他的表情，克洛克达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撇过眼去，被她直接伸手将整张脸又拧了回来。
被她单手掐着脸，克洛克达尔皱着眉头：“松手。”
伊莱尔颇为好笑地问道：“你难道连一个玩偶的醋都要吃？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香蕉鳄鱼吗？”
克洛克达尔冷漠无情地看了一眼她的香蕉鳄鱼玩偶，像他们之前在逛阿尔巴那市集时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我养了真的。”
费劲一番波折，总算是把他心爱的香蕉鳄鱼们从阿拉巴斯坦运到卡莱巴厘岛了，也像以前一样养在他办公室后面。
“而且……”他用金钩托起伊莱尔的脸来，凑近去吻她。雪茄燃烧的一端尚未熄灭，被他夹在指间，一点火星伴随着细响映亮了克洛克达尔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瞳。
唇瓣相贴的瞬间，舌头也勾黏上去，缠绵不放。他低低地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哼，呼出的气体炙热地拂过伊莱尔的喉咙，连带着她也像渴求水源般喉咙发干，“这个更喜欢。”
伊莱尔轻轻一笑，吻过克洛克达尔的脸颊，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我也是。”
“那这个怎么处理？”克洛克达尔的金钩从她的下巴沿着颈脖一路下滑，戳了戳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香蕉鳄鱼玩偶的脸，差点给棉花都挑出来。
这么不依不饶？伊莱尔挑了挑眉。“喜欢和更喜欢之间只能选一个？”
“给你摸真的。”克洛克达尔哼道。
“你那些香蕉鳄鱼只喜欢被你摸，只有我喂食物的时候才向我撒娇。”伊莱尔默默指出道：“每天出来放风的都不是同一只。它们自行在轮岗吗？均匀地享受克洛克达尔先生的爱？”
“库哈哈哈，你竟然能看得出来。”克洛克达尔被她逗笑。
“当然啦，因为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伊莱尔朝他吐了吐舌头。
被最爱的妻子甜言蜜语表白一番，克洛克达尔不再纠结香蕉鳄鱼玩偶的问题，嫌碍事了丢到一边就是，比起抱玩偶还是抱他更舒服吧？他轻轻哼笑一声，慢慢摸着伊莱尔的头发。
发丝很容易被卷进戒指指环里，摸一下很舒服，扯一下又很痛，伊莱尔眯起一边眼睛，手臂环着他的腰，抬起头来，半是认真半是随意地说道：“所以如果我不在了，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么爱你了。”
“……这是警告还是表白？”克洛克达尔的手一顿。自从成婚后他反而比以前更谨慎。
“是事实。”
克洛克达尔盯着她看。似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雪茄这时彻底熄灭了，燃到最后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他拂着她的脸的手指滚烫，眉头皱得死紧：“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你要去哪里？”
伊莱尔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思考了一下，才道：“嗯……或许是任何地方？又或许是……地狱？”
“那我陪你一起去。”
“哪里？”
“地狱。别去什么‘任何地方’，这我可不好找。”
伊莱尔怔了怔，忽地曳开笑颜，她将手掌覆在他贴着她脸颊的手上，歪着头朝他笑：“好啊。克洛克达尔，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好。”克洛克达尔看着她，神色温柔下来，他用金钩勾住她的腰，低下头吻了吻她心脏的位置：“不过在下地狱前，我想先纵情享受一番极乐。”
“真是贪得无厌的鳄鱼。”伊莱尔愉快地笑了起来，捧起他的脸，指尖抚过他的伤疤，用力地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亲完后还有点舍不得撒手，克洛克达尔就像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大毛毯，抱着好舒服。北海靠近极点，海面常有浮冰，气温一直很低，每天都要穿很厚。
不巧，口袋里的电话虫突然响了。
伊莱尔接起一听。
“伊莱尔，上次你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细问，关于联姻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我这边三个儿子都愿意——”
伊莱尔赶紧挂断通话。
却还是晚了一步，克洛克达尔面色阴沉地单手掐住她的脸，反复拧来拧去。
说好的最爱我一人？去一趟北海连小三小四小五都找好了？
“唔唔唔（听我解释）……”伊莱尔想要说话。
“不必介意。”米霍克不知从何处出现，恰好路过他们身边，手上还拎着个巴基。显然两人已偷看许久。
克洛克达尔：“……”
一阵风沙掠过，迷住了伊莱尔的眼睛。她赶忙追上去用武装色霸气拽住克洛克达尔的大衣一角，拖着他不让他走：“怎么走了？生气了？想也知道那只是个邀约而已，我怎么可能答应。”
冷哼一声，克洛克达尔顿住脚步，面色暂缓：“我当然知道。”
就在这时，电话虫又响了。伊莱尔这回提前看了，见是佩罗娜打过来的，便放心接起。
“伊莱尔，你回十字公会了吗？真是的，也不跟我及时联系一下。对了，之前和你说的让鹰眼当你小情人的事，你——”
伊莱尔立即挂断通话。
还有第二关，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个啊，还是这么关键的时刻！佩罗娜你故意的吧！！简直无力吐槽。
再一望克洛克达尔，果然面色阴沉下来，只见他咬牙切齿地道：“还有鹰眼的事？你去一趟北海带给我很多惊喜啊，伊莱尔。”
“这是误会，误会。”伊莱尔连忙道，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米霍克：“米霍克你也明白的吧？——喂，为什么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啊？！”
就这么一转头的功夫，克洛克达尔又跑了，这次元素化得更快，于是整个下午都没找到他的伊莱尔只能无聊地溜狗。她抱起明显圆润了一圈的小巴，摸摸它的头再摸摸背。小巴躺在她怀里，十分受用地摇起尾巴。
“小巴，你又胖了是不是？”
“汪！”
“克洛克达尔有没有给你偷偷加餐？”
“汪！”
“胖了也十分可爱哦，因为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小宝宝。”
“汪汪！”
罗宾路过时恰好看见这无障碍沟通的一幕，她微笑着停下脚步，喊了一声：“伊莱尔。”
“嗯？”伊莱尔回过头来：“是罗宾啊。”
“你有看见社长先生吗？他不在办公室。”
“刚才和我闹别扭了，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伊莱尔将北海那点事儿一并说了，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都四十多岁的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吃醋……明明他心里清楚不可能发生什么的。”
罗宾保持微笑，只感觉吃瓜十分有趣。没有安全感的社长先生和一直追着他哄的伊莱尔小姐，呵呵……
“罗宾，你在偷笑吧。”
“咳，抱歉。在我看来，社长先生对于他人一直处于一种防备和不信任的态度。但是，他是对你敞开心扉的。然而，越是深爱就越是患得患失，只要对方一刻不在身边，就会恐惧她的离去……更何况，伊莱尔你说过你的真实身份可能牵扯到八百年前的过去对吧？”
伊莱尔点了点头：“最近梦到的记忆碎片越来越频繁了。”
“伊莱尔，你的生命周期太长了，就像我们永远不知道一棵树的具体年龄，与之相比，我们只是你漫长生命中的过客。”罗宾轻轻道，她的眼睛看着伊莱尔，忽然盈了一点慨叹，平静的湖面涟漪荡漾，也似有些伤感。
伊莱尔怔了怔。
晚上回房间时，克洛克达尔还没睡，只是靠在床头，一直梳到后面的黑发散落在面庞两侧，他的视线落在文件上，像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视线斜斜扫过去，嗤出一声轻哼：“大忙人回来了。”
“克洛克达尔。”伊莱尔快步走到床边，一副很认真严肃的语气。她身子向前倾，一手撑在床头，而后干脆直接跨坐到克洛克达尔的身上。
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她轻轻抱住了他的头。
“……抱歉，让你感到寂寞。”
她占据了他人生的三分之二，陪伴他的却只有寥寥九年。那些她沉睡并快速流逝的时间，在他眼中无比漫长。
“……”克洛克达尔不自在地瞥过眼去，“无稽之谈，真是可笑。你以为我是什么脆弱的小鬼？寂寞？哼……我天天都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去顾及这种小事……”
“那我去找米霍克了。”伊莱尔作势就要下去，身子已经侧过去了一大半。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攥紧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将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一带。伊莱尔重心不稳，后背撞上了他的胸膛，克洛克达尔的手臂从她腰间横过来，将她箍得死紧，重心全压了上去，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呼吸又急又重。
“你敢。”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伊莱尔短促地笑出声来，就知道这家伙在口是心非，而后垂下眼眸，任由他从身后紧紧抱着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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