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有见过母亲，只能依靠哥哥的脸拼拼凑凑母亲的样子。母亲无疑是恨我的，如果没有我和哥哥，或许她早就可以离开父亲。孕育的痛楚加重了父亲对她的折磨。
我思念母亲，深爱母亲，穷极一生都在追求母亲的爱。
而现在，母亲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这里。
他说他叫山田纪子、相叶、家茂、羂索，随便我怎么叫都可以。这些都是他的名字。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也低下头微笑地看着我。唇角勾起的弧度和餐桌上母亲的遗照一模一样。脸也一模一样。
我依然无法认清究竟要用女性的“她”还是男性的“他”来形容。他像西方天神里的赫马佛洛狄忒斯，白皙柔美的容貌，丰满特有的曲线，女身男相，雌雄同体。
我很清楚每天看守我的守卫都是男性，那天在树林下若隐若现的身影也是男性。不只是男性的服装，喉结更是男性第二显现的特征，凸出且显眼，怎么样都不会记错。
在羂索把我从推车里拉出来的时候，尽管被阴影挡住，我也看见他发丝下一闪而过的喉结。生杏一般大小的喉结，被脖颈青色的筋脉盘踞。
但现在，他光洁的脖颈一览无余，有的只是棱角分明的下颚。
“怎么了？”
羂索偏过头看我，发丝滑落肩头，女性柔情的目光似一池秋水，“冷了吗？”
我迟缓性的盯着他的脖子，摇头，手心被他握的滚烫，大脑像生了锈一样跟随着他的步伐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孩童的本能，和母亲在一起时警惕性本能的松懈，只要是母亲牵着自己，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
母亲比我要高一些，我在母亲身边好像格外的矮小。他解开守卫厚重的衣物后内衬只穿了一条修身的包臀裙。黑色的下摆包着臀，腰肢妥帖的收束，肩颈的线条柔和地扩张开，与少女的青涩完全不同，母亲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丰韵。
“你.....”
我实在想要开口，目光怔怔，“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羂索看着我笑，“母亲这个称呼，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女人....你有胸...所以你是女人....?”
“当然。”
“可、可你又有喉结....虽然现在没有了。但我总是感觉你就是男人...”
“当然。”
他模棱两可地说，笑盈盈眯起眼，“不管我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你的妈妈，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说不出来。
“翠翠希望妈妈是男人还是女人？”
“应、应该是女人吧.........”
我有些难为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类的问题。我怎么会有一天需要回答这种问题？当常识被颠覆拿出来特意询问，一直守旧的答案反而会飘忽不定。
“因为好像大家的妈妈...一直都是女人...？”
“那妈妈就是女人。”
羂索蹲下身，双手拢住我的头发，指尖在发丝间穿梭，用皮筋扎在后面。完毕，他搂住我，亲吻孩童般亲昵我的脸。
“如果翠翠想，妈妈就一直都是女人。”
我被扑面而来的香味迷的晕晕乎乎，想要向后躲都忘记。只顾着一个劲朝他怀里钻，温暖饱满的怀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钻得我面红耳赤。
羂索轻笑着拢着我的后背，把我抱起来继续走。
我们来到了一处住宅。四合院的样式，一座不宽不窄的小桥，小桥的底部是流水和红色的锦鲤，另一头是环屋的前廊。木质的拉门半敞开，露出客厅的样式。桌上煮着一炉热茶，顶端还飘着白雾。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他牵着我走过桥，“以后和妈妈一起住在这里好不好？”
我茫然地点头后又摇头，语气急切了几分：“可、可是我还想见五条同学和.....”
“还想见五条同学以及高专里的大家是吗？”
羂索接上我没说完的话，把我领到客厅：“夏油同学和直哉先生呢？虽然和直哉先生相处的并不那么愉快，但如果一直视而不见是失礼的表现哦。”
我被他的话呆滞在原地：“为什么你会.....”
“因为我是妈妈呀。”
羂索双膝合并跪坐在我面前，将手里换洗的衣物递给我，“妈妈会一直关注你的成长，每一点每一滴都不会放过。孩子成长的瞬间可是最重要的时刻。”
“可是....”
“等天气好的时候再去高专见伙伴们吧？请别担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是、是这样吗…？”
“当然。”他说，“现在请先去洗漱吧。”
我被推着进了盥洗室，手里的衣物是小时候加大码后的款式，浴室已经放好了水和浴霸，热腾腾的暖气在浴室里流动。
我停顿半晌，最终还是钻进去，缩在浴缸的角落里。
我不知道现在算什么。
我离开了自己一直想要离开的牢笼，还、还遇见了母亲？所以我现在是已经恢复自由了吗？我可以安静地等待五条同学回来，重新和之前一样在高专和大家在一起？
好顺利，好突然，好....好快。
一切都进展的太快了，完全反应不过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或者我可以.....
盥洗室的门突然被拉开，我被吓了一跳。抱紧身体整个人沉在水里，只露出鼻子和瞪得大大眼睛。
“天气果然渐凉了呢....”
女人只裹着浴巾挤进来，脚尖点了点水面，拉开身上遮挡的浴巾，踏入浴缸：“水温和湿度还合适吗？如果太闷的话需不需要我把门拉开一点？”
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解开浴巾，惊恐地大吸一口气，嘴里慌乱地吐着泡泡。眼睛不知道该停在哪里，整张脸都要沉在水里。
“在害羞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和翠翠泡澡呢....”
羂索浑然不觉我的慌张，反而更主动地朝我靠近。向上挽起的发丝垂下来一截落在水面，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水面荡起水波，我能感受到浴缸里有东西握住了我的脚。
“翠翠开心吗？”
他气若游丝，温度让他的脸庞带着潮红般的红晕，眼睛里的柔情快要化成水滴出来，把我挤到边缘。
“母亲可是非常.....”
“我、我洗好了..!”
我仓皇扒着浴缸的边缘，手脚并用地爬出去。糟糕的场景、糟糕的称呼，我全身上下都在发烫，像一只煮熟的虾。
“我先出去了...你、您...您先整理吧...！”
我不顾身后的场景，推开门穿着衣服就跑。外套胡乱地套在身上，拖鞋也左右不分的穿在脚上。我感觉眼冒金星，客厅的冷风刮着我的脸，炙热后的寒冷像刀子。
房间里，我的脸依然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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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羂索整理好了洗漱，光着脚推开门走了进来。
榻榻米上有两床被子，但都在同一个房间。中间用门帘挡住，但门帘的材质接近透明。
我拘谨地跪坐在边缘，双手像国中的学生一样放在膝盖上低垂着头。羂索在一旁铺整被褥和我有意无意搭话，我支支吾吾地回应，脑子还在像刚才的场景。
“会不习惯吗？”
羂索轻轻笑道，“刚才太唐突，让你不舒服了吧。是我太心急了，你是我一直都在注视的人，现在终于有机会和你相处，难免有些失控。”
“一直...注视的人？”
我反应不过来，“可是....您从一开始就抛弃我和哥哥离开了.....”
“那样的家庭下，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羂索目光下垂，无奈地苦笑，手指抚摸着我的脸，“或许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你只需要记住妈妈永远爱你。”
我愣住了。
想要说“我也爱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想要用力地抱住他却在原地紧张地踌躇。最后只能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说，紧张到掐着自己的手心：
“可、可以拥抱您一下吗...?”
羂索面带微笑，面朝我转过身，张开手臂。我再也无法忍耐，扑进他的怀里，被宛如母亲的味道包围。
温暖的，甜腻的味道。我难以克制地像撒泼的小狗一样蹭着他的脖颈，抱着他的后背。刚沐浴完的发丝带着香味，和体温不住地朝我鼻腔里攥。
只是在拥抱蹭动的过程中，一股过于甜腻如羊奶一样的味道在我面前蔓延开，我微微松开手，后移身体，拉开一点空间，看着眼前的睡衣。
“好像.....您的面前....那个...”
深色丝制的布料，两块被打湿了般的圆形痕迹，带着淡淡的羊乳的味道。
是没擦干的水吗？发梢滴下来的水落在了衣服上。
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羂索低下头，了然地一笑后露出十分抱歉的歉笑，拿过一旁的湿纸巾擦拭，整理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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