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居然说这种话。”
夏油杰慢悠悠地开口，唇边笑意不减，“真竹君知道，做小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就是……就是待在翠翠和夏油大人身边，端茶送水、跑腿打扫什么的……如果夏油大人想要见翠翠的话，我会立刻消失，绝对不打扰！反正……反正只要能靠近她就可以。”
夏油杰没有回答，只是依然撑着脑袋，目光落在真竹弓起的脊背上。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真竹君比我想象中要有胆量多了。”
“是、是吗……”
上春真竹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看见夏油杰起身，他也立刻跟在后面。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异性有这种感觉。我没有父母，从小到大都是我祖父把我带大，有一个堂姐总是欺负我——当然我也打回去了，我一直觉得班上的女生——哇，好可怕好可怕，总是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发出一些奇怪的感叹词。可是我遇见夏油大人后，遇见翠翠后，我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想要看见她笑，像那天我们一起在便利店门口吃抹茶铜锣烧一样的笑容，她发出惊叹的声音说好好吃，那个我就想亲她了。我觉得她好可爱，有一点蠢的可爱，但是我不介意，因为夏油大人很聪明，我也很聪明，所以就算她笨一点也没关系。我想给她买一辈子的抹茶铜锣烧，把我所有的铜锣烧都给她！”
上春真竹的声音在漆黑的走廊里回荡。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讲了许多许多话。周围原本熟悉的环境也开始变得陌生，踏入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地方。
“夏油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四面都是紧闭的和室，夏油杰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越过了一扇又一扇房间。
终于，他在一扇有些污秽肮脏的拉门停下，转过身。
“真竹君，你说的这些我都非常动容。你愿意把一切都给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献出来——这样的心意，确实值得被认真对待。”
“可惜我并不是一个多么大度的圣人，就算是悟我也会有所保留。不管是做小还是其他，如果要我把原本完全属于我的翠翠分一些给其他人——真竹君，我想如果是你，也会有所顾虑吧。”
“我、我会对她好的！像对夏油大人一样对她好！”
“这一点我不疑有他。所以——”
夏油杰微笑，拉开门。沉重的门发出摩擦的声响，里面好似有什么油光的东西在缓慢地蠕动，透着被浓厚檀香压制的气息。
“我们就以男人的方式，进来好好聊一聊吧，真竹君。”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收藏庆祝）:
我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真竹同学了。
比我预想的时间可能还要久一些。我看着真竹同学被替换掉的挂牌，属于他打扫的位置早就换了另外一个人。他常用的那把大扫把堆砌在墙角，上面已经隐隐约约落了灰，扫把底部被蜘蛛网占领。
我问过教会里的人了，他们有些说真竹同学去上学了，有些说看见家里人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带回了家。也有的人说最后一次见面是看见他和夏油大人一起去了一个小房间，之后就不知道了。
我站在阁楼里看着扫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个人默默扫着地面，无非是从右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我觉得真竹同学是不会不辞而别的，虽然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算不上有多和平，但是以真竹同学的作风，我觉得他是不会连短信都不给我发，一个人负气地走掉。
我有些闷闷不乐，把地面的枯树枝都扫到真竹同学的扫把下，干枯分叉的扫把很快被枯树枝勾住，像一个脏脏的圣诞树。我把自己的扫把放在一边，一转身，夏油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真可爱
“欸...?”
很久没有出现的文字祸...又出现了。
——在找真竹君吗？还真是让人
文字突然截断。
我愣愣回过神，看向夏油同学的眼睛。夏油杰手里拿着我的包，朝我微笑了一下。
“一起回家吗，翠翠。”
“好...好的。我收拾一下杂物室马上就来。”
真是让人....什么？
我没能再看见夏油同学后面的内容。像是被硬生生掐断了一样，内心想的东西突然停止，文字祸也自然而然终止。
自从离开直哉先生到盘星教后，我也很少能再看见夏油同学的文字祸。寥寥无几的大多是“可爱”“有趣”“像小羊一样呢——”这类感叹式的文字。直哉先生那样更深层次的内心表达，在夏油同学身上不再常见。
不过...刚刚最后没能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
我放置好扫把，侧过一点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头部的左侧，刚才那句话文字闪烁的地方。
“翠翠在看什么？”
夏油杰柔柔地笑了笑，看着我偏了偏头。我立刻慌张地重新低下头，把扫把摆好。
“没、没什么！我现在就过来...”
路上夏油同学给我买了一个铜锣烧。
他说回家等他做完饭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怕我饿了可以让我先垫一下。铜锣烧是红豆泥口味的，有些过甜。我还是很想吃抹茶口味的，但我没有真的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夏油同学做饭很好吃，他似乎很喜欢吃面食。乌冬荞麦之类的每天都会做给我吃。我喜欢看夏油同学在厨房里的身影，我觉得非常不真实。
夏油同学有一件灰色的围裙，在厨房里的时候会围上它。在家的时候夏油同学不再是教主，他会在进门后就解开袈裟，挂在房间的柜子上。然后换上居家的衬衣。袖口向上卷起，腰间系着围裙——我喜欢看夏油同学伟岸的背影，我觉得像一座大山，让我很安心。
如果让我一辈子都坐在这里，只看着夏油同学我也愿意。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很想问真竹同学的事情，想他为什么会不见了，为什么不回复消息。但是总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每一次想着想着最后还是忍下去了。
也许是铜锣烧的原因，也或许是太久没有再见到真竹同学。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我从身下拉开一点被子，看着夏油同学的侧脸，还是没忍住。
“那个....夏油同学。”
我的声音放小了些，委婉道，“我最近有好几天没有看见真竹同学了....主要是他的东西还在我那里，所以我想问一下，夏油同学你知道.....”
我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了。夏油杰拿着手里的书，正侧过头看着我。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话，而是想了一会，微笑着反问我：“是什么东西？”
“啊、不...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名牌而已，每天小组内公布打扫的名牌。”
夏油杰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睛。虽然没有文字祸，但我还是有些不适应地低下头，手指搅着被子。
“名牌的话，的确应该还给他。”
我听见书本合上的声音，夏油杰侧身把书放在床头柜。
“不然他下次打扫的时候，可能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我连连点头，认同夏油同学的话。
“不过，翠翠。前几天，那孩子来找我聊了聊。”
我呼吸一紧，莫名有些担忧，“是....在说我的事情吗？”
“嗯。真竹君说很喜欢翠翠，愿意给翠翠做小，融入我们的大家庭里面。他没有恶意，只是一门心思想着你，只想离你近一点。这件事本意不应该我做主，但真竹君说的实在肺腑。”
我愣在原地，完全想象不出来真竹同学说愿意“做小”这句话的表情。之前只有我给直哉先生做小的份，怎么现在变成别人要给我做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攥着被子，支支吾吾：“那……夏油同学…同意了？”
夏油杰侧躺着单手撑头，轻轻“嗯”了一声。
“同意了。翠翠认为怎么样？”
“当、当然不怎么样了！”
我几乎要从被窝里跳出来，对于真竹同学和夏油同学的行为，我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怎么可能会同意当小这种奇怪的说法——这...这太过分了！真竹同学虽然已经成年，但也刚刚成年没多久，还在上学。明明有那么好的资源，有那么幸福的人生，可以学习很多很多的知识，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结婚什么的....还、还是三个人一起...而且我已经有夏油同学了，这样伤害男人感情的事情，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什么当小，什么做小，就算再喜欢，再想要靠近，也不可以为了一个人而牺牲自己的人格。
这种痛苦的事情...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夏油杰好似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唇边的笑意深了一点。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讪讪低下头，跪坐在床上，有些不敢看他。
“对不起...我好像情绪有些激动了....我、我的意思是，真竹同学值得更好，夏油同学也是。把我分成两半给两个人倒没关系，只是那样也会伤害到夏油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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