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整。”
他抬了抬手，迫使我仰起头。
“说对不起，我的身体如此污秽。向上帝忏悔、以大义之名我很羞愧。”
“对不起……我的身体如此污秽。向上帝忏悔、以大义之名我、我很羞愧……”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这样封闭环境下的话语，让我感觉自己在同时用两种呼吸渠道汲取氧气，口腔和鼻子同时进行。我的胸膛像鱼的腮剧烈地一起一伏，眼睛雾蒙蒙的一片，只能看见零散的几个文字在夏油同学周围闪烁。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只能看见夏油杰的脸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若隐若现，他唇角的笑意荡漾着温暖的涟漪。
“夏、夏油同学……”
我感觉手臂在发抖，已经支撑不住。
“可…可以了吗？我好像在发抖……”
嘴唇被蹭到发红，拇指滑过下唇那道被蹭出的红痕，微微用力，将我的唇瓣压得更开一些。
“呜…夏油同学……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可以了吗……”
一直到我头脑有些发昏，喉咙被自己下咽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下，夏油杰才拿出方巾，轻柔地替我擦拭。
“乖翠翠，像可怜的羔羊一样。”
我抽着鼻子，整个人软软地跪坐在蒲团上。夏油同学把我抱在怀里，如同母羊舔舐刚出生的小羊，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背部。
“夏油同学……你还有在生气吗…？”
我撑起一点身，小心翼翼看着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如果还是有的话……我、我也可以再亲一亲你另外一只手…”
夏油杰弯了弯眼睛，触了触我的脸，“没有哦。翠翠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对翠翠生气。”
“那…夏油同学会对真竹同学生气吗？”
夏油杰看着我，唇边依然维持着柔软的微笑，却不说话。
我有些着急了，坐起来，“真竹同学只是只是年纪小，有时候做事不太想后果……他其实没有恶意的。他只是……只是碰了一下我的嘴角……我会和他说清楚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嗯，我知道了。”
夏油杰回应，声音依然温和，理了理我的头发，“真竹君也是好孩子，我不会为难他的。”
“毕竟……真竹君和翠翠一样，都只是做了错误的判断，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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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天后，我有好一段时间不敢再见到真竹同学。
我们还是会被分在一个组，同一个空间里工作。甚至必要时的沟通，都是需要面对面说的。但是我一直在躲避他，我一直在逃避。
我总是很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回避、逃避、躲藏。低着头沉默不语，直到对方被逼到无可奈何了，要么放一句狠话然后气恼地离开，要么见我不说话直接离开。
打扫教会的时候永远保持对角线的距离，真竹同学在左边我就在右边，真竹同学在右边我就在左边。真竹同学一副“一定要抓住我”的表情站在中间，我就跑出去，或者到另一个地方去。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再第二次见面。我也不想再让夏油同学或者真竹同学生气，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躲避起来。
地面的灰尘被我扫了又扫，我轻叹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教会中央的神像。建筑的雕刻师已经在这里三天了，他们拿着图纸总是改了又改，拆了又拆，对于尺寸和数目的标准似乎不同于其他宗教里的雕塑。盘星教里的神像有着十分明确且严格的数目。
“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的视线从神像面前移开，一转头，一个放大版的脸几乎是贴着我的额头向下盯着我。上春真竹气势汹汹，大起伏的胸膛都要抵在我身上，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才追上我。
我的后背撞在身后的柱子上，退无可退。
“真...真竹同学....”
“你最近一直躲着我做什么！”
“欸…？”我没想到他如此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攥紧了手里的扫把，有些左右为难。
“我...我没有，我只是在打扫....”
“哈？你当我傻子吗？你躲我的动作简直不要太明显吧！”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准备故技重施，拿着扫把就准备绕开真竹同学离开。上春真竹两手一张，一手抵住墙，一手按住椅子。
我就像圈养的羊，朝左真竹同学就朝左，朝右真竹同学就朝右。左右都碰壁。
“哼哼...”
上春真竹得意地看着我，扬起心情不错的笑容，“看你还怎么躲。乖乖听我说话知道吗，我可是一个人暗自伤感了好几天呢.....喂...!山田——！”
我从他张开手臂下方的空隙钻了出去，上春真竹扑了一个空，在后面穷追不舍。
“山田翠——！！”
我躲到了盥洗室，他追不上我。对着我的背影大喊：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心的！！让里面不止只有夏油大人！！！”
我呼吸稍快地躲在墙角，手里的扫把杆已经被我捏到变形，空心的木杆发出咔咔的声音。直到外面的脚步散去，我才低下头，掌心抚上自己的心口。
咚咚、咚咚、
好奇怪....
心脏、跳得好快。
......
上春真竹在外面等了好一会，里面的人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不太清楚究竟是还没有出来还是从另一个地方逃走了。其实已经蹲点了好几天，但每一次都被她狡猾地逃脱。
“跑得也太快了吧....”
他自讨没趣地踢了踢地上的枯叶，鞋子在枯叶上碾来碾去。那天之后总是很少再有时间看见山田翠，甚至连夏油大人都很少再看见。
听教会里路过的人说，她和夏油大人进了祷告室。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才觉得不能只把这件事丢给她一个人处理，于是问过路后想要也跟着她一起去祷告受罚，但因为路太绕，实在不知道祷告室该怎么走，最后还是回去了。
第二天想要说清楚，还特意去便利店买了她喜欢吃的抹茶铜锣烧。不太清楚她究竟是不是喜欢这个，不过那天看她吃得挺开心的，所以还是连带着那天的布丁一起揣在身上。
结果一揣就是好几天，他中途又去便利店重新买了一份，最后还是没能递给她。她躲得太快了，明明看上去笨笨傻傻的，却像泥鳅一样在手里握不住。
“夏油大人也一连好几天都看不见....”
脚下的枯叶被碾碎，成了茶叶一样一簇一簇的，上春真竹双手插兜，长叹一口气。
“本来还有些话想要和夏油大人说的，现在看来只能....啊。”
拐角突然出现的绿色袈裟，上春真竹顿在原地，一点点抬起头，看见夏油杰面带微笑的脸。
“夏油....大人..”
“晚上好，真竹君。”
夏油杰偏了偏头，眼眸向上眯起，“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夏油大人总是神出鬼没。
...就像那天在商店里的一样，本来以为自己要被送到少年院了，夏油大人像耶稣降临人间般的出现了，救了他。
第一次见面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僧人，后面夏油大人给他买了面包和水，和他一起坐在长椅上。问了一些奇怪的话后，淡淡地看着他，没头没尾了一句，“看来你只是普通的猴子呢...”说完就要离开。
但最后还是在他的苦苦哀求和热情所感染，同意带他回教会。
夏油大人很温柔，夏油大人也很强大。夏油大人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女人，他自然而然也关注到了她。所以....
“拜...拜托了夏油大人！请问...可以把翠翠也分我一些吗？我、我是真的也很喜欢她！”
上春真竹跪在蒲团上，双手贴着地板，头抵在手背。
和室里点上了檀香，不大不小的空间，香气持续在房里弥漫不肯散去。夏油杰坐在榻榻米上，侧躺下撑着脑袋。
上春真竹说完了这句话，对面并没有什么声音，他跪在地上，视线也被额头挡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只有檀香飘散的朦胧，真竹紧张地下咽了一下口水。
“夏油大人....您、您一直不说话，是生气了吗...?”
“没有哦。”
夏油杰说，微微上扬的语调似乎心情还可以，紫色的眼眸平视着他，缓缓开口，“嗯....虽然我也很喜欢翠翠，不过世界上如果再多一个人爱她，也没有什么不好吧。真竹君看样子是真的很爱翠翠呢。”
“是、是的——！”
上春真竹过分跳跃的心跳都快挤到嗓子眼了，他把头低得更低，身体下压。
“拜托您了夏油大人！如、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给翠翠做小....”
夏油杰撑着脑袋，侧卧在榻榻米上，姿态闲适舒适，面带微笑侧望着他。深金色的袈裟在榻榻米上铺开，带着一种诡异又神圣的分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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