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样吗？”我捂住戳红的额头，“但是夏油同学看上去还非常年轻……”
“那是因为你天天看着他，习惯了！你试试分开几个月再看，保证能看出他眼角细纹。我就不一样了，我才十八，这叫——正当青春。胶原蛋白满满，熬夜也不会长黑眼圈，跑三公里不带喘的。”
“所以——”
他弯下腰，停在我距离不过几厘米的上方，独属于十八岁少男的气息带着紧张的生涩靠近我。
“让我亲你…”
“就一下。”
“求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接近恳求的意味。
我低下头，眼神慌乱，手紧紧攥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空被乌云覆盖，地面上的影子暗了些。少年的身体弯了又弯，在我颤抖的眼睫中，他的唇碰了一下我的唇角。
“好软……”
“我还可以再……”
我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见了，我不知道是真竹同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还是什么，我没有张口也没有回应。在别人恳求的时候我也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总是这样犹豫不决，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真竹同学后退一小步，让开一点空间，我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那我先走了，真竹同学。天阴了，好像快下雨了，我还有东西放在外面……真竹同学？”
上春真竹一动不动看着我头顶的方向，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原本充满血色的脸瞬间刷的惨白。
“真竹……同学？”
阳光被乌云挡住，只留下一小圈发散的光，我抬起头，看向天空，愣在原地。
不是乌云挡住了太阳。
是夏油同学。
黑色的发丝像乌云一样挡住我头顶的阳光，地面上的影子被他的身躯完全覆盖住。
他就站在我的身后，停在我不过几厘米的地方，双手拢着袖口，低下头看着我。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作收庆祝）:逃离…逃离…
我浑身的血液冻住了，眼眸瞪得大大的，血液几乎倒流。
夏油杰低头看着我，地面的影子被他宽厚的袈裟遮挡得严严实实，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阴影里透着不明的灰色。他的脸上平平的，下垂的目光让我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感觉腿在发软，我不知道夏油同学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甚至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为什么我毫无察觉？是...是我因为我太紧张太过于害怕了吗？
“夏油同学....”我干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是什么时候.....”
“刚才。”
他轻轻笑了一下，目光在我和上春真竹面前扫了一个来回，“似乎，来得不太巧。”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我应该拒绝的，我应该推开真竹同学、然后说请不要这样的。我已经有夏油同学了，我们已经在进行很亲密的事情了。可是为什么我还会默认另一个异性对我亲近？为什么我永远都无法拒绝人，为什么我永远都在左右两难的局面徘徊。
我不知道，我连我自己的心都不知道。
“夏...夏油同学....”
我目光闪躲，视线凌乱地在空气中摇晃，“我...我们只是....”
夏油杰突然伸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唇角，力度很轻，只是一拭而过。
“有一些水渍。”他抬了抬手指，带了一点不明的笑意，眼睛向上眯起，掌心抵在我的后背，“或许，我们现在需要去一下祷告室了。你说呢，翠翠。”
“我.....”
我不想去...
我有些害怕...虽然夏油同学很温柔，一直都很温柔，但是在亲眼看见我做这样的事，难道真的还会继续对我温柔下去吗？
后背已经被稍加力度的掌心托着朝前走，我回头看了一眼真竹，他低着头，眼睛被刘海挡住，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心攥紧了些，但始终没有说话。
我转过头从另一边又看了他一眼，我想要说些什么，可抬起头却触及到夏油同学的目光。我缩了一下，立刻转过头，不敢再乱动。
我被带到了祷告室。
祷告和忏悔的地方都在同一个房间，横在中间的桌子，桌子上的挡板，镂空照射进来的阳光。只不过今天的阳光很微弱，只有一点点暗沉的光。
我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即将要面临的结局了。在夏油同学拉上窗帘转过身时，我已经跪坐在蒲团上，低着头惶恐得不敢看他。
“已经做好准备工作了吗？”他笑了一下，语调还算轻快，“刚换的蒲团，名古屋新购入的。之前那个太硬，总是担心你会不会不舒服，现在新增加了厚度，会好很多吧。”
“是....会好很多...”
“用过饭了吗？我特意让食堂的时间延长了半个小时，太早结束的话，翠翠会像上次一样吃不饱吧。”
“是……”
“温度也刚好吧。最近东京倒是凉快了不少。”
“夏、夏油同学.....!”
我把头低得更低，后背弓起，腰深深弯起，“对不起....!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
因为我唐突切断话题的道歉，空气沉寂下来了。
夏油杰站在我的面前，袈裟的下摆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平静的脸庞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紫色的眼眸下垂凝视着我。
“说说吧，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好…好的……”
我抬起一点头，咽了咽口水，“我们在打扫卫生，真竹同学过来和我聊天，然后我们一起看着还在建造的神像……”
“嗯。”夏油杰回应了一声，像是在鼓励我，“然后呢？”
“然、然后真竹同学把我堵在墙上，亲了一下……我的嘴唇……但、但只是碰了一下…我们很快就分开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很短暂的碰了一下……真竹同学还说他、他也可以……”
我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我的头顶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沉寂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磨人，我感觉自己像温水里的青蛙，大气不敢喘。
接着我听见一声接近感叹的意味，直到我听见头顶响起——
“真是放荡的孩子啊——”
我浑身一颤，把头低得更低。
“一面享受着欢愉的快乐，一面却也享用着偷情的背德。”
“真是放荡的孩子。”
我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
我不想让夏油同学这样认为，我不是放荡的孩子，我没有享受背德的快感。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不知道在被请求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干脆每一次都懵懵懂懂的全部答应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连连摇头，恐惧的眼泪滴在蒲团上，“我在意的只有夏油同学……我、我只在意夏油同学……我不是放荡的孩子，我没有想要那样做……”
我好害怕。我害怕夏油同学不再和我亲近、我害怕夏油同学让我从这里离开。我害怕夏油同学讨厌，像之前在高专时的文字祸一样，厌弃我、讨厌我、永远只对我露出疏离冷漠的笑。
我抓住他垂落在地上的袈裟，像信徒恳求神明那样，抱住他的膝盖，依附在他的腿上，仰起头看他。
“不要……不要赶我走……”
我的声音颤抖，眼泪早就糊了满脸，不管不顾地蹭到夏油同学的袈裟上。
“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那样做了。求求你夏油同学……”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站直的身躯岿然不动，下垂的视线像看脚边一只蚂蚁的挣扎。沉默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夏油同学……”
我的唇蹭到了他的手背。我想起什么，立刻重新跪坐好，双手捧起他的手，虔诚地吻在他的手背上，一直亲到指尖。
“夏油同学…呜……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我都会改正的，我都会拒绝的……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像一只蹭着主人发出呜呜叫的幼犬，尾巴来回地摇摆，打在肚子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头用力撑着他的手心，焦急地在原地转来转去。
夏油杰眼底的温柔眯起了一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又缓缓放开。任由我慌乱地亲吻，他蹲下身，大拇指滑过我发红的嘴唇，稍加用力地蹭过我的下唇。
“那么，做错了事，应该怎么做？”
“忏…忏悔……”
我有些口齿不清，“应该向上帝、向主、呜……向、向大义忏悔……”
“好孩子。”
他轻轻笑了笑，蹭了蹭我的下唇。
“你的身体是放荡的，向上帝忏悔、以大义之名说你很羞愧。”
嘴唇的酸麻让我往后缩了一下，他按着我的后颈把我拉回来，拇指擦过我湿润的眼角。
“……我……我很羞愧……”我的脸被他捏住，声音含糊不清，“对不起……我很羞愧，我不应该那样做……可、可以吗夏油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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