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事实摆在面前。滚动的洗衣机，不眠的夜晚，梦里的她。还仅仅只是在叫他的名字就
……无比嘲讽。
“总之，前辈。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
后排发出吵闹的声音，桌椅在地上滑动，五条悟站起身。
“麻烦了欸....有些擦不掉了。”他指着山田翠面前被水打湿的衣服，“硝子，我陪她去一下洗衣房，如果老师来了记得call我。”
硝子摆摆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过身，看见七海建人的脸色有些难堪。
“你怎么了。”她问，“你也要去洗东西吗？”
“……不…算了。”
七海建人皱着眉撑了撑额头，叹息道，“我还是先自己调理吧。”
家入硝子困惑的目光在他和刚出去的两人身上游离了一下，没再过问。
七海建人不知道这算什么。
几天后的一次车站，他恰好遇见刚买完东西的山田翠。
友好，带着浅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同一个站台和他打招呼。七海建人停顿，视线在她白色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秒，自然移开眼。
“晚上好，山田前辈。”
“啊，对。忘记打招呼了...那个，晚上好，七海同学。”
她微微鞠躬，七海建人无端的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五条悟说他们两个像奈良里的鹿。简单的礼仪后他们并没有太多对话，哪怕坐在一起也只是一个低着头，另一个看着窗外的风景。
周围的空间拥挤，两个窄小的空间里他们并排坐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
他应该起身或是直接把座位让给她，而不是现在两个人簇拥在一起，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她的发丝偶尔会搔挠到他的脖子，很痒。
她抱着很多东西，似乎是刚选购完什么东西。
七海建人开始想。是准备出去，还是准备回去？只有她一个人，五条前辈不在吗？晚上太过于不安全，准备去见熟悉的人？如果五条不在，身边是否有可以信赖的人，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游荡那么久。是否要给五条打一个电话？还是直接询问.....
肩膀旁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掉下来，七海建人身体微微前倾，顺手拖住。
一个巴掌大的小脸贴在他的手心，柔软温热的触感渗入他的掌心，她闭着眼，呼吸绵延。
七海微愣。身体迅速紧绷。
...她睡着了。
脑袋像钓鱼一样一抬一垂，就算被拖住脸也只是抿了一下嘴唇，手里的袋子抱得紧了些。
站台到了一站又一站，周围的乘客换了一波又一波，七海建人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一直维持着单手托举的动作，看着地面上白色的斑点，其实心里乱成一团。
“...前辈。”
他小声喊了一声就没再喊了。思绪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又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混乱。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上。之前那些梦里的画面失真的，但现在却无比深刻。
他把她的脸托着靠在自己的肩上，像找到了倚靠力一样，她大半个身体靠过来，柔柔地贴着他。
她发丝的香气在鼻翼间萦绕，七海建人的喉结轻轻上下滚动了一下，视线在她光洁的额前移动。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收回目光。耳廓微烫，觉得下一次还是不要坐车好了。
到站后叫醒了昏睡的山田翠。她十分局促地表示了抱歉和感谢，出站后由五条在出口接她，七海在身后静静地看着。
七海建人买了一本全英文的书，有目的地性地一周没再朝山田翠身边看。
英文需要翻译，很好地分散他在山田身上的注意力。那本全英文的书是天文方向的，他花了三天才啃完第一章，查词查到手机发烫。效果确实有，至少那三天里他脑子里装的是天文文的拉丁学名，而不是她和五条悟说话时的场景。
一周后的某一天，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声询问关于能不能和他一起工作的事。他同意了。
那个时候，她和五条好像已经开始恋爱了。
家入硝子罕见地多看了他一眼，耸耸肩漫不经心表示随意。五条悟笑而不语，捏着她的脸圈在怀里，进行着幼稚的占有游戏。
七海建人平静地看着，内心没有多少波澜。
“你们要开始多夫制了吗？”
酒馆，硝子问，“还是情人？情夫？”
“只是任务。”七海建人淡淡，“别把我说的那么人渣。”
“没礼貌。我可是你的前辈，至少得带上敬语吧。”
“抱歉。”
他没多少歉意的道歉，“山田前辈好像已经和五条前辈在一起了。所以我不会再有那样的念头。”
“啊，这样。好遗憾。”
“没有什么遗憾。本身错误，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
“不是在说你。”
七海反应了一会，微愣，“前辈你....”
家入硝子晃了晃玻璃杯，威士忌褐色的液体流动，她撑了撑脸，稍勾起唇，“看来今天要多喝一点了。”
七海建人正色，“请不要喝太多。前辈，我会监督。”
“扫兴啊。”
第一次做任务时她说了很多周围生活上的事。哥哥、五条同学，还有自己有过的各种兼职。
很多想要接的话都变成了沉默，想要注视的目光都变成了转移。最后视而不见，用着接近苛责严厉的语气对她。
动车上人群涌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扶住她，手已经伸出去了一半，硬生生握住了一旁的扶手。
她的食指被后面拥挤的人顺着柱子擦过去，七海建人冰冷地盯着她身后的男人，男人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转到一旁去了。
第一次任务他们并没有多少对话。七海建人满脑子只想着一个：
她已经恋爱了。
他不需要她的关心和社交，没有结果的希望只会让他错乱和失控。所有一切或合理或不合理的界限都应该在这一刻止步，这是道德的灰色地带。
七海建人一直很清楚自己骨子里一直是个坚定的规则派。任务、报告、训练，他的人生已经是一台摆钟，偶尔会擦过某个人的名字，但一切依然按规则行事。
对他而言，感情必须建立在正确的前提下。
“按照你的要求，只有这个对女性副作用不是很大。泰国进口的，对治疗跌打损伤很有用。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有些激素。”
.....所以他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
柜台摆放着两瓶药膏，七海建人拿下一瓶，付了钱，用一只绿色的袋子装起。
他放在她房间的门口。没有署名。不多时，楼上传来声音。
五条的声音，她的声音，拿钥匙的声音，发现的声音，打开的声音，询问的声音，以及.....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上下楼的距离很近，楼上传来她小声低怯的声音，七海建人靠在阳台上，攥着栏杆的手紧了又紧。
次日，她慌乱地说她和五条不是那样的关系。
再次日，她顶着吻痕出现在他的面前。拉住他的衣角哀求着说，“七海同学....难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
凌晨去接了一个任务，一句话都不想说，失控到一晚上把寻常一周的量都做完，没有回宿舍。
熟悉的酒馆，熟悉的前辈。七海建人解开拳头上缠住的外套，丢在酒馆门口放雨伞的桶里，拉开衬衫最上层几颗扣子，坐在以往的酒座上。
家入硝子没多少惊讶，意料之中地撇了他一眼说，“哦，你来了。”
“.....”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今天过得有些狼狈，先是她，然后是日记，再是做任务时分神，难免的烦躁。
他抬手把额前的发丝撸到后面，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酒。
“喝很多了，前辈。”
“才第二杯。”
“今天也工作压力大吗？”
“充值了还没用完。”
硝子说，身体向后靠了靠椅，“受伤了？”
“一点失误。”他说，“我准备毕业后离开高专了。”
“工作吗？”
“嗯。”
“不做咒术师了？”
“嗯。”
“这样。”
“...”
“灰原的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什么时候走？”
“这两天吧。”
“山田呢？”
“…”
“哦。我还以为你要和五条争夺。”
“山田前辈不是物品，她有自己的人格。”
“唔。说得好。我要把这段话录下来发给那两个人渣。”
“别打趣我了，前辈。”
“如果山田没有和五条在一起，你其实是会追求她的吧。”
“……”
“你喜欢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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