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步入这段关系后,我在米兰的场下活动中也就有了正经的女伴,而不是同之前那般把Bobo拽过来凑数。劳拉性格开朗活泼,总能有让气氛活跃的办法,米兰从管理层到球员都对她颇有好感。
贝卢斯科尼听闻此事,要我说服劳拉给俱乐部录队歌。
哈哈,其实根本没有“说服”的过程。我提了一嘴,她就爽快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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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最快乐的一年,遇到了最擅长让我感到快乐的好姑娘。
冬歇期期间,劳拉·保西尼提出想和我一起去美国旅游。我说“好”,但同时对她选了几个高纬度的地方表示疑惑。
“纽约、芝加哥、阿拉斯加!”我指着地图上的圈圈,目瞪口呆,“怎么全是这么冷的地方?劳拉,你在意大利还没有被冻够吗?”
“我想和你一起在飞机上看海;在陆地上看雪,看极光。”她抽走地图,让它像蝴蝶一样在手中扑棱,“然后把它们写成歌,永远不会忘掉。”
我们在纽约的豪华酒店度过第一晚,早晨下了雪,劳拉要我陪她出去玩,结果我粗心大意地穿得太少,返回后发现腿被冻得通红,又麻又痒,不得不使劲揉搓。
“嘿,格兰内特说得对。Pippo你果然有很漂亮的腿。”
我一激灵,差点被吓死。
毕竟现女友语气轻快地提起前女友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尤其当你是一个声名远扬的夜店常客。
我仔细打量她,没有发现生气的迹象,才斟酌道:“你认识萨曼莎?”
“认识,但并不算很熟。”劳拉点头,见我紧张得不行,笑着伸手抚上我的眉心,“哎呀Pippo,看你这小样!这是她在公开采访里说的话,并不是私下告诉我的。”
不同于我惯用的“礼节性浪漫”,劳拉天生拥有强烈而敏锐的感官,是真正灵感充沛的人。
看到街上一堆被吹起来打着旋的废品,我只会想到“哦,这是垃圾”;而在劳拉眼中,那些死物幻化成棕色的小狗、杂毛的野兔,跳跃着追逐微风。
我们在北极之门国家公园住下,兴奋地等待极光。
当那炫目的蓝绿色在天穹晕染开来时,她扯下我的围巾,搂住我的脖子与我唇齿相接。我与她给予彼此温度,即使脸颊变得冰冰凉凉,也不愿退开。
最终还是我先松了手。
“我本可以尽情延长这个吻的,但你太过美丽迷人。”我勾着嘴角对她轻轻笑。
劳拉很困惑:“那你不该更加享受吗?Pippo?”
“不不,”我眨眼,“太容易沉醉其中啦。”
翌日,我们惊喜地发现,前夜下了雪,晶莹剔透的冰凌悬在窗外,戳刺着松软的积雪,天与地白茫茫连成片。
劳拉跪坐在床上,指尖搭在窗沿,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模糊一片,突然道:“Pippo,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我们来看雪吗?”
“因为雪很好看,你喜欢美的事物。”
“不完全对。”
“那是为什么?”
“因为雪很像你呀。”她回首,黑发柔顺地垂在胸前,没有妆容的修饰,更显清秀年轻。
“非常纯粹,一眼望过去没有弯弯绕绕,率真得近乎纯洁。”劳拉很认真地说。“看上去很冷,但真正触及就会发现,它能让人体会到从内到外都在燃烧的感觉。”
我被这文艺的形容弄得失笑,同时又感动于她对我浓烈到藏无可藏的爱,将人揽入怀中,任视线纠缠在苍白的天际。
只是那时,我和她都没有意识到,雪花总有一天是会融化,而后消失殆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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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3年九月的那次重伤后,我仿佛撞在了厄运的刀刃上。先是几十天的拄拐生活,然后是复健、上场、受伤、卧床的痛苦循环。
仿佛是为了坐实过去媒体凭借表面断定的我瘦削且不堪一击,同时提醒我已经过了三十岁,没几年球可以踢了,无论我多么积极地调养身体,小伤大伤依然不断袭来。
又一次左腿手术后,维埃里到医院看望我,记者们在经过允许后也闻声前来。
在外人面前,我和Bobo谈笑风声,他逗我玩,并给我鼓劲说一定会很快返回赛场的。可等旁人一走,我便面色郁郁,再也说不出风趣的话。
他让我靠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捋我,从头顶到后腰。
“医生怎么说?”
我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锁骨处,呼吸急促。
2004年四月,情况依然严峻,我几乎一上场就要被扶或抬下去,安切洛蒂见状宽慰我说不着急,把伤养好在先。
怎么可能不着急?欧洲杯开赛在即,本赛季我几乎颗粒无收,眼见连国家队大名单也进不了!
我采纳了米兰队医马萨米里亚诺·萨拉的建议,由他陪同我到比利时,接受矫形创伤专家马腾斯的检查。
而后就确诊了左脚踝出现骨赘,且已经造成局部炎症。并且在接受保守疗法的同时,返回意大利,需要从左膝取出一段游离于关节外的软骨。
麻药劲还没过,我就接到了特拉帕托尼的电话。这位鬓发雪白的国家队教练和蔼但不容辩驳地告知我,因为身体原因,他不会在欧洲杯带上我。
我很礼貌地应声,却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泪如泉涌。
将近一年的缺席后,外界似乎已经笃定我是第二个马尔科·范巴斯滕。互联网上骂声一片,说因扎吉领着薪水却什么贡献都没有,真是前锋的耻辱。我们不否定他曾经的贡献,但这人老了也病了,还是迟早滚开吧。
我在疼痛和绝望中摸打滚爬,在数不清的深夜无限接近放弃,但都被割舍不了的执念拉回。
我还没有拿过世界杯,依然有很多人爱我,我还想踢球……
就在我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下去了时,一直为我遍访名医的俱乐部主动提出续约,贝卢斯科尼和加利亚尼当面表示了希望我留下的心愿,并告诉我米兰不会抛下我。
签下合同后的第三日,萨拉和我的父母便带我奔赴比利时,再次接受马腾斯医生的手术。
尽管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尽管这次失败后就再无退路,但我决定试一试。
为自己,也为米兰。
从昏沉中醒来,弟弟的眼泪落在我的脖颈上,他把我平车抱回病床,搂着我嚎啕大哭,说成功了,Pippo,终于成功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复健,和反复尝试重返赛场。
依然是上场就能进球,但一串需要处理的小问题随之而来。尽管我的左腿在稳步康复,但连绵近两年的伤病已经把我的幽默和乐观摧毁了。
就是在这段充斥着折磨和悲伤的时期,我拒绝了向劳拉·保西尼作出承诺,与她分手。
2005年5月25日,我和Bobo并肩坐在欧冠决赛的看台上,心想:仁慈的上帝啊,我失去了心爱的劳拉,也无法踏上今夜的绿茵场,那么请您至少让我的队友们获得胜利吧。也算为这个赛季奏响一个完美的休止符,开启精彩的新篇章。
而祈祷后迎来的,则是噩梦般的红色海洋。
属于米兰的,被钉死在足球、乃至整个竞技体育史上的惨败——伊斯坦布尔之夜。
第107章
伊斯坦布尔,君士坦丁堡……
五个多世纪前,奥斯曼帝国的穆罕穆德二世率领十万大军在此围攻,终结了东罗马帝国的千年历史。自此拜占庭不复存在,欧洲由中世纪转入近现代。
不是什么很吉利的地方,至少对祖先是罗马帝国居民的意大利人来说。
我的队友们没有像传言中的那样半场开香槟,更没有不把利物浦放在眼里,但被追平、被击败的事的确发生了,真实且不容抹去。
或许我就是从那个夜晚起,不再如从前一般笃信耶稣基督。
那是怎样刻骨铭心的伤痛,此时身处迈阿密的我已经不愿细想。但我相信,任何对AC米兰哪怕只有一丁点尊重的人,不敢也不会把它当成可以被抹黑被嘲讽、甚至一笑而过的谈资。
途中,我扒着车窗瞅道路旁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高大棕榈树,不忘提醒司机先生请不要弄错地址。
他被我的“Don't mistake it.”给弄得有些不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听起来像英语又不像英语的,反正不管是不是我都听不懂。
我说:“Sorry. Don't know.”
他看我满脸迷茫,实在没招了,在下一个红灯处把导航上输入的目的地展示给我,意为:都这样了,不可能错。
我:“Okay.”
其实我想告诉他并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和好友相见在即,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移至喉咙,再从喉口跳出来。但脑袋里只能挖出“no”“friends”这两个词,实在是没办法像样地表达什么。
而到地方后,我已经心神不宁到差点忘记付车费,在司机把我拦住后,才边道歉边掏钱,然后和司机先生大眼瞪小眼——他看起来还不准备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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