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行，那我走了。”
诗力华心里琢磨着，这小祖宗到底想干嘛？
故意气樊霄？
不兑！被当工具人了！！
同根同源，小霄这小子！跟樊霄一样坏心眼儿来着！！
隔壁主卧，樊霄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雨声敲打着窗户，像敲在他心上。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隔壁房间的情形。
小霄会不会做噩梦？
诗力华那家伙粗手粗脚的，会不会碰到他的伤口？
他、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亲近诗力华，却对自己……
然而，不知是连日来照顾小霄的心力交瘁，还是求助陆臻无果的烦恼，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莫名感到一阵绵软无力。
挣扎了几下，他竟沉沉睡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在一种温暖又柔软的触感中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先感觉怀里似乎搂着一具温热的身躯，鼻尖萦绕着一丝清浅的奶香。
他猛地睁开眼。
晨光下，小霄那张精致的脸近在咫尺，正安静地伏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
这还不算，少年的腿竟然还亲昵地勾缠着他的膝盖，紧紧依偎在他怀里。
樊霄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他视线下移，呼吸骤然停滞。
少年宽松睡衣的领口歪斜，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肩头，而就在那精致的锁骨下方，一个暧昧的印记赫然在目！
那分明是…吻痕！
刹那间，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
似乎是半夜醒来，口干舌燥，身体里烧着一把莫名的火，然后…然后似乎有人靠近，带着清凉的气息和柔软的触感。
那些被他以为是梦境的纠缠片段，瞬间变得清晰而恐怖！
樊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惊醒了怀里的人。
小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雾气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亮，直直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樊霄。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羞赧，只是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按在樊霄剧烈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顺势跨坐在樊霄身上，微微抬起下巴，凑近樊霄的耳朵。
“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樊霄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倏然弯了一下。
忽然，身下某处不容忽视的触感。
“你怎么又……”少年耳根通红，神情认真，像是下定决心，“没事，我不怕疼，你想要就给你！”
“别再想丢掉我了，樊霄。”
第129章 我可以和你谈恋爱吗
樊霄未能如愿回到过去，小霄亦然。
一年过去，小霄身上的时间流速与樊霄趋同，樊霄悬着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人一旦上了年纪，哪怕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也习惯追忆往昔。
何况是垂垂老矣之人。
几十年过去，陆臻与游书朗一如既往的恩爱，像年轻的小情侣一般，总是说不尽的爱意。
只是近来，游书朗身体里面那股缓慢流逝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是病痛，更像是一种自然的潮汐退去。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那条河，快要流到入海口了。
夏日清晨，天蒙蒙亮，温度还算不得炎热。
陆臻正像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依偎在怀中。
白发苍苍的臻臻，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睡得正沉。
几缕白发静静地搭在额前，脸颊还带着熟睡的淡红，呼吸平稳而绵长。
游书朗到了视线聚焦在陆臻的面庞上，静静描摹，似乎要把陆臻的相貌刻进脑海。
可是，慢慢地…眼皮有些沉。
眼睛睁不开了……
心中平静，甚至有种圆满的安然。
这一生，波折也好，平淡也罢，有这个人一直守在身边，便是最大的幸事。
就这样离开，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唯一的焦虑，游书朗害怕。
他怕。
怕陆臻醒来，像往常一样迷糊地蹭过来，想得到一个早安吻时，触碰到的却是他已然冰冷的躯体。
怕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在那一刻被无措填满。
游书朗离不开陆臻，就像陆臻离不开游书朗。
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舍得再也不见？
游书朗伸出手，用尽全力地轻柔地碰了碰陆臻温热的脸颊，像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睡梦中的陆臻似乎有所感，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靠了靠，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游书朗笑了，眼底有些模糊。
倦意，混合着那种生命流逝的茫然，再次包裹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陆臻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沉，却没有陷入黑暗。
那熟悉的的画面再次展开——
少年陆臻扶起哭泣的张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臻臻搀扶着弟弟张晨走过那条小路，游书朗看着少年臻臻侧着脸，耳朵尖粉粉的好可爱。
他想再近一点，看得再清楚一点。
少年臻臻将弟弟张晨送到诊所，陪他处理好伤口，把他送到家。
又折返回自己的家。
等等，这一次，游书朗没有像以往那样被动地看着，他竟继续跟了上去。
以往每次都会断在母亲与张晨家里的画面，居然再继续拓展。
臻臻的身子单薄，在蓝白色校服的勾勒下，更显处少年独具的气质。
愣神之际，就在一个拐角，走在前面的臻臻忽然加速，眨眼就不见了。
游书朗心里一空，下意识地快步追过去，四下张望。
小巷空无一人，只有夏日的热浪。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倏然在他身后响起：
“喂。”
游书朗猛地顿住脚步，浑身的血液只往心脏涌去。
他僵硬地，缓慢地转过身。
“臻臻…”
巷子口，逆着光，站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
身形清瘦挺拔，双手随意地揣在裤兜里，正是他刚刚跟丢的臻臻。
只是此刻，少年脸上没有对着张晨时那种别扭的关切，也没有见到自己的羞涩，只有一片冰冷的、带着审视的陌生。
那双年轻锐利的眼睛，正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谁？”
少年陆臻开口，声音里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警惕和张扬，“为什么跟着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游书朗怔怔地看着眼前人，看着这张不久前最后一遍描摹的面孔，此刻却鲜活、年轻、带着棱角。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近乎疼痛的悸动。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臻臻的模样。
其实，早在臻臻和他搭讪前，他的视线总能在众多人中，一眼落在臻臻身上了。
臻臻追求自己的半年，并非单恋。
“说话！”
游书朗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是谁？
我是……
少年陆臻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用那种陌生戒备的眼神盯着他，揣在兜里的手似乎握紧了什么，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更冷。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我走了，再敢跟着我，看我不打你！”
陆臻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最后警告地瞪了游书朗一眼，转身便走。
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游书朗便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脚步有些急切，像是被本能驱使，又像是害怕跟丢就再也找不到臻臻了。
“啧！”
听到身后紧跟的脚步声，陆臻猛地停下。
毫无预兆地回身，攥紧的拳头带着风，毫不犹豫地挥了过来！
游书朗完全能躲开。
他甚至能看清少年挥拳时，手臂肌肉绷起的弧度，能预判到拳头落下的位置。
以他多年练就的反应，避开这一击轻而易举。
但他没有。
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将脸颊更凑近了些。
“砰！”
一声闷响。
并不算太重，毕竟少年时期的陆臻力量有限，但结结实实。
游书朗被打得脸侧向一边，嘴里尝到了一点细微的铁锈味。
他没去捂脸，也没皱眉，只是慢慢地、重新转过头，看向因为击中目标而微微愣住的臻臻。
陆臻显然没料到他会不躲，拳头还停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挨了一拳，不仅没生气，没还手，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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