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张晨的手臂。
“疼！我、疼……”
张晨痛得吸了口凉气，眼神总算聚焦了一些。
他看着陆臻，嘴唇哆嗦着，嘴角一撇。
“喂、喂喂！不许洒猫尿！”
“呜呜…呜呜呜、疼唔、呜呜……”
陆臻扶额，猫尿已经洒出来，还能怎么办？
“能哭出声，还行。”
陆臻松了口气，笑了一下。
这才伸手，直接将张晨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用力将他半扶半抱地搀起来。
“那还能走吗？我送你去诊所，不远。”
张晨几乎整个人靠在陆臻身上，腿还是软的。
陆臻比他高一些，撑着他有些吃力，但背脊挺得笔直。
他又捡起地上那个破旧的书包，胡乱把散落的东西塞进去，挎在自己另一边肩膀上，然后半拖半抱地扶着张晨，一步步往外挪。
光更亮了些。
张晨这才从痛苦和委屈中缓过神，带着哭腔嗫嚅了一句：“谢，谢谢……”
陆臻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帮人就是欺软怕硬，下次他们再敢，你就喊人！或者跑，别傻站着挨打。还有……”
陆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他们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喜欢谁，是你哥自己的事，跟别人没关系，更不丢人。”
“丢人的是那些只敢在背后嚼舌根，欺负弱小的垃圾。”
说完，陆臻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别开了脸。
然后更专心地扶着张晨，朝着诊所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游书朗醒了，惺忪着眼要去搂陆臻，却发现怀里空出一片。
他惊坐起，听到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不是游书朗第一次见到这些画面，
只是画面由点、到线，成面。
每次都会多走一些剧情，仿佛在进行橙光游戏似的。
主角都是他们年少时期的恋人，那个稚气未消又勇敢的臻臻。
原来，在他缺席的时光里，臻臻像是一道光，替自己弥补了心底的愧疚和遗憾。
在他无能为力的角落，是陆臻，
以这样的方式，介入了他的生命，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
臻臻说：喜欢一个人，喜欢同性不丢人。
游书朗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倚在门框上。
磨砂玻璃后，是陆臻模糊的身影。
“臻臻。”他低声唤道。
水声停了一瞬，传来陆臻略带疑惑的声音：“嗯？你醒啦？”
游书朗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刚擦干身体，还带着湿润水汽的臻臻。
他，将脸埋在恋人温热柔软的颈窝。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陆臻被他抱得一愣，随即失笑，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手覆盖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那你抱着吧，我不穿衣服了。”
“那不行，”游书朗蹭了蹭他的脖颈，拿起一旁的衣服给陆臻套上，“舍不得你生病。”
陆臻丝滑地钻出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得令。你先去做早饭嘛～我饿了。”
游书朗一想，的确要先做点早餐，昨晚都累得失力了。
浴室的门“啪”的关上，陆臻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脸都羞红了。
一想到昨晚…啊啊啊怎么就没憋住呢。
第128章 没事，我不怕疼
几天后，樊霄将小霄接回了自己的别墅静养。
诗力华回了自己家，但心里总放不下，时不时就过来看一眼。
每次来，诗力华看着那个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少年被樊霄用上好的羊绒毯仔细盖好，手边放着一杯热牛奶的，都让诗力华觉得有种很强烈的割裂感。
眼前这个少年，面容确实与记忆中十八岁的樊霄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鼻梁的轮廓。
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他认识的樊霄，十八岁时是什么样子？
看似对谁都温和有礼，嘴角常噙着恰到好处的笑，眼底却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桀骜。
像一头在暗中蛰伏的野兽，浑身上下都带着防备和隐隐的阴狠。
可眼前这个小霄…皮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瓷，眉眼间没有一丝阴鸷，反而笼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看人时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不谙世事般的依赖，偶尔微微蹙眉，或者轻轻拉一下谁的衣袖。
都透着一股子被精心呵护，甚至可能被过度宠溺，才养得出的娇气与矜贵。
仿佛他生来就该被捧在掌心，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风雨和黑暗。
“力华哥哥，你在想什么？”
清润的声音将诗力华的思绪拉回。
诶嘿嘿？
小樊霄叫我…力华哥哥～
他回过神，发现小霄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仰着脸看他，眼神干净得像林间小鹿。
诗力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的别扭感涌上来。
他认识的樊霄，十八岁时可是能一边笑着，一边看了他一眼，就能逼他认错的主儿！
哪会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啊…没什么，”诗力华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目光落在小霄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你手还疼吗？这样晃会疼的吧。”
小霄摇摇头，乖巧地收回手。
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诗力华，里面充满了好奇，和某种欲言又止的依赖。
诗力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简直要扛不住。
对着这张樊霄年轻时的脸，做出这么软萌无辜的表情，冲击力太大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小霄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哥告诉你！”
语气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哄孩子味儿。
小霄似乎就等他这句话，眼睛更亮了，往前凑了凑，开始小声地问东问西。
问这个世界的樊霄以前是什么样？
问诗力华和樊霄是怎么认识的？
问那些他错过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青春岁月？
他问得专注，偶尔听到有趣的地方，会微微抿唇笑一下。
那笑容干净又脆弱，让诗力华心里那点别扭渐渐化成了更复杂的滋味。
心疼、惋惜，还有一丝对命运弄人的无奈。
整个下午，小霄都显得对诗力华格外亲近。
问这问那，却对端着水杯和药片走过来的樊霄，只是淡淡地瞥一眼，就转过头，继续和诗力华说话。
甚至微微往诗力华那边靠了靠，像是在下意识地拉开与樊霄的距离。
樊霄递水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眸色深了些。
他将水杯轻轻放在小霄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平稳：“该吃药了。”
小霄“嗯”了一声，却没动。
反而对诗力华说：“力华哥哥，那个后来呢？你们真的翻墙出去就被抓了呀？”
诗力华：“……”
他感觉旁边樊霄身上的气压，好像低了一点点。
不敢看，不敢看。
晚上，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有些像遥远的海浪。
自从去到那个世界，每逢雨夜，小霄似乎都会睡不安稳。
樊霄便一直在他房间陪着他睡，直到意外发生的前些天，他们都还在一间屋子里。
今晚，樊霄照例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小霄来找自己。
“力华哥哥，”小霄却从对面的沙发上坐起来，看向正在起身离开的诗力华。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我有点怕。”
诗力华一愣，下意识看向樊霄。
樊霄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抬眼看向少年。
小霄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期待又带着点恳求地看着诗力华。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樊霄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隐现。
他盯着小霄露出脆弱后颈的侧影，又看了看有些尴尬的诗力华，胸口那股憋闷了一下午的情绪开始翻涌。
是气小霄的刻意疏远和依赖他人？
还是恼火于这种局面？
毕竟是自己亲手推开少年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从两人面前走过，进了自己的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小霄，你……”诗力华有些头疼。
“我累了，力华哥哥，你来陪我吧。”
“小霄，不行。我……”
诗力华出声拒绝，见小霄却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还松了口气。
等诗力华反应过来时，居然被送到大门口了？！
“我开玩笑的啦，力华哥哥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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