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约会。
谁要和你约会？
樊霄的回复很快，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臻臻还是这么谨慎，那我期待晚上与你的叙旧。
赴约前，陆臻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自己的神态。
他收敛了在游书朗面前不自觉流露的柔软依赖，试着调动起那份模仿来的、属于游书朗的沉静疏淡。
下颌微抬，眼神平稳，脊背挺直，连呼吸的节奏都刻意放缓。
“云境”顶楼观景台，三面环着巨大的落地玻璃。
室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宽大的茶台，几把素椅，空气中飘着清雅的茶香。
樊霄已经到了，他今天没穿正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儒雅，正专注地摆弄着茶具。
“来了？”
听到脚步声，樊霄抬头，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温和笑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试试我泡的茶，今年的明前龙井，水是特意让人从山上送来的。”
陆臻微微颔首，在对面落座，姿态端正却不紧绷，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夜景和茶具，最后落在樊霄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上。
“樊总费心了。”
“臻臻，叫我樊霄。”
樊霄将一只玲珑的品茗杯推至陆臻面前，琥珀色的茶汤清亮，“尝尝看。”
陆臻道谢，端起茶杯，先观色，再嗅香，最后才浅浅抿了一口。
动作标准，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为品茶而来。
“好茶。”他放下杯子，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不多言。
樊霄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眼中笑意加深：“看来臻臻对茶道也有研究？”
“很少喝，更谈不上研究。”陆臻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樊霄。
樊霄向招待员招了招手，姿态闲适。
“网上那些视频我看了，处理得很稳，不像临时反应，倒像…早有准备？”
他语气随意，目光却带着探究，轻轻落在陆臻脸上。
陆臻心脏微缩，面色不变：“你认为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樊霄轻笑，像是被逗乐。
“只是好奇，臻臻倒像是…受过相关训练？或者，见过类似场面？”
问题开始变得尖锐，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
陆臻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或许是我运气好，恰好想到了可行的办法。”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上次提到的那个私人艺术展，我最近档期略有松动，如果有正经合作，倒可以了解一下。”
他主动将话题引向一个看似安全，实则仍是樊霄领域的方向。
既是应对，也是反将一军。你想试探我，我也在掂量你的诚意。
樊霄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意外，随即笑意更浓：“我邀请臻臻看展，臻臻却只想赚我的钱？”
“好吧，其实我正有此意。最近，我想做一个摄影系列，觉得臻臻的气质很符合我想要的那种……矛盾感。既有入世的精致，又有出世的疏离。”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尤其是你身上那种…刻意的沉稳，很有趣。”
“刻意的沉稳？”陆臻重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樊霄，你是觉得我在‘演’？”
“不，不是演。”
樊霄摇头，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剥开陆臻表面的平静，“是克制，你在克制自我，这很有意思。为什么，是谁让你这么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臻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沉默了几秒。
再抬眼时，眸中一片沉静，甚至带着点坦然。
“被你看出来了。是，我是在学习。这个圈子浮华又复杂，没有人引导，很容易走偏。我很感激一位前辈的指点，让我学会沉下心来，看清楚自己要走的路。克制内心的欲望，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浮躁。见笑了。”
他承认了“克制”，却将动机归结于“向前辈学习”、“自我提升”。
合情合理，坦荡得让人挑不出错。甚至，还隐隐点出自己并非无根浮萍，背后有“前辈”指点。
樊霄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向后靠去，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观景台里带着回音。
“臻臻啊，”他摇了摇头，语气似无奈，又似发现了更有趣的玩具，“你还真是…滴水不漏。”
他拿起茶壶，再次为陆臻续上茶水，动作缓慢而优雅。“我越来越好奇了，你这份‘谨慎’，到底是从骨子里带来的，还是…为了保护什么，或者，防备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目光却牢牢锁住陆臻，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陆臻端起新斟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瞬间绷紧又强行放松的眉眼。
他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在这个圈子里，谨慎些总没错。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呢？”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四两拨千斤。
樊霄闻言，眸色深了深，随即又化开一片温和的笑意：“说得对。所以，我更欣赏坦诚的人。”
他放下茶杯，身体姿态依旧放松，却话锋一转，“那么，关于那个项目，考虑得如何？我们可以签正式的合同，一切按规矩来。”
“我只是觉得，这个主题非常适合现在的你。记录一个正在‘蜕变’，或者该说‘学习’中的陆臻。”
他将“学习”二字咬得微重，带着促狭和更深的意思。
陆臻知道，这依旧是个陷阱。
答应，意味着要在他镜头下长时间暴露自己，在他引导下“展现”那种“矛盾”和“克制”。
不答应，显得心虚，也可能激化他的兴趣。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容我仔细看看项目方案，也看看后续的时间安排，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依旧是拖延战术，不拒绝，不承诺，留有余地。
樊霄看着他又一次轻巧地划开界限，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始终维持着一个安全而礼貌的距离。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只浑身竖起无形尖刺的漂亮生物，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触碰不到核心。
他忽然觉得，比起直接压垮或征服，或许慢慢解开这些“谨慎”的伪装，看看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真实的表情，会更有意思。
“当然可以。”樊霄笑了，那笑容看起来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纵容，“我说过，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臻臻。”
适时，招待员端着菜品靠近。
“用餐，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 ू•ૅω•́)ᵎᵎᵎ更新。没有更新的日子也看到大家的评论和催更了，感动♡。因为被判定和原作相似，前文被迫修改了，但是我觉得不是很影响阅读～提交申请还是得等到1号，如果复审失败，我可能会重开了呜呜，最后谢谢大家喜欢(｡•ˇ‸ˇ•｡)）
第13章 恶人难防
恍惚间，包厢内光影晃动，庆祝陆臻近期成绩的小型酒会气氛正燥。
同公司的几个模特和工作人员聚在一起，推杯换盏下，是暗流涌动的微妙情绪。
陆臻能感觉到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羡慕、不易察觉的嫉妒，以及对他突然获得更多关注的不忿。
“陆臻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网上那视频传得，正能量偶像啊！”
一个资历稍长的男模特笑着举杯，语气却有些飘，“以后有好机会，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这些‘旧同事’。”
“是啊，小陆哥这次算是立住人设了，听说王导那边的新项目也在接触？”往日和陆臻不对付的小模特殷勤说着，眼神却有些闪烁。
陆臻只是微微颔首，唇边挂着得体的浅笑，并不多言。
他厌恶这种场合，厌恶每一张笑容背后的算计，更厌恶此刻必须坐在这里的自己。
但他必须来。
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躲起来并不能换来安宁。
樊霄就像盘旋在暗处的猎鹰。他得来，得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因运气而走红，需要应付些人际应酬的模特。
这是他为自己披上的最不起眼的保护色，也是他能为游书朗筑起的第一道防火墙。
把所有试探、恶意和可能的好奇，都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庆功是假，战场是真。
他坐在这里，忍受着这些拉扯与嫉妒，不过是为了将所有可能的腥风血雨，都提前隔绝。
酒杯相撞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哥说笑了。机会都是公司和前辈给面子。我进公司时间晚，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然而，气氛在集体举杯时达到了一个高潮。
灯光昏暗，人声喧闹，不知是谁又开了一瓶新酒。
轮到陆臻时，倒酒的人手似乎晃了一下，酒液略满出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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