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在周总公司好好的，事业刚有起色，合同也没有问题，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违约，跳到你的公司去？”
“……”樊霄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
陆臻现在的发展明明顺风顺水，周羽厉也算靠谱。
他提出的跳槽，站在纯粹的商业利益角度看，似乎并没有绝对的必要性，甚至可能带来不必要的波动和争议。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想做我金主？”
他愣愣地看着陆臻写满不耐和坦荡的脸，一股冰冷的挫败，骤然席卷了他。
当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多么像一种粗暴的买卖。
他瞬间明白，陆臻厌恶这种交易。
不能这样。
不能把他推得更远。
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是一种罕见的，甚至有些生涩的放软姿态。
“对不起，臻臻。”
他移开目光一瞬，又看回来，眼神里满是懊恼，”是我…太急了。说话不过脑子。”
“我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你和别人…特别是那个游书朗，走得近，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大概是…我太在意你这个朋友了。可能方式不对，但我真的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怕你觉得别人更好，就把我晾一边了。”
陆臻看着他瞬间晦暗下去的眼神，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反而沉了沉。
他知道，樊霄不会就这么算了。
三个人，一旦见面，事态就不容易控制了。
陆臻沉默了一瞬，稍微侧了侧身，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挣脱出来。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离开太久不好。”
樊霄没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陆臻的背影。
过了好几秒，樊霄才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自嘲。
“好，我们回去吧。”
他终于让开了半步，脸上又重新挂起了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仿佛刚才那段激烈的对话从未发生。
陆臻走在前面半步，手腕上被攥过的地方隐隐作痛，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垂下眼睫。
第47章 好狡猾的狗
陆臻重新步入宴会厅，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能让他心安的身影。
找到了。
游书朗正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与一位身着香槟色礼服的女士交谈。
两人似乎相谈甚欢，游书朗微微倾身听着，侧脸线条显得温和而专注。
然而，当陆臻看清那位女士的面容时，心脏被狠狠攥住。
呼吸骤然一滞——
是史总！上辈子那个…樊霄恶意引荐后，想包下自己的史总。
最终还是游书朗见自己可怜，找了关系、带着厚礼去周旋道歉的史总。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苦涩与难堪。
陆臻记得自己当时的孤立无援，更记得游书朗为他去低声下气时，愧疚、心疼和懊恼。
而最刺痛的一幕，是史总当时带着玩味的打量。
当着他的面，惋惜地问游书朗：
“游主任对前男友也这么好…不知道能不能喜欢女人呢？”
那句话，扎在陆臻心里很久。
如今，看到游书朗与史总言笑晏晏，一股酸涩窒闷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自己和游书朗明明是恋人，却要装作只是朋友，甚至在公开场合，他连一丝异样都不能流露。
陆臻垂眸，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自己明明只是想…和游书朗好好在一起……
似乎是心有所感，正在与史总交谈的游书朗忽然侧过头，目光穿越攒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陆臻身上。
四目相对。
游书朗的眼神依旧是沉静的，但在对上陆臻那双难以掩饰失落的眼眸时，他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他似乎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足够看恋人察觉的弧度，递来一个安抚的笑意。
那微笑仿佛在说：
别担心，我在这里，没事的。
陆臻心头一颤，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许。
他勉强回以一个笑容，迅速垂下了眼睫。
他当然知道游书朗是为了自己好，为了他们的长远，才如此克制，配合他维持朋友的距离。
甚至对樊霄坚称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这个头…也是自己先开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樊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也顺着陆臻刚才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游书朗和史总，眼神微微眯起。
陆臻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了。”
樊霄审视地看了他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但只发觉深深的疲倦。
他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好，我送你。”
陆臻长睫颤动，他并不想与樊霄再有更多独处的空间。
侧过身，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
樊霄闻言，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麻烦？臻臻，我们之间需要这么见外？”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陆臻耳畔，语气带着一种亲昵的胁迫。
“只是不想耽误你时间。”
“送你回去，怎么能算耽搁？算我道歉，行吗？”
陆臻回以微笑，抬脚往外走，算是默认了樊霄的话。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个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而楼下，黑色的轿车旁，樊霄亲自为陆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手掌体贴地护在车顶。
陆臻在弯腰上车前，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而樊霄，将陆臻的一切反应，纳入眼帘。
看，他就知道。
只要游书朗还在视线之内，陆臻的心，就永远无法完全安定下来。
不过没关系。
“能请我喝杯水吗？酒喝多了，胃里难受。”
樊霄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理由充分，让陆臻无法拒绝，“当然，请吧。”
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跟着下了车。
公寓是陆臻走红后新租的，面积不小，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
陆臻给樊霄拿了瓶水，看着他随意地踱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不介意我参观一下？”樊霄说着，手已经搭上了主卧的门把手。
“请便。”
樊霄推门而入。
主卧很大，床铺整洁，衣帽间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挂得整齐。
樊霄转身，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陆臻眼下淡淡的阴影，“脸色这么差，晚上又没睡好？一个人住，是容易休息不好。”
陆臻眉头蹙起，怎会不知道樊霄的言外之意。
“还好吧，谢谢关心。”陆臻退开半步，拉开了距离，“时间不早了，明天应该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你了。”
“行，你好好休息。”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从容，仿佛他才是主人。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缓缓道：
“这里不错，就是…冷清了点。或许，下次我可以带瓶好酒过来，朋友之间，也该多走动走动，可以吗臻臻？”
说完，他不等陆臻回应，便拉开门，“晚安，我先走了。”
陆臻环顾着这间被审视过的公寓，如临冰窖。
明明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才选择这样的路，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这么难受？
陆臻将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而此刻，楼下，黑色的轿车并未立刻驶离。
樊霄坐在后座，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关注游书朗今晚离开宴会后的行踪，特别看他是否会到这里。”
“是，樊总。”
第48章 我都知道
樊霄的车在楼下停了很久才离开。
陆臻坐在玄关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手指颤抖着摸出手机。
他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想发点什么，解释，或者只是听听对方的声音。
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从何说起。
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没头没尾的：
“他走了。”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聊天框顶部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陆臻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紧接着，游书朗的语音通话请求弹了出来，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着，好像在陆臻的太阳穴跳动。
陆臻手忙脚乱地接通，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有些慌乱：“书朗…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臻臻，”游书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能抚平毛躁的温和。
“等等书朗，你等等我！”
陆臻急急打断他，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也怕自己失去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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